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阳摇头:“我以后不干这种混账事。”
“那你让我干?!”张兵脸都绿了。
姜明阳看着他那个表情,忍不住笑了,继续忽悠:“你这个都埋汰成啥样了,再说张叔短时间又发现不了,等搞到金子,咱们买点物资再去找牧民换张新的。”
“想想你的自行车。”
一听到“自行车”三个字,张兵顿时脸上又跟便秘似的,权衡再三,最终一咬牙:“行!剪!”
“诶,这就对了。”
姜明阳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大丈夫不拘小节,一张毡子算啥?等你骑上自行车,春娇、凤霞她们还不得整天围着你转?”
这十里八乡的,除了自家二姐姜明月,就属李春娇和王凤霞两人最水灵;
正是十八九岁的年纪,皮肤白,说话细声细气的,走路的时候两根辫子在背后晃,村里年轻小伙没事就爱往她们家门口凑。
张兵闻言,面部肉眼可见的极速变红,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瞎说啥呢!”他有些不好意思,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嘴笨,平常也不会跟姑娘搭话,远远看见春娇她们就绕着走。
用他爹的话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但害羞,并不代表不喜欢。
这个年纪的小伙,哪个不是晚上躺炕上瞎琢磨?
姜明阳看着他那样儿,心里明镜似的,也不戳破,伸手比划了一下:“赶紧剪,就剪这么宽,完事我还得回去准备其他工具。”
张兵这回二话不说,从角落那个柜子里找出一把剪刀,咔嚓咔嚓就是一大块,比刚才痛快多了。
“够不?不够再剪!”
姜明阳赶忙拦着他:“够了够了,再剪你爹回来该发现了。”
张兵这才停手,拿着剪刀跟那傻笑,也不知道是想到自行车还是想到春娇凤霞了。
姜明阳把毡子收起来,又叮嘱道:“淘金这事儿你别跟任何人说,咱们估计要去个两三天,你自己想个借口应付你爹。”
“没问题,我表弟在兵团,我就说去找他玩两天。”张兵眨巴着眼睛,很快就找好理由。
现在地里也没啥活干了,本来就是猫冬的时候,他爹也不会多问。
“行吧,那我先走了,明天早点过来找我。”姜明阳说罢推门出去。
“好嘞,我送你!”张兵把剪刀往炕上一扔,跟着就往外跑,态度跟来时大相径庭,“那啥,明阳,你慢点啊...”
姜明阳心头暗自好笑,这家伙心思真的比后世大学生还单纯。
解决完张兵这边的事,姜明阳心情不错,低着头,嘴里哼着歌往回走。
虽然现在日子艰苦,但慢慢总会好起来的。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哎哟!”
一声惊呼,打断了姜明阳嘴里的歌声。
就在一个巷子拐角,他差点和对面走来那人撞上。
姜明阳抬头看清那人长相,瞬间虎躯一颤。
来人正是张兵他老子张大勇,他拉着个架子车,车里装着两袋土豆。
“明阳啊,吓我一跳,你这是上哪去啊?”
张大勇这人长得就是那种国字脸,浓眉大眼,当过兵的人走路都带风,往那儿一站不怒自威。
姜明阳心里咯噔一下,赶忙将手背到身后,脸上装着没事人:“哦,张叔啊,我没啥事儿,瞎溜达。”
张大勇将他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露狐疑:“藏啥呢?”
姜明阳后背一紧,尴尬的笑了笑:“呵呵,没啥。”
“那个...张叔你忙着哈,我姐喊我回家吃饭,我先走了。”说完一溜烟就绕过架子车跑了。
直到跑出去几十米,姜明阳才将那张毡子塞进棉袄里藏起来。
‘还好是叠起来的,张大勇应该没看出来吧?’
身后,张大勇站在原地,看着姜明阳跟兔子似的蹿出去,脸上愈发狐疑,也没看清后者手里的东西。
“这小子...”他嘀咕了一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回到自家院门口,他吆喝一声:“兵子!来把土豆搬到地窖去!”
屋里,张兵正躺在炕上畅想着日后的美好生活,听见他爹这一嗓子,浑身一颤…
第6章 准备工作
回到家里,大姐姜明秋正蹲在院子里洗白菜。
每年入冬前,基本家家户户都会腌上一大缸子酸菜,够吃到明年秋收,是每顿饭必不可少的主角。
听见院门传来的动静,姜明秋抬起头:“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以前自家这个弟弟不到天黑不落屋。
“嗯,大姐你咋不进屋里洗,外面多冷啊。”姜明阳看着盆里那双冻得通红的手,心里说不上来啥滋味。
大姐好像一年四季都有干不完的活,就没个休息的时候。
“在屋里洗还得往屋里端水、倒水,一开门屋里热气全放跑了,别再给妈冻着凉。”
姜明秋好像感觉不到冷似的,又笑着问,“你饿了没?我把这点收拾完去给你做饭。”
姜明阳摇摇头,没再吭气,转身进了自己屋里。
将东西放好后,他来到近前蹲下:“我帮你洗。”
手刚伸进水里,一股冰凉的刺痛感从指尖窜上来,跟针扎似的。
姜明阳哆嗦了一下,拿起一颗白菜开始掰。
淘金的河水只会更冷,那都是山上的雪融化后流下来的,比这井水还凉。
姜明秋看着他那副表情,噗嗤笑了:“凉吧?”
“快进屋去吧,就这点菜,姐一会儿就洗完了,回头你这手上再长冻疮。”
姜明阳没吭声,依旧低着头掰白菜叶子。
“明阳...”姜明秋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姐感觉你好像变了。”
姜明阳手上顿了顿,冲她露出个笑容:“以前不懂事,成天就知道惹祸,让你们操碎了心,以后我不会再那样了。”
“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该担的责任得担起来,姐你休息休息,以后我来替你们遮风挡雨。”
姜明秋听完这番话,眼眶顿时就红了。
为了这个家,她真的付出太多太多,还不到二十岁就扛起重担,天天起早贪黑,忙完地里忙家里,累了没人能依靠,心里苦也没人能倾诉。
就盼着这个弟弟早点长大成家,她也算完成了父母的托付。
如今姜明阳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她心里五味杂陈,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姜明阳用手背擦了擦她的眼角:“姐,别哭了,以后我肯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的。”
“嗯,姐高兴,明阳终于长大了。”姜明秋抹去眼泪,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明阳不想再聊这种勾人泪水的话题,转而问道:“二姐呢?”
“明月去捡梭梭柴了,入冬了得多备点柴火,不然煤不够烧。”姜明秋回道。
北疆的冬季漫长,光靠那点配给的煤根本撑不过冬天,家里条件好点的自己去县里买煤,没那条件的就出去寻点其他燃料来对付。
而梭梭柴这种长在戈壁滩上的灌木就是很好的选择,它不仅烧起来火旺,而且持久耐燃。
虽然这种植物是防风沙主力军,甚至后世国家为了保护生态,还会专门种梭梭树来防风固沙,但眼下这个年头显然顾不上环境问题,吃饱穿暖才是首要目标。
姜明阳点点头:“对了大姐,明天我要外出一趟,可能两三天才回来,你们别担心。”
“你干什么去?”姜明秋停下手里的动作,一听要出去两三天,哪能放心。
“张兵要去帮他表弟干点活,叫我一起帮个忙,就在隔壁团场。”
姜明阳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没敢直接告诉大姐是去河边淘金,不然后者肯定不会同意。
“哦,去团场啊,那你去吧。”姜明秋神色稍稍缓和,张兵是个老实人,比弟弟那些狐朋狗友强多了。
“嗯,你帮我再准备点干粮呗,我怕跟人家那吃不饱。”
姜明秋笑了笑:“行,晚上姐给你烙几个苞谷面馍馍,多烙几个,带上慢慢吃。”
“再装点咸菜。”淘金是个体力活,没盐分顶不住。
“好,坛子里还有辣疙瘩,我给你切点带上。”
...
将那一大盆白菜处理完,姜明阳来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挑了两截杨树干,打算用来制作淘金的工具。
他前世见过那些人在河滩上淘金,使用的方法是最原始的溜槽+金斗。
溜槽,就是用几块木板钉一个窄长的水槽,大概像鸡食槽子,只不过要更宽一些,长度有个两米左右,底下铺上毡子。
毡子上还要再压两根棍子,棍子每隔几十公分交错钉上小木板。
操作方法就是把溜槽高低放置在河床边,从高的那头铲沙子慢慢倒,同时另一人打水倒上去冲洗。
泥沙会顺着水流被冲走,而金子质量比较重,就会沉底附着在毡子上面。
那些小木板可以减缓砂石通过溜槽的速度,让金子有足够时间沉到毡子上。
等底部的毡子附着了一定量的金砂,就把毡子取下来,放在水盆里将金砂淘洗出来,再用金斗一点一点把杂质分离出去,最后剩下的就是金子。
姜明阳没亲手干过,但工序并不复杂,他以前看过别人是怎么操作的。
只是这玩意儿吧,跟台下看戏一样,看着容易,自己上手就是另一回事...
一直忙活到大姐喊吃午饭,姜明阳终于将需要的板子都解好。
午饭是土豆炖白菜,就着苞谷面窝头,白菜汤里还有几块油渣,都被大姐挑进张芸和姜明阳碗里了。
吃过饭,姜明阳继续干活。
花费两个多小时,才将一个造型丑陋,而且歪歪扭扭的溜槽钉好,好在底板足够平整,不影响使用。
接下来就是淘洗金子用的金斗了,它是一个V字形的结构,有点像过去米店里量米用的那种斗子,但更浅一些,底部是尖的。
操作的时候在水里来回晃,轻的泥沙会随着水飘出去,重的金子就沉在最底下,这一步也是最考验手法的。
力道重了,金子跟着泥沙一块儿冲走;力道轻了,杂质分离不干净,淘出来的还是废沙。
这些都得在实际操作中慢慢领会,光知晓理论没用。
等姜明阳将金斗做好,天也快黑了。
出去捡梭梭柴的姜明月回来,看着他搞出来的两个玩意儿,好奇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