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程好的声音传来，已经带上了哭腔：“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你多陪陪我。”
李青无声叹了口气：“之前和你说过的，我只能给你资源，陪伴太沉重，我给不了。”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沉默。
一分钟...两分钟......
漫长的时间在电话线上流淌，仿佛看不见的长河。
随即。
“嘟嘟嘟嘟~”
耳筒里传来挂忙音。
李青放下电话，这才发现烟头已经燃烧殆尽。
他抬头再看了一眼明亮的朗月，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走进机房。
女人可以慢慢饬，电影等不了。
后期进度自此一日千里。
调色还简单点，天庭的整体镜头以冷峻为主，对比映衬花果山的暖色调就行了。
调音就比较磨人了，风吹过草原的呼啸声、盔甲摩擦的淅索声、猴群嘶鸣的回响等等。
每一个声音都要单独处理，剔除杂音，调整混响以增加层次感。
最后将音轨叠在一起，调整声音比例。
这是个慢活，任何一点细微的声音差，放到大荧幕的环绕音里，都会放大百倍。
公司过来打下手的人，如走马灯般进了又出，每个进来时都是精神抖擞，出去时脚步踉跄。
一周时间，转眼即逝。
这天下午，李青在百忙中，接到了韩三坪的电话。
“《云宫迅音》的改编权拿下来了。”
李青诧异道：“改编权？版权他不卖？”
韩三坪呵呵一笑：“那是许静清的得意之作，《西游记》所有插曲的版权，一概不卖！人家就一句话，这是命根子！”
李青皱了皱眉头，颇感麻烦。
这首曲子跟孙悟空是绝配，空灵中带着野性的感觉，说是为猴子量身定做的也不为过，差了，就差点意思。
“我说青儿啊！”
韩三坪不以为意道：“要我说你就多余让我问，一首曲子而已，又不是电影，涉及不到版权问题，借用一下很正常...”
“咱也不用他原版，自己改编的，换个名字，谁能说什么，非得去问一嘴，多余！！”
李青摇了摇头，这老登的风险意识，太差了。
“韩叔，咱这是系列电影，万一后续关键时刻卡我一手，我再跟他打个官司，得不偿失。”
第216章 特效制作！
他想了想问道：“你怎么跟他说的，给他开了多少钱买断？”
韩三坪毫不犹豫道：“两万！”
“一首？”
“不是，打包价，《女儿情》《取经归来》《敢问路在何方》全算上。”
李青嘴角抽搐：“我说他咋不同意呢，你也太黑了，还当这是十几年前呢。”
韩三坪咂了咂嘴，带着几分不服：“几首曲子而已，也就我办事规矩，要换别人，早就用手段压着拿下来了，两千到头了。”
“得得得！”
李青打断他，揉了揉太阳穴：“韩叔，你受累再跑一趟吧，这次给他三十万，买他九十年版权。”
说完，觉得不保险，又补了一句：“没有底线，一百万以内都行，只要花钱能拿下，就别吝啬。”
“我草，你他娘疯了？”
韩三坪声音拔高，张嘴就骂：“好日子没过两天，就拿钱不当钱了？还一百万，一百万购买十套房子了！现在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八九百！”
“就你这个败家子的花法，我看多少钱都不够你造的！”
李青把话筒拿远，等那边骂完了，才嘿嘿一乐：“你就信我，这曲子改吧改吧，绝对物有所值！”
“滚滚滚，感情花的不是你自己的钱！”
挂断电话，韩三坪捂住胸口，心痛到不能呼吸。
还他娘一百万？
最多五万，不能再多了。
实在不行，五万一，五万二......
8月15号。
李青坐在机房中，眼睛死死盯着投影，上面进度条一点点往后爬。
直到定格在最后一个画面上。
齐天大圣站在云端，身后是漫天的霞光，前方是无尽的苍穹。
金箍棒扛在肩膀上，背影孤独而倔犟。
“终于！大功告成了！！”
李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皮像灌铅了一样沉。
每次剪完片子，都有一种使命结束的感觉，甚至这种感觉，要远比电影下映还要强烈。
因为这是最原始的终版，里面的每一个镜头，每一个角度，都是他的挥洒的构想。
而这些构想，如今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面世，交给世人评判了。
他转身走到角落，那里一个人正坐着酣睡，脑袋一垂一垂的。
“国栋，国栋，醒醒！！”
李青的呼喊声很大，但刘国栋毫无反应。
李青看着他的样子，莫名有些感慨。
没进过90年代机房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感受的。
专业软件不多，后期制作时，声音基本上都要调到最大，以确保能听清收音时的细节，有没有杂音，有没有乱入。
偶尔发现问题，还得暂停剪改，重接再听。
声音一会震耳欲聋，一会骤然消失，如此反复，周而复始。
但凡神经衰弱的人，从这熬一周，保管你倒头就睡。
做不做噩梦就不好说了。
李青无奈，冲着他的大腿，抡圆了胳膊。
“啪！”
“啊！”
刘国栋猛地惊醒，整个人瞬间弹了起来，瞪着眼睛，茫然四顾。
“谁？！怎么了？！”
李青甩了甩手，欣慰道：“回去睡吧，跟你爹说一声，电影剪完了。”
刘国栋下意识应道：“好嘞，老板。”
待他离开之后，李青将门反锁，兴奋搓了搓手。
“系统！”
淡蓝色的熟悉界面出现，系统已经自动录入了影片。
【III级特效渲染】几个字格外显眼。
“啧啧，对标阿凡达的特效啊！”
李青深吸一口气，手指有些颤抖，《三国官渡》的II级特效，已经让全球观众为之震撼了。
那些箭雨覆盖的压迫，火烧乌巢的冲天烈焰，现在还是许多人心心念念的场景。
那这个【III级特效渲染】......
李青点开工具列表，Maya、Aenold还在，但后面多了一些陌生的名字。
都是一些没听说过的工具。
他眨了眨眼，翻了几页，看到了【场景生成器】。
手指虚点，密密麻麻的参数映入眼帘。
“上古地貌生成板块”
“神话建筑渲染系统”
“云海动态模拟引擎”
“天庭光影预设模拟”
“......”
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陌生。
李青看的眼花缭乱，心脏猛地跳了几下，有种打游戏要抽卡的感觉。
“期待！太他娘期待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去挨个试一遍的冲动。
当初《三国》的特效，完全是基于现实考虑的，如箭雨的合理性，和火焰燃烧的密度。
但《齐天大圣》是神话，需要的是无与伦比的想象力。
没有现实参照物，反而更要精雕细琢，谨慎行事。
以天庭举例，如果做成“人间宫殿”的放大版，那就太愚蠢了。
“非人间”是核心！
飞檐斗拱要悬浮于云海之上，雕梁画柱要有玉光，仙官仙女走过的地方，荡起层层云气缭绕。
这些都是细节，都要注意。
李青摩挲着下巴，脑海中将实拍的空镜，与特效的效果相互映衬，一点点的过剧情。
整整思索两个半小时，直觉心里有谱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