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锅饭的工厂厨子,一堆人抢着去就算了,还有中级炊事员去争?这不扯淡吗?
董从友早就让王保国打听清楚了。人家轧钢厂就要傻柱这种有手艺的愣头青,纯属被忽悠了。不用想,肯定是易中海编了一堆瞎话,让傻柱动了“试一试”的念头。
一试就中。
别说中级炊事员了,像傻柱这种正经拜师学艺、有名师传承的厨子,整个四九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去应聘大锅饭的。他不中谁中?
那岗位要求,简直就是给傻柱这种糊涂蛋量身定做的。
董从友叹了口气。
自己这憨徒弟,被易中海那只老狐狸算计得死死的。
何大清听完傻柱那番话,气得差点一脚把他踹出门。
“何雨柱,老子当初就不该生你!”何大清指着傻柱的鼻子骂,“易中海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脑子呢?你不会想想?”
“这种事你没经验,不会问你师父?问你师哥?你多问一句,能被易中海诓了?”
“轧钢厂一个做大锅饭的,有那么吃香?中级炊事员抢着去做大锅菜?他们疯了吗?”
何大清越骂越气,心里对易中海的恨意也在疯狂往上窜。
敢这么坑他儿子,当他是死的?
“你闭嘴!”
傻柱突然炸了,红着眼睛冲何大清吼:“你有什么资格说这些话?!”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三年积攒的怨气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出来。
“你跟那个寡妇跑了,把我和七岁的雨水扔下!没吃没喝,你知道我们怎么过的吗?!”
“我带着雨水去菜市场捡烂菜叶子,翻垃圾桶,挨家挨户讨饭!你知道别人怎么看我们吗?!”
“要不是易大爷帮我们,时不时接济一口剩饭,你现在早没儿子了!呸你不是我爹!”
傻柱的眼泪掉下来了,声音嘶哑:“你在保城有俩野儿子,我不是你儿子了……全天底下就没你这样当爹的!”
他看着何大清的眼神,全是恨。
何大清被这眼神扎了一下,心口像被人捅了一刀。
沉默了几秒。
“傻柱。”何大清的声音沉下来,不像刚才那样暴怒,反而透着一股冷,“你可以说我这爹不合格,不称职。但你没资格说我对不起你。”
“我离开四九城去保城的时候,你十六了。换成别人家,十六岁早TM上班挣钱了。”
“我何大清养了你十六年,给你吃给你喝给你穿,该尽的责任我尽了。”
“最关键的是,我教你手艺,给你谋生的本事。四合院那两间房留给你,工作给你安排好,每个月还给你和雨水寄生活费。”
何大清盯着傻柱的眼睛:“这样你还能饿死,那你就是个废物。”
“放屁!”傻柱想都没想就顶回去,“除了你留在易大爷那点钱,你什么时候寄过生活费?那两间房你带不走,别说得那么好听!”
“没寄?”
何大清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沓纸,狠狠砸在傻柱脸上。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这三年,老子每个月都去邮局给你和雨水寄钱。你没收到?那是被易中海那个老杂毛昧了!”
“就你这脑子,被易中海忽悠得团团转。人家把你卖了,你还帮人数钱,感恩戴德给人当狗腿子!”
“你特妈的给老子丢人!”
那沓纸散了一地,轻飘飘的,砸在脸上不疼。但何大清这举动彻底把傻柱激怒了,他撑着地就要站起来跟何大清干架。
“傻柱!”董从友一声厉喝,“我让你起来了吗?继续跪着!”
他不能让这父子俩打起来。傻柱现在这状态,只有让他跪着才能冷静下来听何大清把话说完。
“师父?”傻柱不甘心,可腿本来就软,刚撑起来又跪下去了。董从友开了口,他再不甘心也得听。
但他就是不看地上那些纸,明摆着跟何大清犟。
董从友叹了口气,弯腰捡起一张,塞进傻柱手里:“看看吧。你们院那个易中海,不是好人,别被他骗了。”
傻柱可以不听何大清的,但不能不听师父的。尤其知道自己把师父气得病倒还浑然不知,他心里对董从友的愧疚快把他压死了。
他低下头,看向手里那张纸。
汇款金额、日期、汇款人、收款人何大清,易中海。
傻柱整个人呆住了。
他猛地抬头看向何大清,嘴刚张开,何大清的话就砸过来了。
“这些不是假的。我回四九城之前专门去邮局问过,他们说只保存一年内的记录,但这已经够了。”
“你不信?我陪你去邮局查,看我这一年是不是每个月都给你们寄了?就算有一两次耽误了,后面也都补上了。”
“三年了,你一笔生活费都没收到你应该去问易中海那个老杂毛,而不是在这跟你老子委屈!”
何大清越说越气:“还有那两间房。我带不走?我要是想卖,便宜点找人,你以为卖不出去?我要是真卖了,你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我临走之前就把房子过到你名下了,房契就藏在你那间屋的墙砖暗格里。回去我就找出来给你看。”
“你还不信?咱们上房管局查,看那两间房登记的是不是何雨柱的名字!”
“我离开四九城的时候,能安排的都安排了,能留的都留了。”
何大清盯着傻柱,一字一句:“傻柱,要是雨水说我对不起她,我没话说,她那时候还小。但你没这个资格。”
何大清言之凿凿,铁证一件接一件砸过来。邮局的汇款记录、房管局的房产登记全是官方渠道,做不了假。
傻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信就去查。何大清把路都堵死了。
可面对着眼前这一切,傻柱却是整个人凌乱了.
第156章断子绝孙脚,易不群上线
“这……易大爷他图什么啊?”
过了好半天,傻柱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么一句话。声音干巴巴的,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是真想不通。
跟易中海无冤无仇,这三年自己把他当亲大爷敬着、供着,对方为什么要往死里坑自己?
更让傻柱接受不了的是他白白恨了何大清三年,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可到头来,全恨错了。
傻柱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跪在地上的膝盖已经没知觉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恨有多深,爱就有多深。
要不是在乎,谁会恨?.
当初何大清一声不吭扔下他跟雨水跑路,傻柱以为这个爹彻底不要他们了。他不知道何大清临走前做了那么多安排房子、工作、生活费,一~样都没落下。
所以傻柱恨了三年。
可现在突然告诉他:你爹不是不爱你,每个月都给你们寄钱,是易-中海把钱吞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在黑屋子里待了三年,突然有人把窗户推开了。光刺得眼睛疼-,可身上暖了。
傻柱迷茫,可他也感受到了那股被他以为永远失去的父爱,其实一直都在。
就算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些,他照样会恨何大清抛下他们。房子留下又怎样?工作安排好又怎样?每个月寄钱又怎样?
当初易中海拿出何大清留的那笔钱时,傻柱不是倔着死活不要吗?
但那是建立在“何大清彻底不管他们”的前提下的恨。现在前提塌了,恨也跟着塌了一半。
说实话,要是易中海不搞那些小动作,光明正大把何大清托付的事办了,以傻柱的脾气,照样不会原谅何大清,而且会恨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易中海聪明反被聪明误。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反而给何大清和傻柱这对父子搭了一座桥,让他们现在有了和解的可能。
内部矛盾再大,一旦外面冒出共同的敌人,那就只能枪口一致对外。
父子就是父子。血脉这东西,说不清道不明。
“为什么?”何大清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为了给你当爹!为了让你将来给他养老!都什么时候了,还易大爷?”
傻柱瞪大了眼睛:“什么?”
何大清看傻柱那副呆样,知道他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倒也没再动手。
“你以为呢?”
“易中海四十多了,到现在没孩子。你以为他不想生?还是生不出来?”
“当初他收贾东旭当徒弟,我就看出他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的心思。没想到一个贾东旭还不够,他还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傻柱,你动动脑子想想我给你和雨水寄生活费的事,他为什么故意瞒着?真就为了贪那几个钱?”
“易中海轧钢厂高级钳工,一个月工资大几十万,全院最高。他就算开销大,要补贴贾东旭,可冒这么大风险、费这么多心思,就为了一个月十五万?连名声都不要了?”
“他要是每个月把生活费给你,加上你自己的学徒工资,一个月三十多万。就你跟雨水两个人,日子得多滋润?”
“你日子过好了,他还怎么对你施恩?怎么让你感恩戴德?怎么让你把他当长辈孝敬?怎么让你将来给他养老?”
何大清越说越气,声音反倒压低了,像闷雷。
“当初我离开四九城托他照看你们兄妹,估计他那时候就起了心思。费尽心思离间咱们父子感情。这次你进轧钢厂,他又用手段让你干出没规矩的事你师父要是心狠一点,你现在已经被逐出师门,人人喊打了。”
“我和你师父,是你在这世上最亲的两个长辈。你说易中海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见不得你跟咱们亲近?为什么想方设法切断你跟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些推论,是何大清跟董从友把三年来的事一件件捋清楚、互相印证之后,才慢慢琢磨出来的。
如果只是为了克扣那点生活费,易中海没必要在傻柱身上下这么大功夫,更没必要做那些多余的事。
一切都有迹可循。
易中海的心思很深,但手段并不高明。只不过何大清不在四九城,不了解真实情况,才给了他可乘之机。
最关键的是易中海知道何大清那个“把柄”,以为他一辈子不敢回四九城,所以才这么肆无忌惮。
至于董从友那边,在易中海已经取得何大清信任和“授权”的基础上,更好操作了。
“傻柱。”何大清叹了口气,语气第一次软下来,“当年丢下你和雨水跑路去保城,这事我对不起你们兄妹。但爸也有苦衷……”
那段日子不太平。尤其是五一年那阵子,上面管控得严。
何大清一个厨子,不至于干什么坏事。可解放前,他给某个遗老当过一阵子厨子。
他怕这事被人翻出来,自己被逮进去,连累傻柱和雨水。
正好那时候他跟白寡妇处上了。白寡妇想跟他结婚,还想把保城的两个孩子接到四九城来。
何大清多精的人,能同意?
他在四合院有两间房,傻柱现在住的那间正房,隔断一下能当三间用。就算把白寡妇娶进门,把她两个孩子接过来,也住得开。
可日子久了,房子算谁的?
没结婚什么都好说。结了婚住久了,可就未必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白寡妇跟她两个孩子能不起心思?
正好何大清怕被举报清算,就提了个主意跟白寡妇去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