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敏的脸色变了。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先回去。”
沈默加快脚步，“这件事的性质很严重。‘点映变公映’如果被坐实，就是破坏行业规则。整个行业都会把我们当成敌人。”
虽然他不在乎，但也不希望被人当枪使。
“‘破坏行业生态’这个帽子扣下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是整个行业的事。
方敏跟在后面，快速按着手机，“陈总那边已经知道了，正在查。”
沈默点了点头，推开酒店的后门，夜风吹过来，带着京城初秋的凉意。
他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脑子在飞速运转。
一千两百块银幕，两千场点映。
这个数字，不是小打小闹，是有预谋、有组织、有资源的大动作。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在整个行业内，一只手数得过来。
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谁，这个人都把《孤注一掷》推到了一个极为危险的境地。
“老板，车到了。”
方敏在后面喊了一声。
沈默转身，快步走向车子。
上车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酒店。
宴会厅的窗户里透出明亮的灯光，隐约还能听到里面的喧闹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公司。”
车子驶入车流，京城的夜景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沈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琳发来的消息。
“老板，查到了。那一千两百块银幕，大部分是猫眼和万达的渠道。”
沈默睁开眼睛。
猫眼和万达。
这两家，既是《封神》的投资方，也是《巨齿鲨2》的发行方。
他们为什么要帮《孤注一掷》？
不是帮。
是捧杀。
把《孤注一掷》推到前面，让它成为众矢之的，让整个行业的火力都对准它。
这样，《封神》和《巨齿鲨2》的压力就会小很多。
好一招借刀杀人。
沈默把手机放下，看着车窗外的夜色。
“方敏。”
“老板。”
“通知陈琳，明天一早，所有宣发全部转向。从‘口碑营销’转向‘规则讨论’。我们要做的不是辩解，是重新定义‘点映’。”
方敏愣了一下。“怎么重新定义？”
“点映不是公映。”
沈默的声音很平静，“点映是新片上映前的常规宣发手段，不是为了抢排片，是为了让观众提前看到电影。如果有人把点映做成公映，那是他们的事，不是《孤注一掷》的事。”
“我们的电影，从头到尾，都是按规则来的。”
如今这种时候，这能顺水推舟。
如果贸然站出来和舆论唱反调，只会适得其反。
方敏点了点头，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地打字。
沈默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这一夜，注定不会平静。
第三天，暑期档“点映乱象”成了行业热议的话题。
不止是《孤注一掷》，另外几部即将上映的电影也纷纷效仿，在全国各地大规模点映。
有的电影甚至直接“紧急提档”，把原定的上映日期提前了整整一周。
整个暑期档的排片格局被打乱了。
原本是《封神》和《巨齿鲨2》二分天下的局面，现在变成了五六部电影混战。
沈默坐在星曜泛娱的办公室里，看着陈琳发来的数据。
“老板，我们的策略奏效了。”
陈琳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现在全行业都在讨论‘点映’的边界在哪里，没有人再盯着《孤注一掷》一家了。”
沈默点了点头。
“预售呢？”
“很好。”
陈琳在白板上写下一组数字，“截至今天上午十点，预售票房突破四千万。猫眼‘想看’人数突破四百万，还在涨。”
“排片呢？”
“攻坚中。”
陈琳的表情认真了一些，“院线那边的反馈不太乐观。万达和猫眼的渠道，对《封神》和《巨齿鲨2》有明显的倾斜。《孤注一掷》的首日排片，目前只有百分之十九。”
“百分之十九？”
沈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这个数字，比预期的低了不少。
“继续谈。”
他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我们的数据拿给他们看。点映的口碑、预售的票房、‘想看’的人数，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告诉他们，观众想看这部电影，他们不给排片，就是跟钱过不去。”
陈琳点头，“已经在谈了。”
“还有。”
沈默转过身，“抖音那边的宣传不要停。短视频的转化率是我们最强的武器，这个优势不能丢。”
“明白。”
接下来的两天，星曜泛娱的宣发团队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一样高速运转。
抖音上，《孤注一掷》的官方账号每天都在更新素材。
有电影的精彩片段，有主创团队的采访花絮，有诈骗受害者的真实案例。
每一条视频的播放量都在百万以上，点赞数动辄几十万。
“多一人观看，少一人受骗”的口号，被反复刷屏。
预售票房在两天内从四千万涨到了七千万。
猫眼“想看”人数从四百万涨到了四百五十万。
但排片，还是卡在百分之十九。
陈琳急了。
“老板，万达那边松口了，给到了百分之二十一。猫眼那边还是咬死百分之十八不放。”
沈默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
“猫眼是谁在管？”
“王长田。”
沈默想了想，“帮我约他。”
陈琳愣了一下，“约王长田？”
沈默站起来，“《封神》是猫眼的盘子，他们当然不愿意给我们排片。但我们要让他知道，不给排片，损失的不是我们，是他们自己。”
他顿了顿，“观众想看电影，院线不给排，观众会骂谁？不是骂片方，是骂院线。”
陈琳点头，“我马上去约。”
八月八号，首映日。
蓉城，郑老板的影城。
上午九点，影城还没开门，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郑老板站在二楼的办公室里，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
老周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平板。
“郑总，《孤注一掷》第一场的票，昨晚就卖完了。一百五十个座位，一张不剩。”
郑老板“嗯”了一声，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二场呢？”
“也卖完了。”
老周的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第三场、第四场也都卖完了。今天排了六场，全部售罄。”
郑老板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叩了两下。
“加场。”
“加场？”
“对。《封神》减两场，《巨齿鲨2》减两场，都给《孤注一掷》。”
老周犹豫了一下，“郑总，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