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干买卖的又没有法律保障,讲究的就是个信誉。
既然前世那么多淘金客找对方出金,至少证明这位马爷在做生意这块儿应该挺靠谱。
“小兄弟贵姓啊?”马爷端起茶杯,很随意的问。
“姜明阳。”
“好名字。”
马爷点头夸赞,接着长叹一声,继续说道,“小姜兄弟啊,按理来说呢,我不该多问,但FH县很久没见过这种砂金了,我有点好奇,你这金子...是从哪儿淘的?”
“山里,我这也是凑巧,打猎的时候在河沟里洗手,看见颗金豆子,然后就顺手淘了这么点儿。”姜明阳轻描淡写的回道。
“山里,呵呵。”
马爷听后笑了笑,沉吟片刻后说道,“小姜兄弟,明人不说暗话,如果你想发财的话,咱们可以合作。”
“我找人干活,你只要把人带去地方就行,淘到金子有你一份,怎么样?”
“~马爷,您这话说的,有发财的机会谁不想啊。”
姜明阳一脸坦诚模样,语气有些无奈,“我这真就是走狗屎运才淘到这么点儿金子,后来我那朋友拉着我又去了两趟,啥都没捞着。”
这些事情他来之前就已经深思熟虑过了,眼前的马爷虽然口碑不错,但自己对其并不了解,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信息交出去。
万一对方翻脸不认人,自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再有,一两个人去淘金,和多人团伙去淘金,性质是不同的;
如果动静搞太大被逮了,双方本来又没啥交情,保不齐就会把自己也给撂了。
姜明阳不想冒这个险,所以死不承认就是最好的选择。
赚钱的机会多的是,没必要去踩线。
短暂的沉默后,马爷叹了口气:“好吧,既然小姜兄弟不想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了,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姜明阳接过话,笑着拱拱手。
这时,先前去称黄金的手下返回,冲马爷说道:“赤黄,23克。”
‘赤黄’代表着含金量在95成以上。
现在验金没有光谱仪,也没有喷枪去烧,用的是‘试金石’,就是金陵雨花石这类。
金子在试金石上面划一道,通过表面留下的条痕颜色和专门的‘对金牌’比对,以此来辨别含金量。
马爷点点头,看向姜明阳:“成色不错,正常来说我是按照每克30块这个价格收的;不过我觉得跟小姜兄弟你挺投缘,每克我给你按31块钱,总共713块,怎么样?”
“呵呵,那我就谢过马爷了。”姜明阳笑着回应。
价格跟预期差不多,而且他明白对方这是在示好,想拉近关系。
如果再拒绝的话,恐怕会惹得对方不快。
不多时,手下拿来一沓大团结交给马爷,后者放在桌上推向姜明阳,“小姜兄弟,你点点吧。”
姜明阳大致扫了一眼,便直接揣进口袋:“呵呵,不用点了,马爷的信誉谁人不知,我肯定信得过。”
马爷哈哈一笑,意有所指的说道:“好,如果小姜兄弟改变主意了,可以随时来找我。”
姜明阳点点头,站起身:“多谢马爷,告辞。”
等他离开院子后,先前那手下低声问:“马爷,我跟上去查查他?”
马爷摆摆手:“不用。”
手下不解:“为啥?这小子肯定是找到富矿了。”
马爷端起茶缸子,慢悠悠喝了一口。
“他知道,但他不说,你查出来又能怎样?”
“记住了,咱们是做买卖的,不是土匪,以后不要再有这种歪心思。想想王麻子他们是啥下场。”
手下脸色一变,低下头不敢再多说。
王麻子以前也是县城有头有脸的江湖大哥,只可惜太张扬,吃花生米了。
...
巷子外,张兵正焦急的来回踱步,看见姜明阳平安归来,他这才长舒一口气,赶忙迎了上去。
“明阳,你没事吧?!”
“没事,走,先离开这儿再说。”姜明阳冲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快步离开黑市。
第19章 省去中间商赚差价(求追读!!!)
两人快步走出巷子,拐过两条街,确定没人跟着,才放慢脚步。
张兵憋了一路,终于忍不住问。
“明阳,咱的金子卖了多少钱?”
姜明阳没说话,眼见四下无人,从怀里掏出那沓钱,隐蔽的塞到他手里。
张兵低头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这、这么多?!”
他真是头一回见这么多大团结。
“总共卖了713块,你的那份回去再分。”姜明阳心里也挺高兴,终于挣到第一笔钱了。
张兵攥着那沓钱,手都在抖,看了又看,忽然又塞回姜明阳手里。
“你、你装着吧,我怕丢了。”
姜明阳把钱揣回怀里,两人继续往前走。
街上人来人往,偶尔还能看见农民背着菜拿到集市去卖,果然是越来越宽松了。
恰好路过国营饭店,张兵望着招牌,摸了摸肚子:“明阳,咱要不...下个馆子?我请你!”
姜明阳想了想,点点头:“行,走吧,正好我刚才买了些票。”
本来他也计划着过两天来一趟。
两人走进饭店,里头稀稀拉拉坐着几桌人。
这年头有条件下馆子的还是少数,要么是干部、工人,要么就是跑采购那种。
服务员是个小年轻,懒洋洋地靠在柜台上,见他们进来,眼皮都没抬。
“吃点啥?”
姜明阳扫了眼墙上的小黑板。
炒土豆丝/炒白菜/炒豆芽:2毛。
红烧羊肉:1元。
羊肉汤面:3毛。
皮牙子过油肉:1元。
米饭:1毛/碗。
价格还行,毕竟现在一天工资普遍还不到一块钱。
而且国营饭店执行的是平价政策,全部按照规定的价格卖。
但有一点挺麻烦,就是你要吃米饭、馒头、面条这些主食的话,得要粮票才行。
这也成了拦住很多农村人的一道坎。
张兵显然是第一次来,望着黑板上那一串价格,不自觉的吞咽着口水,心里暗暗寻思今天这顿饭不得花个五块八块的啊?
但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道:“明、明阳,你点吧,随便点!”
“行。”姜明阳快速扫了一眼,“劳驾,给我们来两碗羊肉汤面,再来四个馒头。”
加起来拢共一块钱,又递过去一张1斤的粮票。
这粮票先前离开时从那个票贩子手里买的,不仅买了粮票,还有肉票、油票这些,回去时要给家里带点生活物资。
服务员接过,依旧没啥好脸色:“坐那儿等着吧。”
这个年代的服务员也是端铁饭碗的公家人,而且一个个自认为见过不少大人物,眼高于顶,对普通老百姓爱答不理是常态。
姜明阳也不见怪,跟张兵往门口的空桌子走去。
等坐下后,张兵才压低声音说道:“明阳,你咋不点肉?说了我请你。”
他明白姜明阳是不想让他破费,但心里还是有点过意不去。
要不是姜明阳带着他淘金,他哪能坐在这儿吃饭?更别说研究自行车这种大件了...
姜明阳不在意的摇摇头:“我以前来过,这儿的菜也就一般,你要想吃肉待会儿回去的时候咱们多买点,晚上我给你露一手,让你尝尝啥才叫真正的美味。”
张兵眼前一亮:“真的?你还会做饭?”
“略通一二。”姜明阳瞅了眼柜台的方向,站起身,“你先坐着,我去打听点事儿。”
服务员给后厨招呼完,又重新回到柜台后头,撑着下巴跟那打瞌睡。
姜明阳走过去,脸上挂着笑:“同志,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啥事儿。”服务员懒洋洋的瞥了他一眼。
姜明阳从兜里掏出一块钱,不着痕迹的塞他手里,这才又说道:“是这样,我们是农村来的,前两天进山打到些袍子、野兔,想问问你们国营饭店需不需要?”
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钱,脸色立马好了不少,把钱往兜里一揣,回道:“这事儿啊,这个我决定不了,你稍等会儿,我去找经理帮你问问。”
姜明阳笑着点头:“好,劳驾。”
他当然知道对方决定不了,但要直接说找经理,恐怕这小子还会觉得你把他当跑腿的,心里不痛快。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服务员朝着饭店里面走去,不一会儿,领着个中年男人出来。
那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穿着件蓝色中山装,手里夹着根烟,看着还挺带派的。
“经理,就是这位小同志。”服务员指着姜明阳介绍。
经理视线望向姜明阳,目光上下打量。
“小兄弟,你有野味要卖?”
姜明阳笑着回应:“对,我是东风公社的,冬天农忙完进山打了些野味,想问问您这儿需不需要。”
经理点点头,抽了口烟:“呵呵,你不去供销社,怎么想着来我们国营饭店卖啊?”
“供销社收购价太低了,我们农民进山也就挣个辛苦钱,能多卖点钱,肯定想多卖点。您这里是县城最高档的地方,招待的都是贵客,肯定需要些好食材,所以我过来碰碰运气。”
这是姜明阳的心里话。
国营饭店收野味的事情,他也是后来听别人说的,不仅收,而且价格要比供销社高出两三成。
卖给谁不是卖,还能省去中间商赚差价,何乐而不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