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爷自然是喜上眉梢,第二天一早就返回县城,说要再去拉一支队伍。
这边新队伍磨炼了两天,开始稳步进入正轨,每天的出金量都能达到70克以上。
邵把头也没有一直待在这边,而是两头跑。
十多公里的距离还是有点远的,好在马爷说从北边订了台摩托车,已经在送回来的路上了。
等摩托车到了,邵把头再兼顾两边的队伍就方便不少。
时间一天天过去,期间姜明阳和张兵回了趟村子看看。
两家的地都已经规整好了,只等四月中旬播种。
家里的耕牛被村民借走,铁锤就成了干活主力,把一车车的牛粪、羊粪拉到地头堆好,这都是上好的天然农家肥。
淘金工作进行得如火如荼,转眼来到第十五天。
这天下午提早收工,邵把头在老营地将工人都召集到一起,准备干一件大事,也是所有人都期盼已久的事情分金子。
辛苦半个月,总算到了收获的时刻,工人们一个个都激动万分。
老营地十五天总共产金1180克,其中四成,共计472克是属于马爷的。
他和淘金客队伍的分金子的模式是523,马爷拿5成,2成是邵把头和跟着他那几个人的,剩下3成淘金工人分。
也就是说,马爷的金子是236克;
邵把头团队94.4克;
其他24个工人分141.6克。
淘金工每人能分到5.9克,平均下来差不多每天0.4克的收入,大概12块钱。
这个收入放在淘金客这个行业中,算是中间水平,个别运气好的小队,甚至有每天分到1克的。
不过那种一般是三五人的小团伙,不像这个摊子这么大。
运气不好的还不足一半。
帐篷外的空地,小涛坐在椅子上,身前是一张木板钉的简易桌子,桌上放着一小瓶金子、金戥,还有几沓钱。
“马爷给的金子价格是29块钱一克!拿钱的就站右边,要拿金子的到左边排队。”
小涛看向众人提醒,“不管是要钱的,还是要金子的,从我这里领走之后就两清!后面你是被偷了还是被抢了,跟马爷没有任何关系,概不负责!”
话音落下,人群立刻有人窃窃私语。
“29块!这价格不错啊!”
“就是,我去年卖的才26块。”
“那我要拿钱!”
淘金工人们排成两队,左边等着领金子,右边等着领钱。
大多数人选了钱,少部分选了金子。
29块的价格基本算是黑市的行价了,不过之前马爷给姜明阳的回收价格可是31块钱,所以这个价钱他绝对还能赚不少。
看似他分到的金子就两成多一点,实际后面卖金子的生意是他的,利润可观。
领到钱的当场就蹲在地上清点,数完了塞进棉袄内兜里。
要金子的人则是自己找东西装,有的提前准备好了玻璃瓶,有的用一块布包起来。
这种选择要金子的,应该是之前打听过淘金门道的。
因为淘金工人一般要在野外待很久,钱装在身上又怕打湿、又怕搞丢。
金子不同,野外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神不知鬼不觉,等走的时候挖出来一起带走。
好比邵把头,他就是要的金子。
小涛在纸上记账,发一个记一个,很快这边营地的工人就都领完了。
“明天休息一天,要去县城的自己去,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关于你们在这里淘金的事情,不允许告诉任何人!否则就收拾东西滚蛋!”
人群发出一声欢呼,每个月难得的一天休息日,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淘金这活绝对要比种地辛苦得多,大多数人手上都长满冻疮了。
吃过晚饭,天色渐暗,几道身影先后离开帐篷,他们小心翼翼的在野外溜达,时不时的还要回头观察一下四周。
....
次日。
姜明阳早早起床,打了盆水洗脸刷牙。
今天要回县城去跟马爷结账,然后把周建国那份给送过去。
他这边才刚挤上牙膏,就听旁边帐篷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姜明阳走过去查看,只见一个年轻工人蹲在地上哭喊连天。
“哪个杀千刀的啊!辛苦干这么多天的金子全给我偷了!”
“你不得好死啊!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啊!”
“....”
旁边站着的几个人小声在讨论。
有人昨天领的金子不见了!
姜明阳来到近前,皱眉问:“怎么回事?!”
“姜老板!我藏的金子被偷了!哪个龟儿子....”年轻人哭哭啼啼的讲述经过。
昨天他借着晚上去上厕所的功夫,趁机把金子埋在旱厕背面的一块石头下面,想着藏在这里没人能猜得到。
结果今天早上过去窝尿的时候,他又看了一眼,结果连根毛都不剩了。
姜明阳听后一阵无语,昨天才发的金子,刚过一晚上就丢了。
“姜老板,求你帮帮我,帮我把金子找回来!”
昨天发金子之前就有言在先,金子丢了自己负责,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姜明阳帮他把金子找回来了。
求我?
我也不会破案啊?咋帮你?
姜明阳眉头拧成一团,目光正好瞥见从厕所方向走过来的马老二,于是冲他招呼道:“老二,你去一趟那边营地,把邵把头请过来。”
马老二不明所以,不过老板发话了,他还是立马照做。
答应一声,就朝着新营地赶去。
那边的营地还没到半个月时间,今天要继续干活,所以邵把头昨晚就骑着摩托车过去了。
马老二走后,姜明阳一扭头,发现远处有几道黑点,正在往县城方向去,于是赶忙叫了几个人,去把他们给追了回来。
“姜老板,不是说可以去县城吗?干啥不让我们去啊?”说话的正是那个孙猴子。
其他人也附和着:“就是,家里还等着汇钱买化肥种子呢。”
“没不让你们去,营地昨晚出了点事,大伙先等一会儿,处理完了你们再去。”
姜明阳说完没再跟他们嗦,让丢金子那家伙盯住了,不让人离开。
临近中午时,邵把头骑着摩托车赶来,后面载着马老二。
他听完事情经过,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偷在任何淘金团队里都是无法容忍的,如果不把人揪出来,以后将会人人自危。
“你什么时候去藏的金子?”他冲那年轻人问。
“应该...应该是昨晚十点多。”年轻人有些不确定。
因为大家又没个手表看时间,只有邵把头有一块怀表,每天晚上八点半,也就是开始天黑的时候下班。
天黑透也就半个小时左右,所以他估计是在十点多。
邵把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到营地中间大喊:“所有人集合!”
淘金工全部集中到空地上。
姜明阳没再插手,他也想看看这位邵把头究竟会如何处理。
淘金现场发生的事情,一般都是把头来解决,没有找公安这种说法,就算去找了也没用。
等人全部都到齐后,邵把头犀利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依次扫过,一个一个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现场气氛无比凝重。
“我早都强调过,跟我干活就要守规矩!不守规矩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
“既然你敢伸手,老子一定把你揪出来!昨天领金子的人,站到左边来!”
众人面面相觑,有八个人站到了左边,这其中就包括了那个孙猴子。
邵把头深深看了他一眼,冲这八个人说道:“金子带在身上的,都拿出来。”
八个人中,有三个人各自从身上掏出装金子的瓶子或布包,拿在手里。
邵把头并未去查看他们手里的金子,而是看向另外五个人,“你们五个金子都藏起来了?”
“是。”
五人小声作答。
“马老二,搜身!”
一听要搜身,五人中的其余四人没什么特别反应,倒是孙猴子一副委屈的模样。
“凭啥就要搜身啊,你又没证据证明是我们当中的人偷了金子!”
此话一出,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这种时候表现出抗拒,很容易惹人怀疑。
邵把头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他,一字一顿道:“老子不需要证据,你不配合试试看!”
孙猴子脸上的委屈僵住了,没敢再吭声。
马老二见状,第一个就搜他。
“衣服脱了!”
孙猴子不情不愿的脱掉外面那层棉袄,马老二翻找起来。
衣服夹层、腰带夹层、鞋底夹层、帽檐、鞋袜夹缝,这些都是藏金常用位置。
他显然也不是第一回干这种事了,轻车熟路的搜索。
结果一番查找下来,出乎意料的是,孙猴子身上并有没找到金子。
再看他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众人心里都认为是搞错了。
邵把头没吭气,面无表情的示意马老二继续搜下一个人。
五个人全部搜完,结果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