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的是天才，永远保持着冷酷的清醒，并将清醒转化成现实行动。
这样一来，再兜圈子就没有意义了，她今天不是来讨论哲学和文艺片命运的。
她组织了一下措辞，将话题拉回正轨：
“李导，我实话跟你说吧，无论《荆轲刺秦王》能不能在戛纳捧杯，恺歌都要转战商业片了。”
“他需要一部商业大作，来证明自己的市场号召力！证明没有被时代抛弃！”
“而放眼中国，乃至整个华人圈，能理解他，并对全球市场有着广泛认知的，我想来想去，除了你，就没有别人了....”
“他需要一个剧本，由你判断能火的剧本！”
陈红在“你”字上特意加了重音，表示着对李青的推崇。
接着，她露出难为情的羞涩：“当然，如果这个剧本里，能有一个适合我，嗯.....份量足够，能在国际上有些影响力的女性角色，那就更好不过了。”
言罢，她微微低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前倾的身体和紧绷的肩膀，泄露了她的渴望。
李青听完，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陈红能来找他，最终落点在这里，合情合理。
不过....
“嫂子！”
李青坐直身子，饶有兴致道：“在你心里，或者说，在陈导这部至关重要的转型大作里....”
“是能大卖，奠定地位的剧本重要？还是你演一个，有国际影响力的女主重要？”
陈红毫不犹豫道：“都重要！”
“剧本是根基，角色是机会，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李青微微颌首，追问道：“如果世事难两全，一定要保一个呢？”
“这....”
陈红迟疑了，脸上露出挣扎之色，手指无意识的攥紧风衣腰带，这是两种欲望的冲突。
是维护陈恺歌的长远利益？
还是追求她自己对镁光灯，国际舞台的渴望？
李青也不急，上下打量着她的表情，期待着她的回答。
空气仿佛凝固一般。
半晌。
陈红微微动嘴，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还是....还是剧本吧......”
话落的瞬间，她的肩膀猛地塌了下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在个人的闪耀中，和家庭长远稳固的利益间，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不是她有多爱陈恺歌，而是她有信心拿捏住对方。
自己就算火了，星光也是转瞬即逝，但陈恺歌要是能打出国际号召力，就可以在未来持续的，反复的捧她。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道理，她还是懂的。
李青若有所思道：“嫂子这趟来找我，陈导应该不知道吧？不然以陈导心高气傲的性格......”
“确实不知道！”
陈红一脸的坦然：“如果李导愿意帮帮恺歌，今天无论我们谈了什么，达成什么，或者发生什么....”
“我都可以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绝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恺歌！”
李青笑了笑：“嫂子这是话里有话啊。”
陈红羞恼瞪了他一眼：“你在这装什么傻！你一口一个‘嫂子’，叫的这么亲热，不就是为了占这个身份的便宜吗？！”
显然，她这会也纳过闷来了，李青一开始的“尊重”就是狗屁，亏她之前还受宠若惊来着。
李青哂然一笑，身体重新靠回沙发。
娱乐圈还真是个名利场，前有央视排面洽谈“盟友”，用身份换背景。
这又来个有夫之妇，用类似的筹码交换“机会”。
每个人都在掂量自己手中的牌，寻找可交易的砝码。
怪不得，系统奖励他金刚不坏的肾呢，这大环境，这谁来了不迷糊？
他又重新打量了一遍陈红，目光掠过风衣下起伏有致的身材曲线，指着钢管道：
“嫂子，我教教你怎么跳舞吧。”
陈红怔了一下，撩动头发轻声道：“这是条件吗？”
李青摇头，脸上带着崇高的严肃：“从宏大的角度讲，我打心底里希望世界舞台上，能多几个中国导演的身影，从私心上讲，陈导也是我敬重的导演！”
陈红眨了眨眼：“所以？”
“所以....”
李青话锋陡然一转：“得加钱！！”
“什么？”
在陈红的愕然中，李青翘起二郎腿：
“我的意思很简单，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比较忙，《齐天大圣》的项目马上开工，我会完全投入进去，没时间构思一个符合陈导的剧本。”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先去戛纳，陪着陈导冲奖试试，万一得了奖，没准你会换一种想法，如果没得.....”
他露出和善的笑容：“在我写出剧本之前，嫂子，你要好好表现，随叫随到！”
“就当做一个持续性的‘诚意展示期’，直到我认为，值得为你和陈导，挤出时间和脑细胞为止！”
陈红沉默了。
李青也没催她，都是成年人，涉及到这种灰色地带的交易，自然要公平，你情我愿，尤其要看清底线。
如果是陈恺歌亲自过来，带着足够的诚意请他写一个剧本，他会从大局的角度出发，做一个正式的合作协议。
但陈红嘛，没这个分量。
李青从不自诩传统意义上的道德君子。
范兵兵、程好、刘小莉、高媛媛几人，是他愿意投入情感，经营长期关系的伴侣，性质不同。
第196章 什么是神仙？
但周韬、陈红这种，纯属短期的利益交换。
在条件允许，风险可控的情况下，他也不介意偶尔为之。
毕竟，都混娱乐圈了，谁比谁纯洁？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包间里整整静默了五分钟，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啪嗒”
李青点了根烟，惊醒了陈红，也让她彻底醒悟过来。
自己这么多年，依附着陈恺歌，除了身体，貌似也没有其他交易的筹码。
何况这本就是来之前，预演过的结果之一，自己还纠结个什么劲呢？
李青年轻有才华，权势正盛，屈身几次换取机会，也不算委屈了自己，只是对不起老陈了。
“恺歌，为了你，我用心良苦.....”
陈红默默给自己找好悲情的台阶。
再抬起头，眼神清彻坦然：“成交！李导！”
李青笑了笑，虚抬右手：
“嫂子，桌子上有铃铛，按下去，叫个会跳钢管舞的老师过来...”
“让她好好教教你动作和韵味，今天时间还早，我很有耐心，也很期待你的学习成果。”
陈红脸色“唰”的一下红了起来，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后。
她连连摇头，面带窘迫：“我不擅长跳舞，骨头很硬，小时候也没学过！”
李青咂了咂嘴：“嫂子，你这就是糊弄鬼了，我看过你演的貂蝉，麻溜的，表现的好坏，决定着后续剧本的投入度，你明白我的意思。”
陈红见缝插针，立即争取：“那先说好，剧本写出来，票房要是不如人意怎么办？风险总不能全由我们承担吧？”
李青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幼稚的话：
“没有这种可能，如果票房不好，一定是陈导又犯老毛病，在电影里夹杂私活了！”
“把商业片拍成作者电影，这种问题，你好好监督不就好了？”
陈红抿了抿嘴，没好意思告诉他，自己在陈恺歌拍戏的时候，没有话语权......
“时间紧迫，嫂子，你也不想剧本质量下降吧？”
李青再次提醒。
陈红在心里叹了口气，伸出白皙的手缓缓伸向铃铛，微微颤抖的按了下去。
“叮！！！！”
刺耳的铃铛声骤然炸响，在安静的包间里格外刺耳。
陈红触电般缩回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她的目光不敢再看向李青，心中多了些难明的自卑。
仿佛铃铛按下去的那一刻，自己就从高高在上的“陈恺歌夫人”跌落下来。
重新变回了当年那个，需要奋力争取机会的“戏子”。
当晚。
陈红浑身酥软的逃离包间，直奔机场，买了最近一班飞往东京的机票。
李青意犹未尽回到四合院，脑海中残留着丰腴柔软。
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不过是帮助她纠正一下舞蹈动作而已，却没想到陈红比他想象的更......
练习个舞蹈，都能失神。
李青摇了摇头，驱散掉这些思绪，猎物不着急吃，可以慢慢玩，眼下还是先忙正事。
日子在筹备工作的紧张推进下，摇摇晃晃的前行。
道具在国华厂日夜赶工。
外景地也在韩三坪的奔走中逐一落实，演员们也终于收到了李青修订之后的最终版剧本。
1999年，4月18日。
北戴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