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带了?”
姜明阳点点头,没想到这小子心还挺细的。
“有备无患。”
两人并肩往村外走,天还没亮透,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
昨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两人闷头赶路,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上了去县城的砂石路。
张兵东张西望,忽然指着后面说道:“诶,明阳,后面来了个毛驴车。”
“要不咱拦下问问,看他能不能捎咱们一段?”
姜明阳回头看了一眼,一辆毛驴车慢悠悠地过来,车上坐着个老汉,裹着件旧棉袄,头上戴着顶皮帽子。
“试试。”
硬走几个小时真的不轻松,能蹭一下车也是极好的。
两人往路边靠了靠,冲毛驴车招手。
“大爷!大爷!捎我们一段呗!”
毛驴慢下来,老汉勒住缰绳,眯着眼打量他们。
当看见张兵手里挥舞的镐把,脸色忽然变了。
“驾!”
他一鞭子抽在毛驴屁股上,毛驴嗷的一声,撒腿就跑。
张兵握着镐把的手悬在半空:“这...这咋跑了?”
姜明阳也怔了一下,当他看见张兵抬起那只手里的家伙,这才反应过来。
“你拦车就拦车,镐把举起来干啥玩意儿?”
前面还说这家伙心细,现在他要收回这句话了。
张兵挠挠头,把镐把放下来:“这是把咱当成打劫的了?”
“那也不能怪我啊,我手里拿着东西,总不能扔了吧...”
姜明阳翻了个白眼,把铁锹往肩上一扛,继续往前走。
剩下的路真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
临近中午,两人终于到达FH县城。
以往姜明阳成天没事就跟段二狗他们往县城跑,早已经对这里轻车熟路。
将铁锹和镐把藏在路边大野地里,两人朝着城内走去。
“兵子,待会儿把金子卖了,你今天就要买自行车吗?”
张兵呵呵直笑:“那肯定想买啊。”
姜明阳点点头:“那一会儿我帮你打听打听自行车票,不过价格肯定不便宜,我估计起码得四五十块。”
自行车票,也就是所谓的工业券,它不是像粮票、布票那样按人头发的,而是掌握在少数人的手里。
机关、工厂这些吃公家饭的单位,偶尔会分到几张,这属于单位福利,还不是每个人都有,得按资排辈。
此外就是供销社、百货公司自己手里也有票,但一般人见不着,需要点门路。
所以想买台自行车,不光是买车的两百块钱,还得加上搞票的成本。
张兵一听要四五十块,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
“要这么贵啊?”
“那可不,要不人家那些说媒的就看你家里有没有自行车呢,这是实力的体现。”
“我...我先想想。”张兵有点心疼,五十块钱能买两头羊了。
姜明阳摩挲着下巴,建议道:“其实你等开春再买也行,这会儿都冬天了,你买回去也没法骑,放家里还容易生锈。”
“这是一方面,另外就是你车买回去,人家问起你哪来的钱,你咋解释?”
张兵眉头拧成一团:“咱淘金的事还不能说吗?这不都已经回来了吗?”
“除了你爹,最好谁都别说。”
姜明阳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兄弟,有一种病叫红眼病,明白啥意思不?”
“防人之心不可无,淘金这事儿虽然不算啥大问题,但咱还是尽量低调点好。”
张兵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懂了,那听你的,不告诉外人。”
姜明阳笑了笑:“这就对了,送你五个字,闷声发大财,你好好领会领会。”
张兵沉默一会儿,还是惦记着自行车。
人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明阳,那我春天买自行车,别人问起我咋解释?”
“这还不简单,我不告诉你过两天去打猎吗,这事儿不怕让人知道。”
姜明阳随口说道,“回头咱俩进山打几头马鹿拖回去,这样就没人好奇你哪来的钱买自行车了。”
张兵眼前一亮:“对啊!还是你狡猾。”
“狡猾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姜明阳无语的瞥了他一眼。
张兵嘿嘿笑了两声,跟着他拐进巷子。
巷子不算宽敞,左右两边的地上都摆着些小摊位,很简易那种,地上铺个尿素袋,上面摆着要卖的东西。
这条巷道就是县里的黑市,摊位上种类繁多,猪肉、油、糖果。
优点是不需要票,缺点是可能要比供销社稍贵一些。
以前这地方管的比较严,一般就早上天没亮那会儿开始摆摊,等那些工商的人上班就收摊。
今年开始稍微放宽了些,白天也有人敢摆摊了,只有碰上大检查的时候,才会集体消失一两天。
张兵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眼睛都不够用了,这瞅瞅那瞧瞧。
两人顺着巷子一路往里,姜明阳的目光一直在周围人脸上搜寻,最终锁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
那家伙明显是个票贩子,正在跟人交易,姜明阳瞥见他手里攥着一沓票。
等买票那人走后,姜明阳凑了上去,压低声音道:“大哥,跟你打听个人。”
票贩子警惕地瞅了他一眼,又瞥向他身后的张兵。
“谁?”
“马爷。”
票贩子愣了一下:“你找马爷干啥?”
听这意思应该是没找错了。
姜明阳没说话,摊开手掌递到对方面前,手心里躺着一颗黄澄澄的金豆子。
票贩子下意识伸手想拿,姜明阳把手缩回去。
“大哥,我也是听一个朋友介绍的,帮帮忙,带我去见见马爷吧。”
票贩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往四周瞧了瞧,低声道:“跟我来。”
“好,感谢。”姜明阳说完转头看向张兵,叮嘱道,“兵子,你去外面等我。”
张兵面色一变,意识到什么,语气坚定道:“我跟你一块儿去!”
姜明阳摇摇头:“没事的,我一会儿就出来。”
张兵还想说什么,姜明阳拍拍他肩膀,回过头来笑着说道:“走吧,大哥。”
票贩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吭气,转身往巷子深处走。
第18章 金子出手(求求追读!!)
拐了两个弯,又穿过一条窄巷,票贩子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敲了两声,门开了条缝,里头的人往外看了一眼,把门拉开。
票贩子冲里面努努嘴:“进去吧。”
姜明阳没有犹豫,迈步进去。
院子里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正屋门开着,一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八仙桌边上,手里端着茶缸子,正悠闲的喝着茶。
“马爷,这小子想见你....”票贩子上前小声嘀咕几句。
马爷放下茶缸子,眯眼打量着姜明阳。
姜明阳同时也在观察着对方。
这位马爷长得挺普通,国字脸,浓眉,穿着件黑色呢子大衣,瞅着挺有风度的。
尤其是那双眼睛,目光很锐利,像是能把人看透。
“坐。”马爷抬手指向旁边的凳子。
姜明阳丝毫不怯场,依言坐下,也不废话,从怀里把那个小玻璃瓶掏出来,放在桌上。
“马爷,我这里有些金子,听朋友说您路子广,想着拿过来看您这儿收不收。”
马爷看了眼桌上的玻璃瓶,目光微动。
他拿起后倒出几粒砂金在掌心,用手指捻了捻,瞧向姜明阳问:“你那个认识我的朋友,叫什么名字?”
“范德彪。”姜明阳随口编了个名字。
他就是听淘金客扯淡时提及过这位马爷,哪里真的有什么朋友认识。
果然,马爷听后皱起眉头,像是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名字。
“道上的?”
姜明阳面不改色,很稳的回答:“算是吧,不过我那朋友是个小人物,跟马爷您肯定比不了,您记不住他也很正常。”
马爷盯着姜明阳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笑完后,他把金砂倒回瓶里,放在桌上:“既然是朋友介绍来的,我可以帮你收了。”
姜明阳闻言,笑着拱拱手:“那就多谢马爷了。”
马爷摇摇头,冲旁边手下吩咐:“拿去验验,称下重。”
旁边一人拿起玻璃瓶,转身进了里屋。
姜明阳坐在原地,脸上不动声色,他倒也不担心对方给金子调换了,或者故意少称几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