他的高丽语很流利，也不枉这段时间狠补高丽语。
他顿了顿，“我希望，这部电影能让更多人看到诈骗的真相，让更少人成为下一个受害者。”
台下掌声再次响起。
“感谢釜山电影节，感谢评委，感谢宁皓导演，感谢我们的男主角沈默，他和王川君为这不电影注入了灵魂，感谢所有为这部电影付出努力的人。”
申敖鞠了一躬，走下舞台。
虽然所有人获奖上台，都会发表一番感谢，但他是发自内心的。
尤其是对沈默。
从沈默加入这个项目，为他们解决了资金压力，到后面拍摄，再到现在的宣传营销，甚至这段时间在高丽到处卖片子。
成年人的世界不相信巧合。
前阵子他们还四处求爹爹告奶奶，最近两天，那些人都主动上门来找他们谈。
他们也不是全无根基，简单打听后就知道，沈默和CJ娱乐搭上线，还和李在赫吃了一顿饭。
再联想到沈默身边那位韩素希。
他们就算再迟钝，也清楚是谁在背后发力。
虽然沈默原有的份额，加上这次签营销合同增加的份额，加起来已经你能排进前三，但他的确很感激对方。
申敖一下来，就将手中的奖杯递给沈默。
沈默下意识接过来。
镀金，分量很轻。
高丽人就是不实在！
王川君从旁边探过身子，“沈总，奖杯给我摸摸。”
沈默把奖杯递过去，王川君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嘴里嘟囔着“这玩意儿挺轻啊”，然后把奖杯还给他，“行了，回去可以涨价了。”
沈默笑了。
颁奖典礼结束后，沈默没有参加庆功宴。
方敏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老板，恭喜。”
她把车门打开，“网上已经炸了。”
沈默坐进车里，打开手机。
韩网热搜第一：#孤注一掷金智单元最佳影片#
热搜第二：#获奖感言#
热搜第三：#申敖的韩语#
评论区里，之前那些骂他的人有的销声匿迹，有的悄悄改了风向。
“恭喜《孤注一掷》！实至名归！”
“沈默和韩素希是不是太配了，CP感十足啊！”
“之前说人家是propaganda的那些人呢？出来走两步？”
“获奖就是最好的回应，沈默牛逼。”
“我决定去电影院看《孤注一掷》。既然能在釜山拿奖，质量应该不会差。”
当然，阴阳怪气的声音依然存在。
“金智单元而已，又不是主竞赛单元。有什么好吹的？”
“釜山电影节的奖含金量本来就不高，自嗨罢了。”
“拿了奖又怎样？华国电影在高丽从来就没有卖座过。”
这些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恭喜的海洋里。
沈默翻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靠在座椅上。
方敏坐在副驾驶，转过头来，“老板，国内的热度也在涨。微博热搜第三，话题阅读量已经破了两亿。”
“嗯。”
“陈总那边问要不要趁热打铁，做一波宣发？”
“不急。”
沈默闭着眼睛，“等回去再说。”
方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车驶过广安里大桥，海面上的月光碎成一片一片的银白色，像撒了一层碎钻。
回到酒店，沈默刚洗完澡，陈琳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老板，恭喜。”
“谢谢。”
“国内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
陈琳的声音很冷静，但语速比平时快，“获奖的消息一出，确实有一波正面舆论。但是很快就有反对的声音出来，而且来势很猛。”
“什么声音？”
“质疑釜山电影节的含金量，说金智单元只是次级竞赛单元，含金量不高。还有人说这是‘政治正确’的奖项，因为题材反诈，迎合了当下的国际舆论风向。”
沈默擦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
“有人在带节奏？”
“大概率是。”
“我们查了一下，几个大V的发文时间很集中，措辞也很相似，应该是统一安排的。背后的推手还不确定，但把范围缩小一些，无非就是那几家。”
暑期档那几个有竞争对手的公司。
《巨齿鲨2》背后的，《封神》背后的，哪一家都不是省油的灯。
“还有一种声音。”
陈琳继续说，“说‘电影节获奖不代表票房能行，华国电影在高丽从来没有卖座过，版权卖不出去一切都是空谈’。”
沈默沉默了几秒。
“这个观点倒是客观事实。”
“是事实，但被放大得太厉害了。”
陈琳的语气有些无奈。
“我们现在面临一个困境。如果不回应，舆论就会被带偏。如果回应，就会陷入自证陷阱，越回应越被动。”
沈默坐到床边，想了想。
“不用回应。让舆论先飞一会儿。”
“可是……”
“版权的事，我来解决。”
沈默打断她，“你跟宁导说一声，让他联系华策那边，看能不能对接上高丽的发行公司。我在釜山这边也找找渠道，两边同时进行。”
陈琳沉默了一下，“好。”
挂了电话，沈默坐在床边，手里转着手机。
窗外是海云台的夜景，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灯火通明的游船在缓缓移动。
他想到了一个人。
李在赫。
CJ娱乐在高丽是绝对的巨头，从制作到发行到院线，全产业链覆盖。
如果CJ娱乐愿意买《孤注一掷》的高丽发行权，那些质疑版权卖不出去的声音就会不攻自破。
但他跟李在赫只谈过《SEVEN》韩语版和短剧合作的事，没有聊过电影发行。
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来，会不会显得太急迫？
他想了想，决定先放一放。
第二天一早，沈默在酒店餐厅吃早饭的时候，手机震了几下。
是陈琳发来的消息，转了几条国内社交媒体上的热门评论。
沈默一边喝粥一边看。
微博上，话题#孤注一掷釜山获奖#的阅读量已经破了三亿，讨论量超过二十万条。
置顶的几条热门评论里，看好和不看好的声音各占一半。
“恭喜《孤注一掷》！华语电影在国际上拿奖不容易，支持！”
“金智单元是什么级别的奖？有没有懂行的科普一下？”
“科普来了：金智单元是釜山电影节的核心竞赛单元之一，虽然不是主竞赛，但含金量不低。去年获奖的是高丽电影《混凝土乌托邦》，后来在高丽本土票房很好。”
“楼上别吹了，金智单元就是次级单元，专门给新人导演设的。含金量？呵呵。”
“新人导演怎么了？哪个大导演不是从新人过来的？能拿奖就是本事。”
“拿奖归拿奖，票房归票房。两码事。华语电影在高丽卖座的，你给我举个例子？”
“《霸王别姬》当年在高丽就很火啊。”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你拿三十年前的事来说现在？”
“别吵了，能不能卖座，看版权卖不卖得出去就知道了。如果有人买，说明有市场。如果没人买，那就说明只是自嗨。”
“+1，版权才是硬道理。获奖只是虚名，真金白银才是实锤。”
“谈？跟谁谈？别是跟那些小发行公司谈吧？那种公司买了版权也放不了几个厅。”
“楼上的，你是不是盼着人家卖不出去？什么心态？”
“我不是盼着卖不出去，我是实事求是。华语电影在高丽就是不好卖，这是事实。”
沈默看完这些评论，把手机放下，继续喝粥。
方敏坐在对面，也在刷手机。
“老板，宁导那边来消息了，说华策已经帮忙联系上了高丽的发行公司NEW，今天下午见面。”
“NEW？”
沈默想了想，“崔东勋那个NEW？”
“对。就是发行过《盗贼同盟》《暗杀》的那个NEW。在高丽发行领域是前三的存在。”
沈默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