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友忠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刚才那点担心总算放下了。
李红兵看着他笑，心里也乐开了花.
第51章拜师
郭友忠留意李红兵，不是一天两天了。
蹭勺这活儿，后厨没人愿意干又苦又累，还成天挨骂。李红兵刚分到这个岗位的时候，大伙儿都不看好。一个读书的娃，身子骨也不算壮实，能撑几天？
结果让所有人都意外了.
头几天跟不上节奏，被骂得狗血淋头，换别人早就撂挑子了。可李红兵愣是咬着牙硬扛，一声不吭，该干嘛干嘛。慢慢地，速度跟上来了，挨骂也少了。
有眼力见，懂礼貌，还肯吃苦后厨这些大师傅们，渐渐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学徒。
最近这些天，郭友忠注意到一个细节：李红兵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个小勺子，每次蹭勺前都偷偷尝一口汤汁。这小子，开窍了。
不忙的时候，郭友忠会找他聊几句，顺便考校考校。越聊越觉得这徒弟能收。
知道李红兵为什么放弃读书来当学徒，又听说他下河救人的事桩桩件件，都对郭友忠的胃口。接触时间不长，但这小子的品性，已经过了他的眼。
前几天撞见孙海找事，郭友忠出手教训，不是巧合。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一回事，更不想看到自己看中的苗子被人糟蹋了。
倒是昨天听说李红兵收了娄家的钱，让他心里犯了一下嘀咕这孩子，是不是太重财了？
直到刚才听见李红兵跟吴军那番话，郭友忠才彻底拿定了主意。
从那些话里，他听出来的不是贪财，是傲气。
坦然接受娄家的报答，不是因为贪，是因为心里坦荡救了人，受之无愧。不图谋更多的好处，不攀附，不巴结，拿了东西就两清。
十六岁的少年能做到这一步，郭友忠觉得，自己没看走眼。
“拜师这事，你要不要回去跟你姐商量商量？”
这年头拜师不是小事，郭友忠又问了一句。
“郭师傅，这事我能自己做主。”李红兵回答得干脆，“我姐知道了，也一定支持。”
“那行。”郭友忠点点头，“现在是新社会了，不搞那些繁文缛节，一切从简。等会儿其他师傅来了，我请他们做个见证，简单走个形式，你看怎么样？”
仪式还是要有的。找同行见证，是对自己的尊重，也是对李红兵的看重。师徒名分，总得有个交代。
“成，听郭师傅您的。”
一旁的吴军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把拜师的事定了下来，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可他再怎么使眼色、再怎么幻想，郭友忠愣是没看他一眼。
“别灰心，在后厨好好干，你也会有机会的。”
郭友忠走后，李红兵看着一脸失落的吴军，忍不住安慰了一句。
“真的吗？”
吴军眼睛一亮，明知道可能是安慰，还是忍不住期盼。
“信我，不会骗你的。”
李红兵笑了笑。这不是画饼按照历史发展的轨迹，丰泽园很快就要公私合营了，到时候会打破传统，注重新一代厨师队伍的培养。学手艺的机会，会比现在多得多。他不过是先行了一步。
没过多久，后厨的大师傅们陆续到齐。栾学堂也专门过来了。
郭友忠把自己的茶缸递给李红兵：“去，帮我泡杯茶。”
“师父，喝茶！”
新社会不兴跪拜，李红兵躬身行礼，把泡好的茶递到郭友忠面前。
郭友忠接过茶缸，轻轻吹了吹浮叶，喝了一口。
“恭喜郭师傅，喜得佳徒！”
“谢掌柜的。”
“小李，希望你以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习，不要倦怠，争取早日出师，为咱们丰泽园的发展再添一份力。”
“是，谢谢掌柜！”
在众位大师傅的恭贺声和学徒们艳羡的目光中，栾学堂给郭友忠和李红兵各发了一个红包。
郭友忠收徒，不只是两个人的喜事，也是丰泽园的喜事。栾学堂巴不得后厨的大师傅们都别藏着掖着，多带徒弟出来现在后厨掌勺的全是成名已久的老将，青年骨干几乎断档。这样下去，对丰泽园的长远发展可不是什么好事。
仪式结束，后厨很快恢复了日常运转。
李红兵干的还是蹭勺的活，没因为拜了师父就换轻松差事。他知道郭友忠的意思继续磨炼，借着蹭勺的机会多攒经验。
不过他能感觉到，后厨这些大师傅们对他的态度亲近了不少。被郭友忠收入门下，他就不再是普通的学徒了，是他们的晚辈。
午后休息的时候，孙海带着人过来了。
这一次，他不是来找茬的。
“红兵，之前是我多有冒犯。”孙海脸上堆着笑，声音压得很低，“我在这儿郑重跟你道个歉，希望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以后大家同在后厨，还请多多照应。”
前倨后恭。
拜了郭友忠为师，李红兵的地位已经跟他们这些没有师承的学徒拉开了档次。孙海心里门清这时候再端着，那就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第52章气裂了
“红兵哥，看见没？孙海那孙子，今天那副点头哈腰的德性，我这心里头，爽得跟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似的！”
吴军搓着手，脸上的笑根本压不下去，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都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得得得，收敛着点。”
李红兵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像是在泼冷水.
这小子，心里头藏不住半两油，什么情绪都往脸上写。
“明白明白！”
吴军赶紧收了收笑容，心虚地往四周扫了一圈。
他心里门清红兵哥有郭大师傅罩着，他吴军可没有。在红兵哥面前瑟两下过过瘾就行了，真要跑到孙海跟前去耀武扬威，那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年纪是不大，但这点脑子，吴军还是有的。
相比吴军的兴奋劲儿，李红兵反倒平静得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孙海今天这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的弯，说到底，看的是郭友忠的面子。
从郭友忠那句“收你当徒弟”落地的那一刻，他们师徒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师父这把大伞，确实能帮他挡不少风风雨雨，免掉一堆乱七八糟的麻烦。
但李红兵比谁都清楚这伞，是借来的。
他能靠师父一时，靠不了一世。
真正的底气，得自己挣。等哪天他自己站得够稳、够硬了，那才是真正的风水轮流转。
……
午后那点悠闲劲儿，就跟指缝里的水似的，一攥就没了。
眼瞅着晚饭的点儿越来越近，后厨里又跟打仗一样，热火朝天地忙活开了。
一整天的活儿干下来，说不累是假的。但李红兵发现，自己竟然慢慢适应了这种节奏，手脚也麻利了不少。
身体素质一天一个样，力量也在悄悄往上蹿。虽然每天涨的那点儿幅度不大，但他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
照这么下去，以后只会越来越轻松。
晚上收工往回走的路上，李红兵抽空瞄了一眼系统面板。
哟，今天攒的厨艺经验值，比平时多出一截。
李红兵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以前在后厨，他全靠自己偷摸观察、瞎琢磨，走了多少弯路只有自己知道。现在不一样了郭友忠这个正儿八经的师父往那儿一站，时不时甩过来一句考校，或者随口点那么一下，就能让他脑子里“咔”的一下，豁然开朗。
最关键的是，有师父在前面领着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一目了然，根本不用自己再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就是有师父和没师父的天壤之别。
一进家门，李红兵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把拜师的事儿跟李红梅交了底。
“红兵，你说真的？没跟姐开玩笑？”
李红梅的声音都拔高了一截，眼睛瞪得溜圆。
“真。”
李红兵笑了笑，语气笃定：“姐，你觉得我会拿这种事逗你玩？拜师，多大的事儿，我能在你面前胡说八道？”
“可你才进丰泽园多久啊，三个月都不到吧？郭大师傅他……”
“那说明你弟弟我有这天赋呗！”李红兵一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少年人的傲气，“要不然，我师父凭什么挑我，不挑别人？”
“那是那是，你从小脑子就好使，学什么都快……”
李红梅嘴角的笑意根本压不住，眼角的鱼尾纹都挤出来了。
这个消息对她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之前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一直悬着让红兵去丰泽园后厨当学徒，她是既怕他吃苦受累，又怕到头来学不到真本事。
那些后厨的大师傅，哪个不是名声在外？收徒弟的门槛高得吓人，他们家一没背景二没人脉，压根使不上劲儿。
可现在不一样了。
郭友忠这种级别的名厨当了师父，就算红兵以后达不到师父那个高度，将来的路，也绝对不会差到哪儿去。
这一夜，李红梅连睡觉嘴角都带着笑。
第二天一大早，那股子高兴劲儿就全写在脸上了，明眼人一瞅就知道有事儿。
“红梅，这一大早的就这么乐呵，碰上啥好事了？”
前院的徐大妈眼尖，凑过来就开始八卦。
“徐大妈，我跟你说”李红梅压根没打算藏着掖着，声音都透着喜庆，“昨儿个，丰泽园的郭友忠郭大师傅，正式收我家红兵当徒弟了！”
这种长脸的事儿，瞒着干嘛？就得往外说！
前阵子红兵放弃读书考学跑去当学徒，院里多少人背地里看笑话，当她不知道？
今天，她就是要让那些人听听！
“哎呦喂！红梅，你可别唬我！”
徐大妈一拍大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千真万确！徐大妈，这种事儿我能拿来瞎说？”
“了不得啊！”徐大妈啧啧称奇，“你们家红兵是真有本事，干啥啥成！这进丰泽园才几天啊？”
“红梅，往后你就等着享福吧，跟着弟弟沾光！”
“那可不，我是他亲姐！”
李红梅下巴微微扬着，腰板都挺直了几分。
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从前院一路传到中院、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