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看呆了：“还有高手？”
这种喝酒方式前世都是在短视频上看的，现实版是第一次。
“道具灯光都出人了，其他组呢？”
有人起哄道：“不会软了吧！”
‘轰！’
这话仿佛引爆了炸弹，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
“我来！”
“老孙你丫是真孙子，我看见是你了！”
“你别躲，你先吹一个我看看！”
“美术组申请出战！”
“少吹牛少逞强！”
“我是录音组钱松冉，牛逼的跟爷们拼一下，连干8瓶，谁怂谁孙子！”
“孙子是起哄那个...”
“.....”
李青轻咳了一声：“想拼酒的等会，我先说完！”
他的声音不高，却具有穿透力。
闹哄哄的场面瞬间停下来，众人回到自己桌前，脸上还带着兴奋。
“我长话短说，不打扰大家的热情”
李青端起酒杯，看向主桌的二人：“这第二杯酒，敬韩厂长，也敬钱董！”
“大家都知道，这部戏一开始就不被看好，有人说我是毛头小子瞎折腾，钱肯定打水漂了，还有人怀疑咱们在搞利益输送...”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硬气：“在这里我要感谢韩厂的鼎力支持，也要感谢钱董的信任投资，没有你们，电影拍不出来，这份情，我记着！”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韩三坪心中一酸，只有他知道李青在做什么，他张了张嘴没说话，跟着一饮而尽。
钱崇远也干了酒，看着李青满脸认真：“你要是能把贺岁档开拓出来，我这投资就值了！”
张涵宇眼疾手快，立刻上前给三人添上酒，平时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到酒桌上来劲了。
李青余光扫了他一眼，转身看向众人，感慨道：“这第三杯酒，敬我们自己，三个月的日夜颠倒，三个多月的风吹日晒，我们熬过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陆易，陈昆，郭韬，张涵宇等几位主演，最后定格在人群中：“11月，我们就要上映了，走出一条没人走过的路，我希望我们的辛苦没有白费...”
“我希望《飞驰人生》能火遍全国，希望后人永远记住，‘贺岁档’是由我们开创出来的！”
他高举酒杯，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道：“祝《飞驰人生》11月上映票房大卖！开创属于我们的新时代！”
“大卖！”
“大卖！”
“大卖！”
众人高声呐喊，百余酒杯一同举起，映出每个人眼底的光，此刻，他们荣辱与共。
杀青宴散场后。
韩三坪安排人回去的，李青被灌了不少酒，躺到床上就失去意识了。
第二天一早。
李青没跟着回京城，留在魔都处理后续。
先是托中介在老美开设一家特效公司，找法人挂个空壳就行，中介张嘴就要10万人民币，给李青都气笑了，把他当土包子呢。
以加州为例，注册一家LLC特效公司注册费不过70美元，特效许可证150美元，EIN申请费50美元。
再算上注册代理，地址服务费，代办法人加一块1000美元。
也就是说几者总和1300美元左右，约等于人民币11000。
中介张嘴就是10倍差价，把他当肥羊宰了。
李青挥手让他离开，哪知中介嘴里念念有词，注册不贵，服务费贵啊，服务费就要8万。
这倒是让李青想起来，现在不是后世，信息不透明，中介服务费往往都是天价。
李青没跟他废话：“一口价！30000，你给我加急！能办就办，不能办我换别人！”
“Does the company require ongoing maintenance?”
“不用！”
“OK！”
中介一咬牙，含泪赚了两万块钱。
回到招待所。
李青打开记事本，开始写宣传方案。
1997年国内互联网还是一片荒芜，马化藤还没有创立【OICQ】，马芸即将失去【中国黄页】的控制权。
门户网站【搜狐】才露苗头，丁三石吸流用的【网易邮箱】这个月刚刚上线。
全国网民总数量为62万人，网站总数1500个，国际线路总容量也不过25M。
反而电台的数量与日俱增，国内共有1300多家广播电台，其中覆盖率最广的主流电台220余家。
此外，90年代也是电视行业发展的黄金时期，全国共有3.1亿台以上的电视，电视受众高达11亿人，覆盖率87.6%。
也就是说，除非你在一个特别贫困，偏远的山村，不然一个村怎么也得有一台电视，城里更是三五家就有一台。
而城里和学生恰恰就是电影的主要观众群体。
李青一边思索，一边写下八个大字：“歌曲联动平凡人生！”
在这个时代，宣传不仅仅是宣传，更是一场心与心之间的交流，要紧贴时代脉搏，才能事半功倍。
李青在招待所闭关两天，吃喝都在房间解决，结果是喜人的，满满一本子小字。
他给这次宣传起了个响亮的名字：【全方位立体式病毒式轰炸宣传方案】。
力求一炮打响贺岁档。
“砰！”
“砰砰砰！”
就在这时，窗外鞭炮声响起。
李青拉开窗帘，鞭炮轰鸣之间，恍若白昼，大街上此起彼伏的叫喊声。
人群‘轰隆隆’的往出跑，聚在一起，拥抱呐喊，很多上了岁数的甚至激动的哭出声来。
港岛...
回来了！！
第26章 你懂艺术吗
第二天，李青坐早晨的飞机赶回京城。
先去视察了一下段毅宏租的办公楼，整栋楼都是新建的，距离北影厂直线距离四公里。
公司把16层整层都租下来了，足有上千平，由于还没打隔断，也没招人，看起来空空荡荡。
李青溜达一圈，做了个初步规划，就直奔北影厂。
“韩叔，影片开始剪辑了吗？”
韩三坪办公室还是万年不变的烟味，他吸溜一口茶水道：“走，我带你过去看看！”
推开机房的门，陈旧的设备发出‘嗡嗡’的声响，带着岁月的厚重感。
一个60多岁，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紧紧盯着屏幕，细微调整剪辑节奏。
两人没有打扰他，坐在后面看了一会。
越看，李青眉头皱得越紧，过了一会，忍无可忍道：“停！先别剪了！”
其声音响亮，给剪辑师刘国良吓的一激灵，他怒火冲天的回头：“哪来的毛头小子，不懂规矩，机房不让喧哗不知道吗？”
韩三坪眉头一皱：“老刘，这是《飞驰人生》的导演李青！”
“导演怎么了，导演懂剪辑吗？”
刘国良一点没给韩三坪面子，作为厂里资历最老的剪辑师，合作过的大牌导演多如牛毛。
上至第三代导演，下到第五代导演，没有他不认识的，就连陈恺歌的父亲都得跟他好说好商量。
这养成了他倚老卖老的习惯。
李青强压怒火，冷静道：“我这是商业片，您剪辑的节奏太慢了，剧情一拖沓起来，容易影响观众的代入感。”
刘国良嗤之以鼻道：“观众？一群看热闹的愚夫而已！懂什么叫电影艺术吗？”
“陈恺歌拍《黄土地》，镜头三分钟没挪过地方，出来的感觉沉重阴郁！”
“张艺谋拍《红高粱》，色彩泼的像火，生命力十足！”
“你拍的稀烂，除了废话就是噪音，电影全片没有一点人文影子，我怕你走错路，帮你纠正回来！”
李青冷笑一声：“意思我还得谢谢你？”
刘国良一仰头，鼻孔朝天，意思不言而喻。
这么傻X的人，李青已经不想跟他纠缠了，他问道：“我标注了剪辑方式的那个画稿呢？”
刘国良回想了一下，才一拍脑门：“那堆废纸啊~我拿去垫凳子了！”
说着，他指了指角落，李青走过去，从一堆杂物中翻出画稿，上面布满脚印，还有一块风干的鼻涕。
李青轻轻拍了拍，手指摩挲着画稿，里面是他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剪辑效果。
刘国良还在那滔滔不绝：“年纪轻轻不知道天高地厚，就你这涂鸦似的东西，也配叫剪辑方案？我看你连蒙太奇是什么都不知道！”
“你这是在亵渎电影，亵渎艺术！”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我告诉你，陈恺歌拍《霸王别姬》时候都得听我两分建议，你算什么东西！”
“作为导演，要有内涵和修养，北影投了这么多钱就是给你胡闹的？”
他这话连韩三坪一块骂进去了，奇怪的是韩三坪一直没说话，双手抱胸，不知道在想什么。
刘国良见韩三坪默不作声，以为他妥协了，语气更加猖狂：“我看你压根不是为了拍电影，是为了圈钱！”
“北影厂养了那么多科班出身的导演不用，偏偏用你这个野路子出身的，外面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裙带关系，我看不是空穴来风！”
最后一句话矛头直指韩三坪。
机房里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