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烦!在我这儿,再小的事都是事。您今天要是不说出来,我就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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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越是含糊其辞,王主任就越觉得事大,越想知道内情。
“王主任,您这又是何必呢?”聋老太叹了口气,一脸懊恼,“早知道这样,我刚才就不多嘴了。其实就是些小事情院里几个小子,平时见面不爱打招呼,不怎么搭理我这个老太太,说话也不好听。这人老了,不中用了,就容易讨人嫌。老太太我自己知道这点,已经习惯了……”
“你们院还有这样的年轻人?”王主任当时就不高兴了,“老太太,这可不是小事!这直接涉及思想道德品质,这种人就应该批评教育!”
“王主任,您可别!”聋老太连忙摆手,一脸紧张,“这点小事不至于。我也是刚才嘴秃噜了,不然就不该提。这事您心里知道就行,可别说出去。都过去的事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时候再翻旧账,我这个老太太以后在院里可就不好做人了。”
“行!老太太,我不往外说。”王主任答应下来,可话锋一转,“不过您总得让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吧?我先不批评他,可要是让我发现他接下来还这样,没有改正错误,那我可就得帮您教育教育了。”
“这……其实就是前院的李红兵。”
聋老太一脸为难,见王主任看过来,最后还是“不情愿”地说了出来。
“李红兵?”
王主任默默念了念这个名字,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点了点头:“行,我记下了。”
“王主任,我本来不想说,是您非要知道不可,我也是没办法。”聋老太又叮嘱道,“您千万不能让人知道这是我说的。”
她又替李红兵“求情”:“王主任,年轻人不懂事,您也别太跟他计较。我自己其实也没往心里去。”
“老太太,我都说了暂时不批评他了,您还是对我不放心?”王主任有些无奈,也不知道聋老太是怕了还是心太善。
她现在肯定不会去找李红兵的麻烦。一方面今天行程紧,还有工作要完成,没那个功夫;另一方面,虽然她觉得聋老太不至于在这种事上说谎,但毕竟是一面之词,没调查核实之前,她也不能贸然批评人。
不过接下来,她肯定会对这事做些了解,多关注关注李红兵这个年轻人看看他是不是真像聋老太说的那样。
如果是,而且一直不改,那她肯定要出面教育。
只是不管怎样,和聋老太这一番交谈下来,王主任对那个还没见过面的李红兵,已经有了些不太好的印象么.
第162聋老太告黑状,取死之道!
“老太太,我得走了,接下来还要跑好几家呢。您保重身体,下回再来看您。”
王主任站起身,语气客气但干脆。
聋老太一听这话,立马从椅子上弹起来,脸上的不舍跟真的一样:“王主任,这才多大一会儿啊?您不再坐坐?留下来吃个午饭再走!”
“不了不了。”王主任笑着摆手,“后面还有工作,再说我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您可别让我犯错误啊。”
聋老太这份热情,倒是让王主任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这老太太,会来事儿。
从屋里出来,王主任没多耽搁。让送出门的聋老太回去后,她就被刘海中、阎埠贵一群人簇拥着往外走。说实话,王主任不太喜欢这种前呼后拥的排场,可大伙儿这么热情,她也不好泼冷水。
走到中院的时候,王主任忽然扭头看向阎埠贵:“老阎,你们院是不是有个叫李红兵的年轻人?”
“王主任,您怎么知道?”阎埠贵一愣,眼珠子转了转,“您认识我们院的红兵?”
不光是阎埠贵,旁边跟着的几个人也竖起“六七七”耳朵,脸上写满了好奇.
王主任面不改色,随口说:“不认识。刚才在外头偶然听见你们院有这个人,好奇问一嘴。”
“哦哦!”阎埠贵松了口气,随即眉飞色舞地开讲,“王主任,您想了解李红兵?那可不简单!他可是咱四合院年轻人里学历最高的,正经上过高中!”
“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进了丰泽园当学徒,您猜怎么着?不到三个月,就被丰泽园的大厨郭友忠郭师傅收进门了!再然后,不到两年,一路考过了初级炊事员、中级炊事员!”
阎埠贵越说越来劲,伸出两根手指:“您猜他现在多大?十八!去年考过中级的时候,才十七!说出来您都不信,当初我们全院都震懵了”
“哦?”王主任眉毛一挑。
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阎埠贵这一通猛料砸过来,她还真有点懵。这样的年轻人,放在哪儿都是尖子。
可想起聋老太刚才那些话,王主任没有因为李红兵出色就直接排除他的嫌疑。反倒觉得越是有本事的人,越容易骄傲,越容易目中无人。
当然不绝对,但也不能排除。
“平时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王主任又问了一句。
“这个……”阎埠贵犹豫了一下,“我觉得挺好相处的。对院里人随和,也有礼貌。”
他这犹豫,其实是在想李红兵对易中海、贾张氏、聋老太那几位的态度。可王主任不知道内情,只看见阎埠贵卡了一下,心里立刻起了疑。
没再追问。眼下这情况,不适合深挖。她就是先摸摸底。
一行人继续往前院走。到了前院,阎埠贵忽然撒腿跑到东厢房门口,砰砰敲门。
“红兵!红兵!快出来!王主任来了!”
王主任嘴角抽了抽这阎埠贵,也太殷勤了。她刚随口打听几句,他就把人拽出来了。这下想走都不好走了。
“王主任,您请进。”
李红兵开门,一看这阵仗,以为王主任是要随机下访,侧身让了让。这个年代,街道办领导上门走访老百姓,不稀奇。何况街道办刚成立,王主任新官上任,多下基层了解情况很正常。
王主任无奈,只能抬脚进屋。她一进,居委会的人、阎埠贵几个大爷全跟了进去。外面看热闹的挤了一堆,屋里站不下,只能站门口。
屋子不大,收拾得干干净净。王主任目光一扫,忽然顿住了桌上铺着纸墨,毛笔搁在砚台上,字迹还没干。
她走上前,低头端详。
“你这字……好啊!”
王主任出身贫苦,小时候没条件上私塾。后来参加革命,才有了学习的机会。打仗之余上扫盲班、上各种学习班,如今虽说不上多有文化,但绝不是文盲。书法她没专门学过,可好坏能看出来李红兵这字,不光是好,是相当好。
“确实好啊!”阎埠贵凑过来,发自肺腑地感叹,“红兵,你这字越来越出色了,你阎大爷我现在拍马都追不上喽!”
这话不是奉承。当初阎埠贵还有心跟李红兵比划比划,可去年见过他的字之后,直接就放弃了。现在更别提了。
“嗨,我就是没事瞎练练,阎大爷您过奖了。”李红兵谦虚了一句。
王主任想起阎埠贵刚才说的那些,忍不住问:“小李同志,听说你当初上了高中,后来怎么不继续读了?”
“王主任,说来惭愧。”李红兵笑了笑,“当初年少不懂事,一心想早点参加工作,实现个人价值。”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认真起来:“参加工作以后我才发现,读书那会儿多轻松、多美好。能有那样的机会,除了感谢我姐,更要感谢那些用热血铺就坦途的先辈,感谢这个时代。”
“搁在乱世烽烟里,活下去都是奢望,哪有现在这么好的条件?只怪自己当年不懂珍惜。”
“好在我师父点醒了我不管在什么岗位,都有发光发热、为这方水土尽一份力的机会。古人也讲,学无止境,要活到老学到老。所以工作之余,我看看书、练练字,努力提高自己,争取做一个对身边人、对社会更有用的人。”
李红兵这番话说得自然流畅,不卑不亢。虽说第一次见王主任,他没想走后门,但给人留个好印象总没坏处。上几句价值,又不掉块肉。
“好!说得真好!”
王主任激动得拍起了巴掌。刘海中和阎埠贵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王主任已经带头鼓掌了。居委会的人跟上,三个管院大爷跟上,外面看热闹的虽然没听太懂,也跟着噼里啪啦拍了起来。
一时间,掌声雷动。
李红兵适时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演技在线。
王主任看他这“淳朴”“青涩”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十八岁,还是少年郎,这反应一点都不做作.....
又聊了几句,王主任勉励了一番,准备离开。出门的时候,目光扫到门框上贴的春联,脚步一顿。
“国逢盛世宏图展,民沐春风福祉添。”
她念了一遍,又抬头看横批“国运昌隆”四个大字。
王主任目光一震。
这个年代,歌颂国家、歌颂领袖的对联不少。可这一副,字里行间不只是国泰民安,更有一种对国盛民乐的强烈愿景。刚听了李红兵那番话,再看到这副对联,王主任心里对他的认可直线飙升。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门上的对联总不能是临时贴给她看的吧?纸都泛黄了,少说也贴了大半年。再加上那手字,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写出来的。还有他从学徒到中级炊事员的晋升速度光有天赋不够,背后下的功夫少不了。
种种迹象表明,李红兵是个言行一致的人。
“王主任,您别看红兵字写得好,文化水平也高。”阎埠贵抓住机会送助攻,“这副对联就是他自己想的!”
阎埠贵这么做,不光是帮李红兵,也是给自己长脸。李红兵是前院的人,他阎埠贵是前院的管院大爷李红兵越受赏识,他就越有面子。中院和后院加起来,也找不出一个这样的。
“哦?”王主任又意外了一下。
这年头,会写对联、会作诗词的,可不是一般有文化的人。她虽然没法从专业角度点评,但这副对联的立意,相当高。
这样的思想觉悟和文化涵养,能是坏人?
王主任皱起了眉,想起聋老太在屋里说的那些话。
从刚才跟李红兵的接触看,这孩子不像那种人。
难不成……是那老太太别有用心?
王主任不是傻子。她见过土匪恶霸,见识过村头街巷的勾心斗角。没点本85事,2104她当不了这278个主任。
但她不会轻易下结论。领5.3袖说过,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她还得再了解。
不过这一趟没白来至少把先入为主的偏见消除了。
王主任很快带人离开了。院里看热闹的也散了。
李红兵本来没当回事,可跟阎埠贵聊了几句,心里就起了疙瘩。
“阎大爷,王主任从后院过来的时候,都问了关于我的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问咱们院有没有你这个人。我一开始还以为王主任认识你呢。”
“还有呢?”
“哦,还问你性格怎么样、好不好相处……”
李红兵目光一凝。
别的都好说,突然打听他这个人,还专门问性格和好不好相处这绝对不正常。
王主任虽然没明说,但这么问,一定是带着某种目的,或者某种预设。
再一细问,王主任之前跟聋老太单独在屋里待了好一阵。
李红兵心里有数了。
聋老太。
本来都懒得对付她,现在主动找死,李红兵只能满足她了.
第163章一发火箭,助聋老太上天!
“老徐家的,你家是不是一斤油五斤米?”
“是啊!这街道办真不赖,刚成立就给咱贫困户发东西,搁以前得等到过年才有这待遇。”
“那可不!我听说人家烈属不光有米和油,还给水果罐头和肉呢?”
“真的假的?”
“骗你干啥?咱隔壁院那个王老太,人家就是烈属,我刚才专门跑过去看了那待遇,比你们贫困户强多了。”
“那是人家该得的。”
“老太太,您是不是也一斤油五斤米啊?”
后院。
聋老太在屋里听得心烦,忍不住出来瞄了一眼。
结果刚露头,就被刚才说话那人一眼瞅见,直接点了名.
聋老太脸一黑,一声不吭,扭头就回了屋。
“哎,这老太太咋回事?收到街道办的东西还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