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配方案是上次开会就商量过的,大家都没有异议。
李队长主持抓阄,马会计在旁边记录。
“先分一等地,大家挨个上来抓阄。”
每块地都提前定好了编号,抓阄抓的就是地块起始号。
比如抽到1号,家里有3口人的话,那这户人家对应的一等地就是1、2、3号这三块地。
尽量还是让一家人的地都在一起,方便耕种。
轮到姜明阳时,盆里还剩十几张纸条。
他伸手进去摸了一张,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17”。
李队长接过纸条给大家展示,随即说道:“姜明阳家4口人,一等地17、18、19、20号。”
轮到张大勇时,他家抽到的是27、28号,几乎跟姜明阳家的地挨着,中间就隔了洪大嫂家。
等地全部分完,大家都没啥不满意的,反正好赖都差不多,无非是你的近一些、我的远一点。
这玩意儿只要公平就行。
而且近些年一直都在挖水渠,灌溉条件比以前好多了,即便最差的三等地也能浇上水。
想到以后能自己做主,众人一个个喜笑颜开,仿佛好日子近在眼前。
分完地抓阄分其他生产资料,前面的小件姜明阳都不关心,直到分牲口的时候,他才打起精神。
总共32户人,盆里32个纸团,其中只有5个纸团上写的有字。
2头耕牛、1匹老马、1匹年轻马、1头毛驴。
耕牛的价格是每头280块钱,关系近的人家早都提前商量好了,这几家人要是抽中耕牛,就共同凑钱买下来,往后轮换着用。
依旧是先前分地时的抓阄顺序,轮到姜明阳时,已经被抽到了1头耕牛和1头毛驴,以及那匹老马。
他搓了搓手,从盆里摸出一个纸团。
展开一看,结果是个空的...没抽中。
不过还有机会,如果后面抽中耕牛的人拿不出钱来,或者说自愿放弃,那最后本生产队的社员还有优先购买权。
只有社员们全都不要,才会再去联系卖给外人。
比如那匹老马,先前已经被人抽到,但是放弃了。
老马的价格也要450块钱。
生产队的马品种属于哈萨克马,这种马骨骼粗实、体质结实,虽然跑不快,可胜在耐力和爆发力,也可以犁地,而且工作效率比牛还胜出一筹。
不过问题就是牛吃草就能干活,而马得吃精细草料才行,否则没力气。
单从饲养成本来说,马就贵出一大截。
马还要定期修蹄、钉马掌,这又是一笔开销,而牛基本不用操心这些事...所以没人愿意要。
姜明阳原本想要一匹马的,跑个县城啥的拉东西方便,不过现在有了铁锤,他也不再需要。
至于那匹年轻马就更贵了,估价600块,顶两头牛还多。
姜明阳这边屁股才刚坐回椅子上,轮到洪大嫂家上去抓阄,她公公随便抓了一个,展开一看,纸条上居然写着“2号土种牛”三个字。
按理说抽到耕牛应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儿,可他褶皱的脸上却不见任何喜悦,家里6张半嘴吃饭,都快揭不开锅了,哪里还有钱买牛。
那半张嘴明年出来,还得挨一笔超生罚款,可以说是雪上加霜。
洪大嫂的公公把纸条还给李队长,说了句“要不起”,就蹲回墙角继续抽旱烟。
李队长也清楚他家情况,无奈的摇摇头。
“老贺叔家放弃,下一个!”
....
等到一轮抓阄完,大牲口最后剩下两匹马、1头牛。
“马有人要没?”
李队长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等了半晌无人应声。
“那这两匹马就由生产队处理,卖了再给大家分钱。”
“2号土种牛有人要吗?”
“俺们几家要!”有几家合伙的代表举起手。
“我也要!”王长福紧随其后。
王凤霞的父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若非把钱都给了闺女,他家肯定也想要这头耕牛的。
姜明阳也跟着举起手报名。
现在想要这头耕牛的还有5方,王长福、老侯、姜明阳、张大勇、以及合伙那几户。
李队长再次准备了5张纸条放进盆里,“你们几个还是抓阄,谁抓到就是谁的。”
坐在下面的刘翠花一脸埋怨的看着他。
她也想要这牛,但是刚才没抓到,昨晚李队长就跟她说了,要是抓阄没抓到,后面就不许再吭气。
毕竟他是队长,不好跟其他人争。
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李队长是个多正派的人。
第一个抓阄的是王长福,他笑呵呵的冲姜明阳说道:“明阳,要不叔让让你,不跟你争了?”
“别,长福叔你这个便宜人情我可不要,咱们各凭运气。”
“哈哈哈,你小子。”
王长福不再多言,伸手从盆里摸出一张纸条,展开一看,脸上不由得露出失望之色。
旁边他媳妇儿狠狠攥了他一把,小声嘀咕着什么。
接着是合伙那几户的代表,上去摸了一张,也是空白的。
然后张大勇上前,没抽中。
现在就剩下两张了,抽中的几率一半一半。
老侯笑着看向姜明阳,“就剩咱爷俩了,你先来吧?”
“行。”姜明阳也不客气,凭感觉选了一张。
打开一看,纸条上赫然写着“2号土种牛”。
百分之50的概率,终于是抽中一回。
王长福凑过来看了一眼,捶了他肩膀一下,“还是你小子手气好!”
“哟,真让这小子抓中了!”
“啧啧,姜家老三运气好啊。”
“光运气好有啥用...老贺不也抓到了,关键人家有钱....”
老侯叹了口气,“恭喜啊,明阳。”
“呵呵,承让哈侯叔。”姜明阳笑着把纸条递给李队长。
自此集体生产资料就算全部分完了,以后彻底从大锅饭变成各过各的。
姜明阳当场交完280块钱,那头耕牛就属于他家了。
“行了,回头那两匹马卖掉,再统一给大家分钱。”李队长冲大伙招呼,“你们有想换地的,自己商量好,来马会计这里登记。”
“截止时间到明天下午,等报到大队去就不能再随便更换了。”
姜明阳想了想,来到老贺身边说道:“老贺叔,我家那四块一等地想跟你换换行不?”
他想把地换到张大勇家旁边,一来以后干活方便,二来都是自己人,谁家的地垄多占几寸少占几寸都无所谓,不会斤斤计较。
老贺抽了口旱烟,点点头:“行,给你换。”
反正那几块地的位置都在村东头水渠边上,距离差不多。
“好,那就谢谢老贺叔了。”
“谢个啥,都乡邻乡亲的...”老贺脸上第一次露出笑容。
姜明阳家有耕牛,以后说不准就得找人家借,所以他自然不会在这点小事上拒绝。
....
转眼又过去几日。
这天下午,姜明阳和张兵从山里打猎回来,在院子里分猎物。
今天收获不错,打到三头狍子。
反正眼瞅着就要过年,狍子肉也懒得拿去县城卖了,两人各分一头,留着过年改善伙食。
多出来那头,姜明阳给张兵补了一半的钱,打算过两天去县城的时候送周建国家里去。
“给,铁锤的钱也补给你。”算完狍子钱,姜明阳又数了二百块钱递给他。
铁锤牵回来的时候就有将近一百公斤,估价四百块钱差不多,所以他就给张兵补了二百块钱。
“你这...哎...”面对他递过来的又一沓钱,张兵嘴上推辞,手却已经伸过来了,嘿嘿笑了两声,把钱揣进兜里。
“晚上在你家吃火锅呗?上次没吃过瘾。”
自从上回尝过火锅的滋味,这家伙就流连忘返,天天吵吵着要再吃一回。
“行,晚上过来吧,给张叔也叫上。”
姜明阳蹲下来把准备送给周建国那头狍子用尿素袋装好,埋进雪堆里,这样能保存很久。
“好嘞!”张兵应了一声,扛着狍子走了。
院门才刚打开,就见外面路上站着道人影,居然是李春娇。
被看见后,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两人对视了一眼。
“那...那个...”张兵挠了挠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春娇垫脚朝着院子里望了望,问道:“明阳哥在家吗?”
“在,在。”张兵让开门口,随即快步逃离。
姜明阳听见外面的动静,走到门口来查看,见李春娇站在外面,于是便开口问:“咋了春娇?找我有事啊?”
李春娇轻嗯一声,藏在背后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我也想要那个工作名额,明阳哥,你能不能把那个名额给我...”
她说完就低下头,不敢去看姜明阳的反应。
其实她是个脸皮很薄的人,今天能主动来找姜明阳说这番话,足足做了好几天的心理建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