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没多说什么。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在他看来，傻柱现在就进轧钢厂，对未来发展的限制太大了。就算厂里天天有招待、天天做小灶练手，一星期才几顿？可傻柱眼里全是好处。
有些事情，李红兵没法说。而且木已成舟，他也懒得管闲事。
第二天。
李红兵到丰泽园上班。
跟往常一样，他到后厨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师父郭友忠和孙茂举泡茶。掐着时间，茶泡好，人差不多就到了。
到现在，李红兵在孙茂举手底下干切配已经快两年了。因为郭友忠的缘故，孙茂举时不时会指点他的刀工。今年年初，孙茂举发现李红兵竟然把他那手“能把死鱼改活”的绝活刀工偷偷学会了，惊为天人。虽然没有正式师徒名分，孙茂举还是更卖力地把本事传授给他。
无师徒之名，有师徒之实。李红兵从心里把孙茂举当成了第二个师父，行动上也一样。
郭友忠知道这事，不但没生气，反而鼓励李红兵多向孙茂举请教。后厨切配掌案的刀工堪称一绝，有人免费帮他培养徒弟，他高兴还来不及。李红兵是正式拜过师的关门弟子，这点永远改变不了。
没多久，郭友忠进了后厨。
李红兵把茶缸递过去，郭友忠接过来，吹了吹茶叶和热气，喝了一口。师徒俩这默契，后厨的人早就习惯了。
郭友忠喝了口茶，忽然问：“红兵，你们院是不是有个叫傻柱的？”
“有啊。师父您怎么突然问这个？”李红兵愣了愣，好奇道，“您之前认识傻柱？”
院里的事他很少跟郭友忠讲，也从没提过傻柱。之前贾东旭造谣那次，郭友忠带着所有徒弟去撑场子，但当时傻柱不在院里，从头到尾都没见过面。
“你忘了？”郭友忠笑了笑，“当初你姐出嫁的时候，傻柱他师父不也在你们院？给那个贾家掌勺。大民还带你去打了招呼，后来跟我提了一嘴。”
李红兵回过味来了。郭友忠或许不认识傻柱，但认识傻柱的师父董从友，也知道对方有个徒弟跟李红兵住一个院。
“师父，傻柱怎么了？”李红兵还是不太理解。
“看来有些事情你不知道。”郭友忠愣了一下。
“是傻柱出师的事？”
郭友忠没回答，反而卖起了关子：“你先说说你知道的情况。”
李红兵无奈，把昨晚从傻柱那儿了解的情况说了出来出师，跳槽到轧钢厂后厨。
难道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事情确实有点反常。从傻柱出师到跳槽轧钢厂，中间似乎太快了。之前他一点风声都没听到。以傻柱的性格，出师这种喜事，他藏得住？
“你们院这个傻柱，现在在厨子圈里算是出名了。”
郭友忠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学了三年手艺，马上就要出师了，居然跑去工厂做大锅饭，直接把董师傅气出病来了。遇到这种徒弟，董师傅也是倒了大霉。”
“傻柱进轧钢厂的事，他师父事先不知道？”
李红兵震惊了。
各行各业都有鄙视链，厨子这行也不例外。有师承的看不起没师承的“野厨子”，有本事的瞧不上做大锅饭的在大多数专业厨子眼里，做大锅饭没啥技术含量。
但真正让李红兵震惊的是，傻柱进轧钢厂，竟然没提前跟师父董从友商量过。听郭友忠的意思，得到轧钢厂岗位的时候，傻柱甚至还没出师。
这就不是一般的离谱了。
虽说现在是新社会，师父不能强行限制徒弟的自由。像以前“三年学艺，两年效力”的规矩越来越少了，除了一些家庭式作坊或自己接活带徒的手艺人还保留着。随着公私合营完成，私企彻底消除，就更不用说了那是压榨和剥削。
但现在，有些规矩还在。
能不能出师、什么时候出师，是师父说了算。虽然以前有些师父为了继续压榨徒弟会故意卡着不让出师，但现在不能说完全没有，也几乎很少了。
师徒关系是很亲近的关系，不是亲人，胜似亲人。有良心和情义的师父，会为徒弟考虑，帮他们规划发展，甚至动用自己的关系和资源。
就像当初的郭友忠，离开东兴楼的一部分原因，就是为了给大徒弟梁大民“腾位子”。不是每个师父都能做到这样，但好师父不少。
就算傻柱出了师、不想留在峨眉酒家，有了想去的地方，起码得事先跟师父商量一下。哪怕有分歧，也是后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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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郭友忠的说法，傻柱明显是先斩后奏先找了轧钢厂的工作，再跟董从友摊牌。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师父，您的意思是傻柱先进了轧钢厂，才跟董师傅说这事，而且之前还没正式出师？”
李红兵向郭友忠确认。
出师这事可以商量。如果师父没说，但学艺时间够了，或者徒弟觉得自己水平到了、本事学足了，可以主动提，只要师父认可就行。如果师徒意见不一致，徒弟觉得自己翅膀硬了直接跑路那跟背叛师门没什么区别。
但凡没有特殊情况，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这么干。
“是这样。但董师傅是个体面人，没有为难傻柱，同意他出师了。只是气郁攻心，回去就病了……”
郭友忠叹了口气。
李红兵也无奈。听这意思，傻柱和董从友没彻底闹翻，但裂痕已经在了。
傻柱这一手，狠狠地坑了董从友一把。
首先，这做法已经离经叛道，让董从友被业内同行笑话。其次，傻柱是董从友的徒弟，也是峨眉酒家的员工，一声不吭跳槽到轧钢厂，让董从友愧对幕后东家和掌柜。要不是看在董从友的面子上，峨眉酒家的管事人早就找傻柱要说法了。
最关键的是自己教了三年的徒弟，学了一身本事，居然放着正经路子不走，跑去当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工厂大锅饭厨子。传出去，董从友颜面无光。
也难怪直接被气病了。
用后世网络流行的话说傻柱的行为对董从友的实力和地位没有威胁，但在教导弟子这方面，让董从友颜面扫地。
............
其实傻柱如果不想留在峨眉酒家继续打杂，董从友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人脉和资源，帮他找一个能直接掌勺、有发展前途的地方。很多人都是这么做的在大酒楼饭庄刚出师的学徒没资格掌勺，为了快速锻炼，可以去规模小一点的馆子。
像李红兵这样都中级炊事员了还留在师父身边继续学习的，不是没有，但比较少。李红兵的情况不一样他在后厨不管做什么都能持续涨经验，而且不影响工资收入。
以李红兵对傻柱的了解，他虽然有些混不吝，但不至于做出这么没规矩的事。
保不齐，就是易中海在幕后捣鬼。
想起昨晚傻柱乐呵呵跑来炫耀的样子，他恐怕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更不知道师父已经被他气病了。在他看来，成功出师、成为国家工人、晋升初级炊事员，是件光荣的事，还沉浸在喜悦和得意中。
这种丢脸的事，董从友肯定不希望让人知道。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时知情的不少，根本瞒不住。
四九城有名的大师傅不少，在川菜派系里董从友也算排得上号。他被不孝徒弟气病了，关注的人不会少，动静也跟着大了起来。
经此一役，傻柱在四九城厨子圈里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唯一让李红兵好奇的是傻柱都这样做了，董从友居然还没跟他翻脸，甚至替他保全了最后一丝体面。
要么是董从友人品过硬、为人宽厚、做事体面，要么是有点别的原因。
想到这，李红兵忍不住问：“师父，您以前认不认识一个叫何大清的？学的谭家菜！”
“何大清？会谭家菜的也就那么几个。这人我认识，以前见过几面，不是很熟。后来听说跟寡妇跑了，去了保城那边，早不在四九城了。”
郭友忠回忆着，好奇地看着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提这个人？”
李红兵提示道：“师父，您刚才说的傻柱，全名叫何雨柱，也姓何。”
“难怪！”
郭友忠显然想到了什么。
“何大清以前是不是也跟董师傅认识？”
李红兵试探着问。郭友忠彻底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何大清了，开口道：“知道这事的人不多。你要不说，我都不知道董师傅这个徒弟跟何大清有关系。”
何大清跟董从友，一个学谭家菜，一个学川菜，自然不可能是师兄弟。
随着郭友忠的讲述，李红兵逐渐了解了当初何大清和董从友鲜为人知的渊源。
那是解放前的事了。当年四九城还是敌占区的时候，何大清曾经对董从友有过救命之恩，帮他躲避仇家追杀、逃离四九城。后来四九城解放，峨眉酒家创立开业，董从友作为川菜大厨被请回来，两人再度重逢。
只是当年的仇家下落不明，怕牵连何大清，董从友很少跟他明着走动。
没多久，何大清就跑路了。
知道这些内情的，只有行业内的少部分人么.
第149章探望傻柱师父，易中海的命门
发现当中还有这样的隐情，李红兵总算理解为什么董从友会选择这么体面的做法，自己扛下一切了。换成其他人，直接把傻柱逐出师门、清理门户，都是合乎情理的操作。
可如果这样做，傻柱的名声会毁得更彻底。
同时，李红兵基本可以确定当初傻柱进峨眉酒家，就是何大清跑路前后的安排。
如果沿着这个方向继续深挖，都不用特地跑到保城去向何大清求证，就能把易中海的老底给掀翻了。
以前李红兵猜测易中海大概做了手脚，但没有证据，现在显然不一样了。
.....
接连两个瓜砸下来，李红兵吃得有点撑。
一新一旧，顺便还把易中海那点见不得人的盘算给扒了个底朝天。
昨天傻柱兴冲冲跑来报喜，说自己进了轧钢厂，李红兵当时就猜到这事儿跟易中海脱不了干系。但他没多想毕竟易中海打傻柱的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再说贾东旭还活蹦乱跳的，傻柱充其量就是个备胎。加上傻柱这人记吃不记打，上赶着把易中海当亲长辈，被忽悠得团团转，李红兵也懒得管.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从郭友忠嘴里听完那些陈年旧事，李红兵只觉得恶心易中海这是把傻柱当狗遛呢？
说可怜傻柱？多少有一点。
但更准确的词，是可悲。
自从去年底当众举报贾家8玖和易中海之后，那伙人包括被罚扫大街的贾究饲榴零张氏一个个老实得像鹌鹑。李红兵还以为易中海真消停了，没想到人家只是换了个赛道，把心思重新扑到了傻柱身上。
现在回过头看傻柱入职轧钢厂这事儿，易中海的目的哪止是“把人拴在身边”？“六六零”更深一层，是要离间傻柱和董从友的师徒关系。
何大清、董从友一个是亲爹，一个是恩师。把这两个人从傻柱的世界里连根拔掉，易中海才能彻底掌控傻柱。
用心之险恶，手段之下作，简直令人发指。
这跟电视剧里那些大反派有什么区别？亲手害了主角最亲近的人，再把主角养大，利用他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一模一样。
不知道也就算了。可易中海就在自己眼皮底下这么肆无忌惮地谋划，李红兵膈应得慌。
易中海两口子没孩子，将来养老是个大问题。想找个人给自己养老，李红兵能理解人之常情嘛。
可问题是，易中海但凡心思正一点，不搞那些歪门邪道，四合院里也不至于乌烟瘴气。
看看人家郭友忠。
以真心换真心，用心对待每一个徒弟。人家有好几个亲儿子，根本不愁养老，可包括李红兵在内的所有徒弟，有一个算一个，将来都会给他尽孝心。
易中海是轧钢厂的高级钳工，想在厂里挑几个有潜质、品性好的年轻人当徒弟，很难吗？好好培养，将来能没人给他养老？
可他信不过别人。
自己是什么人，看别人就是什么人。
他对贾东旭这个徒弟，真心有几分？算计又有几分？没人知道。至于傻柱这个备胎，从李红兵目前看到的情况全是算计。
细想整个四合院的乱象，根源不过就是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三家的养老问题。原剧里，易中海无子，刘海中不慈，阎埠贵算计胜过亲情，最后养老全成了问题。易中海先起的头，刘海中和阎埠贵跟着搭了顺风船，共同绑定了秦淮茹和傻柱给自己托底。
这么一看，易中海就是四合院最大的毒瘤。没他搅风搅雨，哪来那么多鸡飞狗跳？
“师父，我今天请个假，去看看董师傅。”
以前李红兵懒得管，现在却不得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