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打八段锦向来全身心投入，不会刻意关注周围。但他现在的感知很敏锐，每次傻柱经过时好像都在盯着他，这才引起了他的注意。
晨练结束，傻柱又一次“凑巧”经过。不过这次他没直接走，而是上前搭讪：“红兵，听说你涨工资了，还通过了中级炊事员考核？”
“是。”李红兵点头。
“那个……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吗？”
犹豫着说出这句话后，傻柱也不藏着掖着了：“我比你还早当学徒一年，你现在都中级炊事员了，我这……”
傻柱是个有傲气的人。
他心里不觉得自己的天赋和厨艺比李红兵差多少，更别说学厨的时间和资历了。
可现在被李红兵远远甩开，他极不平衡。
昨晚一回来就听说李红兵晋升中级炊事员、工资涨到自己三倍的事他一晚上没睡好。
完全想不通，问题出在哪。
刚才能开口请教，他也是挣扎了一番才放下所谓面子，承认自己现在确实比不上李红兵。
“傻柱，问题不在你身上。去年我们饭庄公私合营的事，你应该知道吧？其实……”
难得傻柱主动放低姿态请教，李红兵没打击他，而是理性分析了一番。
算起来，傻柱进峨眉酒家当学徒、拜师学艺，起码两年了。加上他是带艺从师，天赋和底子都不弱，提早出师完全没问题。
但很显然傻柱的师父跟郭友忠一样，对徒弟要求严格，没做这个决定，打算继续磨炼他。
李红兵现在已经通过了中级炊事员考核，实力不比一些师哥差。按郭友忠以前的出师标准，早就达到要求了。
不过李红兵没提这事丰泽园内部有健全的晋升考核机制，他的工资和评级提升不受出师影响。所以郭友忠让不让他出师、什么时候让他出师，对他来说不重要。
李红兵有自知之明。他跟郭友忠比还差得远，还有很多学习和进步的空间。
他没主动提出师，郭友忠也装作忘了这回事。
一个想继续学，一个想继续教师徒俩默契得很。
而傻柱所在的峨眉酒家是私人性质，沿用旧传统模式。只要他一天不出师，不管在后厨干什么活，永远只能拿学徒工资。
“还能这样啊？”
去年丰泽园公私合营的事，傻柱听说了一些，但没怎么关注。现在从李红兵这儿了解到具体改革措施，他整个人都破防了。
原来不是他不行……
可为什么他就遇不上这种好事？么.
第139章面粉份额纷争，易中海当众被教育
十月的最后一天，院里又开大会了。
派出所的杨干事往那一站，全院老老少少都盯着他手里的文件，心里直打鼓。
“安静一下，我宣布个通知。”
杨干事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但全院鸦雀无声。
“从明天，也就是十一月一号开始，面粉由国营粮食公司按计划供应。私人不准经营面粉贸易，也不准囤积倒卖。”
“在本市有正式户口的居民，每人每月供应面粉八斤。”
“在此基础上，企业职工、机关工作人员、文教卫生人员、中等以上学校学生、手工业者等，每人每月增加四斤，也就是十二斤。铁路职工另有标准……”
“明天开始发放‘面粉购买证’。以后买面粉，必须拿着这个证到国营粮店或代理点购买。购买证不得私下买卖……”
话没说完，底下已经炸了锅.
杨干事早有准备，往下压了压手：“我知道你们心里有疑问，一个一个问，举手，我现场解答。”
“杨干事，是不是以后买面粉都得用那个证？”杨大妈第一个举手。
“没错。”杨干事点头，“以后没证，拿着钱粮店也不卖给你。”
“那您刚才说一个人一个月只能买八斤，有的十二斤、十八斤，超了就不能买了？我们家这种情况，一个月能买多少？”
“杨大妈这个问题问得好！”
“六六零”杨干事口头表扬了一下，然后举例：“就拿您家来说，四口人，两个大人两个孩子。您和孩子每人八斤，杨大爷是轧钢厂工人，多四斤，一个月十二斤。加起来，您家一个月总共能买三十六斤面粉。买完就没了，等下个月发新证。”
又回答了几个问题，发现大家问的都差不多，杨干事直接说：“接下来，大家按前中后院，找刘大爷、阎大爷、杜大爷登记自家信息。有问题先问他们，我等会儿再过来。”
面粉计划供应的决议，这两天市里才通过传达，明天就要实施。杨干事今天要跑的地方不止这一个院，没法一直待着。
这时候，刘海中和阎埠贵他们就派上用场了。开大会前，他们已经被提前召集起来学习过政策，现在负责向院里人答疑解惑、协助登记。
不然整个四九城几十万户、两百多万人口，光靠杨干事他们几个，跑断腿也忙不过来。
杨干事一走，院里立刻闹哄哄的。
砰！
刘海中猛拍桌子，嗓门大得像打雷：“都安静！”
全场一静，齐刷刷看向他。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刘海中板着脸发号施令，“每家派个人，拿户口本，按前中后院，分别找我、老阎、老杜登记。有问题待会儿再问。我们几个大爷都学透了政策，能给你们解答。统计完了杨干事还要过来，这些是领面粉购买证要用的。都配合点，别给杨干事留坏印象……”
别看刘海中爱摆官架子，这种时候还真需要他这样的人。
众人纷纷回家取户口本。
李红兵直接走到阎埠贵桌前，从兜里掏出户口本准确地说，是从随身空间里掏出来的。
“哟！红兵，你这速度够快的啊！”
阎埠贵愣了一下，脸上笑开了花：“家里就你一个人，你的情况我还不了解？不看户口本都行。”
说着，他在本子上写下李红兵的信息：户主姓名、家庭成员、职业、工作单位，最后写了个“十二斤”。
“八斤加四斤，十二斤，没错吧？”阎埠贵抬头确认。
“没错。”
李红兵点头。
这么简单的加法，阎埠贵一个老师不至于算错。
“哎，红兵！”
李红兵刚要回去，许大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八卦：“这好端端的，上面怎么突然搞这些？买面粉还要证，买多了还不行？有钱都不赚？你说，是不是哪儿出大事了……”
有许大茂这种想法的不止一个。建国前粮价暴涨、买不到粮是常事，但建国后这种情况很少见了。
“许大茂，这话我劝你少说。传出去对你没好处。”
问题确实有，但没许大茂说的那么邪乎。这种关键时刻，这种言论传出去，造成不良影响，可不是小事。
知道的，说他口无遮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特务，散布谣言破坏社会稳定。
许大茂要说，别跑他这儿来说。免得到时候管不住嘴，给他惹麻烦。
“！瞧你胆小那样，又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说。”
许大茂嘴硬，也不知道是真不在意还是死要面子。
李红兵无语：“你有本事，去你爸面前说去，看他骂不骂你。跑到外面到处说，一顿打都是轻的。”
“真这么严重？”
许大茂缩了缩脖子。
别看许家就他一个男丁，许富贵护短、陶翠兰把他当心肝宝贝真动起手来，许富贵可一点都不客气。
“祸从口出。不利于团结的话，少说为妙。”
李红兵跟他没仇，犯不着坑他。
“那你说，上面搞这么大动作，限制每个月只能买那么点面粉，到底为什么？”
许大茂人精一个，看李红兵这么淡定，料想他知道点什么。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接下来少吃点面食就行了，又不是不让你买别的粮食。”
李红兵知道原因，但没那么管不住嘴。到处宣扬，倒霉的是自己。
“也是。”
许大茂一想，觉得有道理，感觉自己想多了。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杜建国那边传来贾张氏愤怒的咆哮
“杜建国！我们家明明四口人，东旭还是轧钢厂工人，加起来应该三十六斤！你为什么只给我们写二十八斤？你是不是想私吞我们家的面粉份额？”
杜建国脸色当场就变了，直接怼回去：“贾张氏，你嘴巴放干净点！别自己心脏就觉得别人都坏！
你们家一个月面粉份额就是二十八斤，哪来的三十六斤？
还克扣？就算你们家一斤都没有，我家该多少还是多少，多一两都不会有！”
杜建国气得不轻。他现在是院里的管事大爷，贾张氏一上来就直呼其名，连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就算没这层身份，一个院的邻居，也不能这样。
“老杜，你先消消气。”
易中海自然向着贾家，安抚了杜建国一句，又忍不住确认：“你再算算，是不是算少了？漏了一个人？”
他也觉得杜建国算错了。
“没错，贾家就是二十八斤。”
杜建国脸上挂不住，沉着脸说：“贾家四口人不假，但这户口本上没有贾张氏的名字，所以她的份额没有。
刚才杨干事在的时候说了每人每月供应八斤的条件，是在本市居住且办理了正式户口的居民。
贾张氏不在户口本上，不具备这个条件。如果我没记错，她的户口还在农村，属于农业人口。”
易中海傻眼了。
贾张氏直接炸了：“杜建国，放你娘的狗屁！
你的意思是老娘是农村人？我在城里住了这么多年，就算户口在农村，也早就是彻彻底底的城里人！
既然是城里人，不管户口本上有没有我的名字，你都应该把我的面粉份额算上！”
“不成！”
杜建国一口拒绝：“杨干事特地交代了，必须按户口本来。不然为什么让大家带户口本登记？”
“老杜，都是一个院的邻居，通融通融，别那么较真。帮贾家把这个份额加上……”
易中海凑上前，小声劝道.....
杜建国直接怒了：“易中海，亏你还当过管院大爷！就这点思想觉悟，难怪被杨干事撤了！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逼我犯错误？
她贾张氏不符合条件，你让我看在邻居面上加进去？要是别人也让我这样，不就乱套了？
再说了，这是我决定得了的事吗？这是上面的政策和规定！真要这样做，上面查下来，你们跑不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当着全院的面，易中海想让他“通融”，真是脑子进水了。
他们现在只是初步统计，到时候杨干事他们至少还要核对一遍。可不是现在写多少就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