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东勋的NEW，在高丽电影界确实有分量。
华策能联系上这条线，说明是下了功夫的。
“宁导几点见？”
“下午三点。在新沙洞。”
“行。让他先谈，我们等消息。”
与此同时，新沙洞的一间咖啡馆里。
宁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咖啡。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头发梳得很整齐，但眼神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从昨晚获奖到现在，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兴奋是真的兴奋，但焦虑也是真的焦虑。
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内后，舆论的反应比预想的复杂得多。
那些质疑版权卖不出去的声音，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知道，那些人说得对。
获奖只是虚名，版权才是实锤。
如果《孤注一掷》的高丽版权卖不出去，那些质疑的声音就会变成事实，到时候别说票房，连口碑都会被拖累。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
“宁皓导演，久仰。”
男人用英语说，伸出手，“我是NEW海外发行部的金敏秀。”
宁皓跟他握了手，“金部长，你好。”
金敏秀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手冲咖啡，然后转过头，看着宁皓。
“宁导，我直说了。NEW对《孤注一掷》很感兴趣。”
宁皓心里一喜，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
“金部长，能具体说说吗？”
“题材。”
金敏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
“电诈这个题材，在高丽也有很高的关注度。最近几年，高丽也有不少年轻人被高薪招聘骗到东南亚，我们做过调查，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受访者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他顿了顿，“而且你们在釜山拿了奖，有了这个背书，宣发会好做很多。”
宁皓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压下心里的激动。
“那金部长的条件是？”
金敏秀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宁皓面前。
“这是我们初步的方案，你看一下。”
宁皓翻开文件，第一页是版权费用的报价。
十五亿韩元。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五亿韩元，按照现在的汇率，大概是八百万华币出头。
这个数字，比他预期的低了不少。
《孤注一掷》的制作成本是六千万华币，八百万的海外版权费，连成本的零头都不到。
虽然他清楚，海外版权从来就不是电影回收成本的主要渠道，但这个报价还是让他有些失望。
“金部长，这个数字……”
“我知道，比你预期的低。”
金敏秀打断他，语气很平。
“但宁导，华语电影在高丽市场的表现，你应该也清楚。除了《霸王别姬》那种级别的经典，近十年没有一部华语电影在高丽拿过超过一百万人次的观影成绩。”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十五亿韩元，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诚意。”
宁皓没有说话，继续翻文件。
后面几页是发行计划的框架性描述：预计上映银幕数、宣发投入、档期安排。
每一项都写得模棱两可，没有具体数字。
“金部长，银幕数能保证多少？”
金敏秀想了想，“五十到八十块。”
“只有五十块？”
宁皓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半度。
在高丽，一部电影如果拿不到一百五十块以上的银幕，基本就是在影院里打个水漂，观众想看都找不到场次。
“宁导，华语电影在高丽的受众基数摆在那里。”
金敏秀的语气依然平静，“五十到八十块银幕，已经是NEW能给华语电影的最高待遇了。去年上映的一部华语动作片，最终只拿到了三十块银幕。”
宁皓沉默了。
他知道金敏秀说的是事实。
华语电影在高丽市场的处境，就是这么尴尬。
“宣发投入呢？”
“三亿韩元。”
金敏秀说，“海报、预告片、社交媒体推广，都包含在里面。”
一百六十万华币。
第282章 奈飞买了
宁皓在心里默算了一下。
这个数字，在高丽电影市场里，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深吸一口气，合上文件。
“金部长，这个方案，我需要跟投资方商量一下。”
“当然。”
金敏秀笑了笑，“但宁导，我希望你能尽快。暑期档很快就要到了，档期不等人。”
他的笑容很得体，但宁皓看得分明，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
笃定你没有别的选择。
从咖啡馆出来的时候，首尔的阳光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宁皓的心情跟这天气完全不搭。
他站在街边，点燃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十五亿韩元，五十到八十块银幕，三亿韩元宣发。
他在心里把这几个数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几遍，越念越觉得憋屈。
不是觉得NEW在欺负人。
是觉得，华语电影在高丽，凭什么就这么不值钱？
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默发来的消息。
“宁导，谈得怎么样？”
宁皓把烟掐灭，打字回复。
“不太理想。报价太低，银幕数也不够。”
消息发出去，沈默那边很快回了。
“知道了。我这边也在谈，有新进展告诉你。”
宁皓看着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
沈默也在谈。
跟谁谈？
CJ娱乐？乐天？还是其他什么公司？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沈默那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说在谈，那就一定在谈。
而且，一定是在跟有分量的人谈。
他想起第一次见沈默的场景。
作为行业老炮，他还有些看不上这么个“小鲜肉”直到后面，随着和沈默打交道越来越多，对星曜泛娱了解越来越深，他才被自己当初的无知给气笑了。
釜山海云台，威斯汀酒店顶层套房。
沈默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窗外的海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远处的广安里大桥像一条银色的丝带横跨在海湾上。
韩素希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白色的亚麻衬衫，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本高丽语版的《孤注一掷》剧本，正看得入神。
方敏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
“老板，泰德先生到了，在楼下大堂。”
沈默放下咖啡杯，“请他上来。”
方敏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韩素希抬起头，“泰德？”
“对。”
虽然知道沈默认识对方，上次泰德还当她面提过沈默。
她也清楚最近沈默在想《孤注一掷》的事情，但没想到沈默回舍近求远，直接找上奈飞。
门铃响了。
方敏领着一个人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