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这句话上停留了好几秒。
“差额补偿？”
第284章 首映，怒斥
“对。”
“比如一场点映有一百五十个座位，如果只卖了七十五张票，上座率百分之五十。剩下的七十五张票，我们按照平均票价补偿给影城。也就是说，郑总的影城不会因为点映而损失任何收入。”
郑老板的眉头挑了一下。
这个条件，他干了十五年电影院，从来没听说过。
“至于口碑。”
陈硕继续说，“我们老板说，他对电影的质量有信心。如果观众看完觉得不好，那是我们电影的问题，不是影城的问题。到时候正式上映，排片该多少就多少，郑总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他顿了顿，“但如果观众看完觉得好，正式上映之后，郑总愿意给我们多排一些场次，那是郑总对我们电影的认可，我们感激不尽。”
郑老板看着陈硕，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见过很多业务员，有的油嘴滑舌，有的低声下气，有的咄咄逼人。
但像陈硕这样的，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每一句话都说到点子上，他很少见到。
“小陈，你们老板是沈默？”
“对。”
“那个明星？”
“没错！”
郑老板沉默了。
“行。”
郑老板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点映我接了。六场，每天两场，下午两点，晚上八点。”
陈硕站起来，伸出手，“郑总，谢谢您。”
郑老板握上去，“别谢我，谢你们老板。他这份计划书，写得有水平，他是做大事的人。”
陈硕笑了笑，“我会转告郑总的话。”
陈硕走了。
郑老板坐在椅子上，又点了一根烟。
他拿起猫眼专业版，翻到《孤注一掷》的详情页。
“想看”人数三百七十三万。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几秒，然后退出详情页，打开排片系统。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把《孤注一掷》的点映排片从第二梯队调到了第一梯队，跟《巨齿鲨2》和《封神》并列。
做完这件事，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雾。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一匹黑马，还是一颗哑弹。”
八月五号，蓉城。
郑老板旗下最大的一家影城，位于高新区的核心地段，周边有三个大型住宅小区和一个商业综合体。
影城大厅里，《孤注一掷》的点映海报被放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海报上，沈默的脸被光影切割成明暗两半，一半是阳光下的普通人，一半是黑暗中的受害者。
“多一人观看，少一人受骗。”
海报下方的这句口号，被设计成醒目的红色字体，像一道警示。
下午一点四十，距离第一场点映还有二十分钟。
影城大厅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了。
有年轻情侣，有结伴而来的大学生，有几个看起来像是上班族的年轻人，还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队伍中间，手里拿着一张电影票，正低头看上面的场次信息。
郑老板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的大厅。
他身边站着影城经理老周，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在电影行业也干了快二十年。
“上座率多少？”郑老板问。
老周看了一眼手里的平板。
“第一场卖出去了一百三十六张票，一百五十个座位，上座率百分之九十点七。”
郑老板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百分之九十的上座率。
在这个时间段，在这个档期，这个上座率已经非常高了。
第二场呢？
“晚上八点那场呢？”
“卖了一百四十二张。”
老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郑总，这片子的点映票卖得比《巨齿鲨2》的首映日还快。”
郑老板没说话。
下午四点，第一场点映结束了。
观众从影厅里鱼贯而出，表情各异。
有的人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有的人表情凝重，低着头走路。
还有几个人聚在一起，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太真实了，看得我头皮发麻。”
“那个被打断腿的镜头，我现在想起来还觉得疼。”
“我表哥去年就是被高薪招聘骗到缅北的，家里花了二十万才把人赎回来。这部电影拍的就是他经历的事。”
“回去我得跟我妈说一声，让她千万别信那些‘境外高薪’的招聘信息。”
“这片子应该让更多人看到。真的，多一个人看，少一个人受骗。”
“沈默演得太好了。从最开始的单纯，到中间的无助，到最后的绝望，每一个阶段都演得很到位。”
“王川君那个陆经理才是真的绝。表面笑嘻嘻，背后捅刀子。我看得后背发凉。”
郑老板站在二楼的走廊里，听到这些议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给陈硕发了条消息。
“第一场上座率百分之九十，观众反馈很好。”
陈硕很快回了。
“谢谢郑总。明天还有两场，郑总多费心。”
郑老板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回了办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打开猫眼专业版。
《孤注一掷》的点映口碑已经开始在网上传播了。
微博上，好几个参加了点映的观众发了长评。
“刚看完《孤注一掷》的点映，现在手还在抖。不是吓的，是气的。那些诈骗犯真的该死。”
“国产电影敢拍这种题材，本身就是一种勇气。更难得的是拍得这么好。强烈推荐。”
“沈默的演技炸裂。从《长相思》的涂山到《孤注一掷》的潘生，完全是两个人。这才是演员。”
“王川君的陆经理，建议直接保送最佳男配角。那个笑里藏刀的感觉，绝了。”
“这部电影最大的价值不是娱乐，是警示。建议带上父母一起看。”
郑老板一条一条地翻过去，越翻越觉得这部片子，可能真的要爆。
第二百八十三章点映变公映，行业地震
八月五号晚上十点，京城。
《孤注一掷》的点映礼安排在朝阳区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宴会厅里。
厅很大，能坐三百多人，今晚坐得满满当当。
沈默到的时候，卢昱晓已经在休息室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
“老板。”
她站起来，微微欠身，“恭喜釜山获奖。”
“嗯。”沈默点了点头，“最近在剧组怎么样？”
“挺好的。《云之羽》快杀青了，下周就能回蓉城。”
“行。杀青之后好好休息几天，后面还有工作。”
两个人走进宴会厅。
灯光已经暗下来了，银幕上正在播放片头。
沈默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卢昱晓坐在他旁边。
宁皓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对讲机，正在跟工作人员确认最后的细节。
他的表情比前几天松弛了一些，但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点映礼请了不少人。
有圈内的导演、制片人、演员，有媒体记者，有影评人，还有一些通过抽奖获得入场资格的普通观众。
沈默扫了一眼，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武京坐在第三排靠中间的位置，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正跟旁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徐征坐在他左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瓶水。
于振坐在更靠边的位置，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但沈默还是认出了他。
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面孔，但从穿着和气质上看，应该都是圈里有些分量的人。
灯光彻底暗下来。
银幕亮了。
电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