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失主找上门,才知道人家是bin团那边部队上的,当场就要把他和段卫国扭送派出所。
大姐和二姐好一顿求情,最后人家看他家里这条件实在可怜,把家里仅有的二十块钱赔出去,再加上段家拿的八十块,才算把这事了了。
诸如此类荒唐事,姜明阳真没少干。
重活一回,他想得很透彻,远离那些无关紧要的人,把精力集中在家人和搞钱上,抓住每个有可能翻身的机会,这才是正途。
两人走回院门口,大姐正在羊圈里喂草料,看见他们回来,赶忙迎上来接过姜明阳手里的架子车。
“明阳你咋不让你二姐一块儿拉,回头别把腰扭伤了...”
姜明阳有些无语,但内心却无比温暖,他已经很久没体会过这种最真切的关心了。
“大姐,你别小瞧我行不行,这点活我还是干得动的,以后再有这种体力活,都由我来,你俩别插手。”
姜明秋闻言,诧异的望向旁边的姜明月,后者摊摊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家伙今天咋回事。路上还碰上段二狗了,叫他去打牌他都没去。”
姜明阳没听她们嘀咕,弯腰扛起土豆往地窖去。
地窖就是疆省人的保鲜柜,里面的温度刚好维持在0~5度,既能防止蔬菜冻坏,又能长久保鲜。
里面堆放着白菜、萝卜,再加上刚拉回来的土豆,这些就是一整个冬天全部的菜。
姜明阳把土豆搬进地窖放好,出来时大姐已经给他准备好热水洗手。
就着酸菜喝了两碗糊糊,那碗蛋花汤他没动,留着给母亲喝。
这个年代的农村人也就过年能吃上几炖肉,鸡蛋算是顶金贵的补品,平时谁舍得吃?都是拿去换成煤油、盐这些物资。
简单吃过饭,姜明阳看水缸里没多少水,又拿着扁担和水桶出了门。
村里有两口压水井,分布在东西两头,东头那口要近点儿,但也有两三百米,每次都是大姐姜明秋去挑。
来到井边,先把水桶里的半瓢水倒进井口,然后握住压杆,一上一下压起来。
引水下去,井里传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压了七八下,水才开始往外流。
现在气温还不算很低,等真正进入冬天,压水井很容易被冻住,再来挑水就得拎上一壶热水。
第4章 自行车的诱惑
挑了三趟,把水缸装满,姜明阳身上已经开始冒汗,累得气喘吁吁。
推门出来,看见大姐还在羊圈边上剁草料。
夏天的时候可以把羊赶去周边吃草,冬天牲畜口粮基本就是玉米秸秆、小麦秸秆这些,晒干剁碎就能吃。
家里拢共养了五只羊,其中一只母羊、两只羊羔、两只羯羊(阉掉的公羊)。
羊属于国家二类农副产品,要实行‘购四留六’的派够政策。
也就是说,这些羊至少有两只要交到生产队,再由食品公司的人统一来收购。
并且这两只羊的指标,还不能交最小的羊羔,得是羯羊或者成年母羊;
食品公司的收购价格要比自己拿去供销社、或者集市去卖低很多。
但没办法,当下计划经济就是这样,郭嘉需要保证城市的物资供应,农民就得勒紧裤腰带。
这也是七八十年代那么多人想去城里谋份差事,吃商品粮的原因之一;不仅工作相对轻松,每个月还有固定工资拿,不愁吃喝。
姜明阳站在羊圈边上,看着那两只羯羊,体型挺大的,交差应该没啥问题。
交完这两只,就剩母羊和两只羊羔,还得留着明年繁殖,这意味着过年家里就再没啥能换钱的东西了。
得抓紧时间去搞点钱。
“大姐,我出去一趟。”
姜明秋转过头来叮嘱:“别往山里跑啊,前两天马会计还说有人在山里碰见狼了。”
“知道了,不去山里。”姜明阳穿好衣服,往院子外走去。
这年头山里物资多,像贝母、柴胡、黄芪这些药材,供销社都收。
还有野蘑菇、松子、野核桃,弄回来也能换点钱。
但前提是得有枪、胆子大,还得认识路才行。
危险和机遇总是并存的,山里物产丰富,同样也危险重重。
除了狼,还有熊、野猪这些,不过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犹未可知,就看你手里的枪够不够硬了。
姜明阳以前参加过民兵训练,打过靶,枪法还行,但比正经猎人、牧民差远了。
不过他知道哪里狍子,还有马鹿,回头整把枪可以去碰碰运气。
心里想着事情,很快来到一处人家的院外。
“兵子!兵子!”姜明阳敲门喊了几声。
院里传来一阵狗叫,接着是脚步声。
一个上裹着棉袄的年轻人拉开院门,身形壮实,圆脸、寸头。
看见来人是姜明阳,他面露诧异:“姜明阳?你来干啥?”
这人叫张兵,年纪跟姜明阳差不多,他爹张大勇是退伍军人,为人正直稳重,在村里挺有威望的。
张兵看着姜明阳,语气并不是那么熟络,虽然都在一个村儿,但两人不是一个圈子。
说白了,前世的姜明阳只能用人嫌狗厌来形容,没几个父母乐意让自家子女跟他凑一块儿。
再者,姜明阳也嫌张兵这家伙呆头呆脑的,成天就知道干活,脑子不灵光。
有一回东风公社组织农村放映,姜明阳想跟一个姑娘交流一下思想,正好遇见张兵,于是叫他帮忙放个风;
结果这家伙坐在草垛上只顾着看电影,差点害得姜明阳被人撞破,为此两人还吵过一架...
“找你说点事,进去坐会儿呗?”姜明阳指了指院子里面。
张兵顿了顿,最后还是侧过身子:“进来吧。”
院子里堆着苞谷秆,几只鸡在地上刨食,正屋里没听见动静,也不知道张大勇在家没。
张兵把姜明阳领到自己屋里,把门带上,往炕沿上一坐,也不管姜明阳。
“说吧,啥事儿?”
姜明阳也不见怪,自己拉开椅子坐下,轻咳一声说道:“你不是一直想要辆自行车吗?”
一听自行车,张兵眼睛顿时亮了,盯着姜明阳:“你啥意思?”
这年头,二八杠是风靡一时的交通工具,没有人不渴望。
但是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得要200块左右,相当于工人一年工资,并且还得要自行车票,所以即便县城里能骑上自行车的人也不多。
“我有个赚钱的门路,需要个帮手,想邀请你一块儿干。”姜明阳说明来意。
淘金这活一个人不好搞,两个人效率高一点,再者,虽然现在不是雨季,但河滩边上的地面很容易塌陷,两个人能多分保险,真遇见突发情况,也能有人拉一把。
至于为什么找张兵,因为他是老实人,其他那些狐朋狗友没一个靠谱的。
而且,他爹张大勇曾经给家里借过钱,人品没得说,老子是个正直的人,儿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岂料张兵闻言,马上就警惕起来:“姜明阳,你不会是想拉我去偷自行车吧?”
姜明阳顿时无语,白了他一眼:“你想啥呢,正经门路。”
张兵松了口气,但还是没完全放松警惕:“那你说,啥门路?”
姜明阳没急着说,先问了一句:“你爹在家不?”
“去大队了。”
姜明阳这才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哪儿有黄金,咱俩淘金去,只要能弄上5克,你就能买辆自行车了。”
“淘金?”张兵面露狐疑。
眼下淘金热还没开始,没啥见识的农村人对淘金这件事都很陌生。
“对,淘金。”姜明阳语气认真,“我前两天在县城认识个地质队的朋友,他跟我说了个地儿,在那发现黄金了!国营金矿的人年后就要去那边开采。”
“那地方不远,趁着这两天还没彻底上冻,咱们去淘上点儿回来,到时候你就能成为咱村里第一个蹬上自行车的靓仔!”
张兵不知道啥是靓仔,但自行车他是真想要,做梦都想。
这种感觉就好比21世纪初,你在网吧看别人上网砍传奇一样,心痒难耐。
可他又有些犹豫,挠了挠头:“这事儿靠谱吗?”
姜明阳就不是个靠谱的人,他能有啥靠谱朋友?别回头再给自己带沟里去...
“信不信随你。”姜明阳也不强求,说完他就站起身,拉开凳子做出要走的架势。
“你要不去我就找别人了,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第5章 我以后不干这种混账事
眼见姜明阳要走,张兵顿时急了,一把从炕上窜起来,拽住他袖子:“哎!别别!我又没说不去。”
姜明阳回头看他:“那你到底去不去?”
张兵犹豫两秒,最终一咬牙:“去!”
“行。”姜明阳重新坐回椅子上,“咱先说好啊,淘金这活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张兵拍着胸脯保证,“只要能让我骑上自行车就行!”
姜明阳笑了笑,这家伙身强力壮,的确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只要你听我的,自行车都是小问题。如果淘到金子,咱俩对半分,你没意见吧?”
张兵眼睛一亮:“对半分?你说的啊!”
“我说的。”姜明阳很敞亮,同时也有自己的考虑。
再过几天河里就该彻底冻住了,后面就没办法再去淘金,得等到开春气温回升。
而张兵家有猎枪,这小子以前也跟张大勇进过山,对野外生存那一套比自家熟,回头还可以喊上他一起去打马鹿,那才是长期收益,现在要先让对方逐步信任自己。
得到姜明阳的肯定答复,张兵笑得嘴都合不拢:“那还有啥意见!咱们现在就出发?”
姜明阳摇头:“不急,得先准备一下。现在走,天黑前到不了河边。”
“那啥时候走?”张兵很急。
“明天一早,你来我家找我。”姜明阳站起来,“你准备一下干粮、还有多带套衣服,河边那地方水冰,湿了得有换的。”
“还有...”他视线看向炕上铺的那张羊毛毡,“找个剪刀来,把毡子剪一截下来。”
张兵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张羊毛毡,这还是他爹很久以前用粮食从牧民那儿换回来的,用好几年了,虽然有点脏,但真的很暖和。
“剪它干啥?”他心里有点打鼓,这可是家里的大件,整坏了多半要挨揍。
“淘金用。”
张兵还是有点犹豫,试探着问:“你家没有吗?要不剪你家的,你姐她们不会骂你。回头我少分点金子都行。”
看得出,这家伙挺怕他老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