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会质疑！”
他说的斩钉截铁。
李青听的嘿嘿直乐：“韩叔，你说的这是我的词啊。”
韩三坪面色一滞，没好气道：“去去去，少扯淡，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李青收敛笑容，眼睛眯了眯：“且看首日票房吧。”
11月22日，周六。
票房统计速度比众人预计的要慢。
北影厂二楼发行科。
韩三坪叼着烟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上“哒哒”的声，敲击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冯晓刚一根接一根的抽烟，烟灰落在裤子上恍若未觉。
王忠军看似镇定的喝茶，但不时抖动的大腿，出卖了他的内心。
钱崇远，李铭等人，或坐或立，目光却都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张摆满全国各地传真，电话记录报表的桌子上。
桌后是号称从未出错的“老算盘”张松。
此时他汗流浃背，鼻梁上厚厚的镜片不停滑落，根本来不及擦拭，左手在算盘上飞舞，右手在表格上勾画。
“羊城的！！最后一份！羊城的在哪！！”
张松的声音，因疲惫显得有些尖锐。
旁边科员飞速撂下电话，拿起一张纸疾冲过来：“在这，在这！刚传过来！”
张松头也不抬道：“报数！！”
科员在一群大佬的注视下，有些紧张，他结结巴巴道：“中...中华影影....影院.....”
众人听的那个急。
“大声点！没吃饭吗！”
韩三坪一步跨过去，劈手夺过报表，厉声道：“边去！我念！！”
“中华影院，102万！”
“佳方影城，87万4！”
“华三影院，77万2”
“四庆影院，92万！”
他的声音洪亮有力，念完之后，猛地看向科员：“还有没有？是不是全了？”
“全...全了，这是羊城最后四家上报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集到张松飞舞的手上。
“多少？？”
“有900万没？”
张松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算盘上轻轻一拨，“吧嗒！”声音清脆响起。
他仿佛被抽到了所有力气，又仿佛被灌入了兴奋剂，猛地靠在椅背上，又猛地弹起来。
随即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汗水，露出亢奋的眼睛。
张松的目光穿过烟雾，越过一众焦急的面孔，落在最平静的李青身上。
“呵...呵呵...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笑两声，然后越来越响，最终变成毫无掩饰的狂喜。
韩三坪气乐了：“老张，你他妈卖什么关子呢？！”
张松笑的前仰后合，笑出了眼泪，他手指颤抖指着李青：“李导....李导，恭喜，恭喜你啊！”
“多少？！！！！”
这次是满屋子异口同声的咆哮。
韩三坪甚至凑近两步，蓄势待发，张松要是再卖关子，就给他一炮拳。
张松一抹脸，抓起算盘展示给众人，随即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石破天惊的数字：
“公元1998年！11月21日，周五！”
“电影《三国官渡》，首日票房......”
“1806万人民币！！！”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韩三坪愣在原地，保持前倾的姿势，像是没听清。
王忠军茶杯“咣当”一声掉到地上，钱崇远嘴角狂抽，冯晓刚烟头燃尽，也浑然不知。
这个数字像是在雪地中投下一块熔铁，烫的众人热血沸腾。
要知道《飞驰人生》的首日票房，也不过只有682万而已。
“多少？？”
韩三坪猛然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可置信道：“多少？老张！你再说一遍！”
张松花白的头发抖动，声音却铿锵有力：“1806万！1806万！！”
韩三坪摇了摇耳朵，看向犹自震惊的钱崇远：“《泰坦尼克号》首日票房是多少来着？”
“400万。”
说话的是王忠军，他声音飘忽，带着做梦般的恍惚：“它最高单日票房，是上映很久才达到的.....1744万。”
话落，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他们的首日票房，直接碾过了那艘大船，让人仰望的最高峰？
“不能这么比！”
李青冷静的声音打破寂静，他走到桌前手指点了点报表，脸上没有丝毫喜色：“它上映了三个月，靠的是长尾效应，我们不可能有那么长时间。”
“盗版，审美疲劳，都是我们的对手。”
“留给我们的黄金时间，只有一个月，甚至更短。”
他敲了敲桌子，声音严肃：“所以，我们必须要用双倍，三倍的票房数据，在最短的时间内，打穿它三个月积累出来的总防线！”
“首日1806万，只是我们第一发命中靶心的炮弹，告诉了我们，能行！！”
李青的比喻，带有强烈的硝烟味。
王忠军几人，瞬间梦回数月前，想起对田庄庄发动的舆论总攻。
那一战，文艺圈.....碎了。
而现在，轮到了《泰坦尼克号》。
“砰！”
韩三坪一拳砸到桌子上，脸上带着狠辣的决绝：“我现在就去打电话，跟上面汇报。”
“从今天起，发动所有能发动的能量，全国联查，严防盗版！”
“像防洪守堤一样，死守住院线主阵地！”
“我就不相信，按照这个势头，他妈的，3.6个亿，我们啃不下来？！”
窗外，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尘埃飞舞的发行科。
冯晓刚歪头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仿若誓师的众人，莫名感觉自己格格不入。
这是我该参与的局吗？
《甲方乙方》首日票房多少来着？
好像是80万出头.....
嘶！！！
这么说，自己拍22部《甲方乙方》，就等于《三国官渡》了？
没算错，优势在我！
冯晓刚咧了咧嘴，心中荡起阵阵庆幸。
还好老子投奔的早啊，有幸见证历史，这要是再对垒下去....
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行了，把消息散出去吧，估计很多人都等急了。”
李青拍了拍手，一锤定音。
第137章 破！破！破！
事实正如预料中的那样。
在这个总票房普遍几百万的时代。
首日1806万！
这个数字，就如同在大火上浇了一桶燃油。
“轰！”的一声爆炸了。
以京城为中心，冲击波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横扫了全国电影市场。
姜汶第一个打来电话，亢奋道：“消息准确吗？”
李青握着话筒，都能想象出电话那头，姜汶瞪着眼睛的模样，他翻了个白眼：“废话，官方统计，你说准不准。”
姜汶先是语塞，紧接着变成仰天大笑：“他妈的，爽啊！爷们打今儿起，说自己是内地电影扛旗的，谁敢反对？！”
“我反对！”
李青慢条斯理给他泼了盆冷水：“我也是主演！”
姜汶“呸”了一声，笑骂道：“你算个屁的主演，你是配角！配角懂吗？！”
李青嘿嘿一乐：“三国你和我都有参演，抵消了，但《飞驰人生》我是主角啊，一个多亿的票房，你所有电影加一块够这个数吗！”
姜汶懵了：“抵消了，你一个配角跟我主角抵？不对，什么玩意就抵消了，小孩子啊！幼稚不幼稚？”
李青撇了撇嘴：“谁规定只能小孩幼稚了？”
姜汶：“......”
他岔开话题：“陈保国他们全国路演，咱们真不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