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打开【自定义模式】，开始制作特效。
“首先是基底的处理。”
李青点开“素材颗粒感”，手指一拉，调整到37%，以确保画面不会太干净，跟影楼写真似的，抹杀掉电影的质感。
随即点开“上古地貌生成板块”，一个三维地图在虚空缓缓浮现。
李青愣了一下：“这么牛逼？”
旋即念头一转，想到过些年的全息投影，又觉得也就那么回事。
“首先是山体形态，七十二峰，三十六洞，主要山峰统统拔高三分之一，给人一种山形奇怪的感觉。”
“接着是植物，放大二分之一，分层渲染。”
“底层苔藓地衣，覆盖面积97%，模拟湿热的气候，中层灌木杂草，密度75%，加入荧光孢子系统，夜晚依然可以发出微弱光亮。”
李青这块是借鉴的《阿凡达》，虽然他对这个片子无感，但票房已经说明了一切。
卡梅隆对异世界的部分设定，还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树龄设定在一万年以上，树干呈现扭曲的状态，树冠如盖，树梢带点淡白色的液态云雾。”
第217章 孤傲的身影
“水帘洞的瀑布。”
李青调出实拍素材，高达百米的瀑布，在虚空中奔腾而下，声音如雷。
“水流速度调慢30%，加上反重力效果，让其看着，恩....像倒着流一样。”
他手指滑动，画面中的瀑布悄然变化。
原本汹涌的水流突然迟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拖住一般，在空中凝滞，翻转。
以一种“向上”的视觉错觉，制造出矛盾感。
“再在水中加入灵性粒子。”
李青点开粒子库，选中名为【星尘】的光效素材。
“使水流在阳光下呈现七彩光晕，随着时间变化而移动。”
“粒子密度拉到45%，扩散范围拉到68%，定格！”
预览画面中，瀑布仿佛活过来一般，每一滴水珠都裹着淡淡的虹光，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斑斓的色泽。
“不错不错！”
李青满意点头，手指拉动进度条，一点点调整细微的变化。
“猴群加上毛发摹拟，每根独立运算，随风而动。”
“数量扩大到六百只，远景用粒子群模拟，近景用实体渲染。”
“接着是灵台方寸山。”
“不能用金光闪闪的那一套，太烂俗了，要在细节上下功夫。”
李青手指点动，抹掉所有浮夸的预设特效。
“石阶两侧，可以加入半透明的生灵。”
“形态模糊一点，似人非人，似兽非兽，或坐或卧，自顾自的修行。”
“但悟空出现，目光要追随着他的背影。”
这是一个极其微妙的设计，观众可能不会注意到，但复看，或者用来研究的时候。
各大院校的老师教授，绝不会忽略这个细节。
这些生灵看的不是悟空，而是一个未来打破平衡的变数。
算是个小伏笔。
“菩提祖师出场这块....”
李青盯着画面中的白发老者，陷入深思。
游本倡表演的很好，那种慈眉善目间的深邃，平淡语气中的玄机，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啧，算了，不加特效，就让他像一个普通老人一样，坐在那里。”
李青做出决定：“但背后的山崖，要呈现淡淡的透明感，仿佛山崖就是他的一部分，身下的蒲团悬空而起，离地三寸...”
“......”
各种各样的想法迸发，在李青滑动的手指间，付诸于电影之上。
有神话书籍描述的，有前世小说看到的，也有动漫带来的灵感。
尤其是后者，在影视寒冬中逆境杀出来，屡屡打破票房记录。
且无论动漫电影，还是动漫电视剧，口碑都好到飞起。
也算给文娱留了点活路。
随着时间流逝，外面夕阳垂落，又是夜幕降临。
机房内，李青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眉头渐渐皱起。
“讲道这个场景，该怎么表达？”
“不可说，不可名，是‘道’的本质。”
“但电影是视觉艺术，得让观众看见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又不能直接告诉他们‘这是道’！”
“嘶.....”
他点了根烟，念头飞转，陷入沉思。
怪不得改编神话的电影少呢。
抛出特效和制作成本问题，就光从“文字”转换成“画面”，这中间就存在着天大的沟壑。
尤其涉及到古老洪荒的。
字理解着都费劲，更别说画面了。
烟雾缭绕间，一个想法跃入李青脑海。
“奶奶滴！”
“不能高估观众的智商，尤其是西方观众！他们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要高票房，就得弄简单点，最好不过脑子的那种，国内观众看特效就行了。”
想到这，李青思绪豁然开朗。
“在听道的演员头顶上，加上悟道的光点，听懂了亮一下，没听懂就黯淡着，似懂非懂，闪烁不定。”
“孙悟空的最亮，颜色也得特殊，金色中闪着一丝血红。”
“金色代表他天生地养的灵性。”
“血红代表他的命运，血与火铺成的路。”
“啧啧啧！”
李青一拍脑门，感叹道：“简单明了，咱老李真他娘是个天才！”
接着，他继续深化这个场景。
“菩提讲道的声音，调到可视化，空气中要形成淡淡的波纹...”
“波纹扩散的速度调慢，最好察觉不到的那种，空间加上扭曲感，映衬‘道’的不可承受之重。”
“......”
时间滴滴答答流逝，外面的天黑了又亮。
李青丝毫没有倦意，全神贯注盯着系统界面，天庭、仙官、东海、地府.....
无数预设场景，在他的手指点动间浮现。
直到画面定格在最后一个镜头上。
也是李青最重视的镜头：万丈霞光中的齐天大圣！
这个镜头，不是对话，跟情节推进也没关系，更像是一句诗。
类似于《三国官渡》中，曹操站在尸山血海中，远观苍茫中原的画面。
算是为数不多属于导演的“作者表达”。
“霞光分层渲染，底层金黄，厚重如大地！”
“中间红色、炽烈如火焰！”
“顶层淡紫，缥缈如梦幻！”
“脚下无边无际的云海，调整起伏姿态，像海浪一般涌动，边缘位置，让霞光透进来，将云海染成金色.....”
半小时后。
李青设置完最后一个参数。
他的手指悬停在半空，迟迟不舍得落下。
画面中。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站在云端。
身姿宛如泰山，仿佛天崩地裂也不会倒下一般。
他的脸微微侧着，模糊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哭？
愤怒？
还是孤独？
肩膀上的金箍棒，静静地横在那里。
是他的伙伴？还是他唯一不会背叛的兄弟？
李青怔怔的看着。
这个孤独而又无比倔强的背影。
这个站在天地之间，却又被天地抛弃的灵魂。
这个他修改很多次，幻想无数遍，NG了上百个的齐天大圣。
恍惚间，他忽然有些茫然，不知道是自己在看着孙悟空，还是孙悟空在看着自己。
“嗒！”
李青动了动嘴，自己配音，按下了制作键。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过，界面上出现了一个深红色的进度条：【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