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红兵一脸无辜：“同志，我没骂人，真的是他妈妈他妈，就是那个贾张氏。我没说脏话。”
年轻公安嘴角抽了抽，想反驳又没法反驳。
“接着说。”为首的公安摆摆手。
李红兵立刻换上义愤填膺的表情：“不过我打她是有原因的！她搞封建迷信！到处跟人说我是水鬼上身，还咒我活不了几天了！这不是盼着我死吗？”
“更可气的是，她还造谣我姐，说我姐是天煞孤星，克死我爹又克我，谁娶她谁倒霉！我姐还没嫁人呢，这话传出去让她怎么做人？”
“公安同志，我知道打人不对，我认错！我当时太冲动了，应该找组织反映问题的……”
李红兵一口一个“他妈”，配上那张无辜的脸，几个公安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挑不出毛病。
不过重点不是这个。
“封建迷信”四个字，才是关键词。
上面三令五申，要破除封建思想，建设新社会。这年头谁跟这四个字沾上边，谁就是思想落后，就是需要被改造的对象。
李红兵表面上是自首，实际上是在揭发。
这小伙子，有点东西。
为首的公安看向贾东旭：“他说的是真的吗？”
贾东旭还懵着呢。
刚才被枪指着脑门，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尿了裤子，他现在脑子一团浆糊，嘴唇都在发抖。
“啊？公安同志，您说什么？”
公安耐着性子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替自己妈辩解两句，可对上公安那双眼睛，舌头就跟打了结似的，支支吾吾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他那副怂样，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怎么回事。
公安心里有数了。
这时候，里屋走出来一个中年人，看肩章比在场的人都高。
“所长！”
几个人同时起身。
所长摆摆手，看了眼李红兵和贾东旭，问：“怎么回事？”
为首的公安三言两语把事情说了一遍。
所长听完，脸色沉下来：“负责这片的是小杨吧？”
“是。”
“老钱，你和小杨一起，陪他们走一趟。”所长直接下令，“把事情核实清楚。如果真是搞封建迷信这一套，该教育的教育，该改造的改造！都建国几年了，还拿旧社会那套糊弄人，坚决不能惯着！”
“是！”
李红兵站在旁边，心里踏实了。
成了。
至于他打人的事，所长压根没提。
主动自首，认错态度良好，再加上打的是搞封建迷信的人这叫什么？这叫思想觉悟高，积极跟封建残余作斗争！
正要出门，外面突然一阵嘈杂。
“放开我小89！我不4是特务60！”
“误会！都是误会！”
两个熟悉的身影被扭送进来，正是许大茂和刘光齐。
“报告！这两个人在派出所附近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我们怀疑是特务！”
许大茂脸都白了，看见李红兵和贾东旭就跟看见救星似的，扯着嗓子喊：“李红兵！贾东旭！快帮我作证！我们是一个院的！不是特务！”
刘光齐也跟着喊：“对对对！我们就是来看看情况，没别的意思！”
李红兵嘴角抽了抽。
让你们躲着看热闹，这下看出事儿来了吧？
最后还是杨干事出面，证实了两人身份，这才把他们从“特务”的嫌疑里摘出来。
许大茂和刘光齐蔫头耷脑地跟在队伍后面，脸上写满了倒霉。
一行六人，浩浩荡荡往南锣鼓巷走去。
杨干事走在最前面，脸色很不好看。
他负责这片，结果出了封建迷信的事，还闹到所里去了，这让他脸上无光。等会儿到了院里，非得好好整治整治不可。
李红兵跟在后面，余光扫过许大茂和刘光齐，俩人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脚步都有点飘。
快到四合院的时候，还没进前院，一阵怒吼就从里面炸了出来
“天杀的贾张氏！老娘才出去多大一会儿，你就敢欺负我弟弟？！”
是李红梅的声音。
李红兵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红梅！红梅你冷静点！”
“阎大妈你别拦我！今天我非要跟那个老虔婆拼了不可！”
“红兵不会有事的，东旭他们不是去追了吗，肯定能追回来”
“追回来？追回来干什么？让他们欺负我弟弟吗？！”李红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狠劲儿，“贾张氏那张破嘴，害得红兵连学都不上了，跑去当什么学徒！这事我还没跟她算账呢，现在又趁我不在欺负人！”
“她真当我李红梅是泥捏的？！”
“阎大妈你让开！我今天跟她没完！”.
第7章贾张氏进修
“姐，这鸡是专门给我买的？”
李红兵一进前院，就看见李红梅手里攥着把菜刀，气势汹汹要往中院冲。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抢过刀。
“这么肥的老母鸡，你等我来杀啊。”
李红梅没反抗。
看见弟弟平安回来，她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等看到李红兵身后跟着的杨干事和钱公安，她瞬间明白过来刚才那几句没头没脑的话，是在替她打掩护。
“杨干事？钱公安？”
李红梅认识他俩，尤其是杨干事。当年李富顺出事，就是杨干事陪着厂里的人送来的抚恤金。
“你们院的贾张氏搞封建迷信，我们来核实情况。”.
杨干事开门见山，目光扫过李红梅手里那把刀，却没提这茬。
事情还没发生，李红梅护弟心切，可以理解。
“姐，把刀放回去。”李红兵把刀递还给李红梅，声音不高不低，“贾张氏宣传封建迷信，背后嚼舌根咒我，还到处败坏你名声。我相信杨干事和钱公安，肯定会还咱们公道。”
李红梅点点头，把刀拿回屋。
就在这时，三道身影从前院门口冲进来。
易中海、许富贵、刘海中。
三个大爷脸色都不好看，脚步匆匆，明显是收到风声赶来的。
许大茂和刘光齐被当成特务抓了一趟，这会儿还在派出所那边缓神，压根没人给他们通风报信。等李红兵带着公安进了院，他们才后知后觉。
“哎呀，杨干事，钱公安，您二位怎么来了？”
易中海挤出笑脸，话锋一转就对准了李红兵：“红兵这孩子，一点邻里纠纷，咱们院里自己就能解决，非要惊动您二位。这不是耽误您工作时间嘛，太不懂事了！”
他语气里带着无奈，像是在替李红兵道歉，实际上是在给李红兵贴标签不懂事、小题大做。
刘海中立刻跟上：“对对对，红兵还小，办事不知道轻重，给二位添麻烦了。回头我们好好教育他。”
许富贵没吭声，但脸色也不好。
三个人想法一致：这事不能让公安掺和进来。
往轻了说，是他们办事不力；往重了说，是处事不公。传出去让人笑话不说，万一上面觉得他们这几个管院大爷不顶用，那以后还怎么在院里说话？
杨干事脸色一沉。
“小事？”
他看着易中海和刘海中，语气冷下来：“你们说封建迷信是小事？”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
封建迷信？
他下意识看向李红兵，眼神变了。
这小子，把这个捅出来了？
“杨干事，您是不是搞错了……”易中海硬着头皮开口。
“搞错？”杨干事直接打断他，“看来你这个管院大爷，当得不是一般的失职。院里有人搞封建迷信，你都不知道？”
易中海脸色青白交错。
许富贵和刘海中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杨干事懒得再跟他们废话，抬脚往中院走。
钱公安跟上。
易中海愣在原地，脑子里嗡嗡的。
后悔。
真他妈后悔。
刚才装什么傻？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中院里，人已经聚满了。
李红兵和贾东旭他们一直没回来，大家就等着看后续。刚才听说李红兵把公安请来了，更没人舍得走。
贾张氏站在人群里，脸上两个巴掌印还红着。
看见杨干事和钱公安进来，她眼睛一亮，跟打了鸡血似的冲上去
“杨干事！钱公安！您二位可得给我做主啊！”
她指着自己的脸，声音又尖又亮：“你们看看！这么大的巴掌印！都是李红兵那小子打的！他打人啊！光天化日打人啊！你们快把他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