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貂熊弓着背,龇着牙,冲着猞猁的方向低吼。
猞猁站在树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它,两只耳朵竖着,神态似乎挺悠闲。
对峙了大概半分钟,貂熊往后退了两步,又停下来,不甘心地低吼了一声。
猞猁见状,忽然从树上一跃而下。
它的脚掌很宽大,踩在雪地上都没怎么往下陷,走路的姿势跟猫一模一样。
就在姜明阳以为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候,没想到连棕熊都敢碰一下的貂熊居然开始后退。
反观那头猞猁还在不断向前逼近,眼神冷漠,步伐从容,气场十分强大。
貂熊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是在给自己壮胆,显然那个一步步走近的家伙给它带来极大压迫。
终于,它不再犹豫,一个转身迅速钻进丛林里,溜了。
猞猁也没有任何追赶的意思,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似乎是确定对方真的跑了,这才慢慢来到那棵挂着北山羊的树下。
它四下张望一圈,耳朵转来转去,像雷达一样。
接着一个跳跃爬上树干,咬住那头北山羊的一只腿,开始拖拽,看样子是想将猎物拖走。
“要打吗?”张兵激动的低声询问,手心全是汗。
哈立德转头看向妹妹,意思是让她来打。
像猞猁这种昂贵的皮毛,完整性会极大的影响其价格,所以最好是一个人来打,而且首选脑袋和胸口。
古丽娜拉没有丝毫怯场,直接举枪瞄准。
猞猁正咬着羊腿使劲往后拽,身体绷成一张弓,尾巴竖得笔直。
古丽娜拉食指搭上扳机,调整好呼吸,正准备要扣下去,结果那头却猞猁忽然松开嘴,从树上跳了下来。
它像是感应到某种危险,在树下转了一圈,四处张望。
姜明阳心里一紧,以为被发现了。
但那猞猁只是嗅了嗅空气,没过几秒便又一次爬上树,重新咬住羊腿,使劲往后拽。
这回它把羊从树上拽了下来,整只羊砸在雪地上。
猞猁也跟着跳下来,咬住羊的脖子,拖着往林子里走。
“砰!”
枪声毫无预兆的响起!
那头猞猁应声倒地,羊也从它嘴里滑落。
姜明阳见此,兴奋的攥紧拳头,四人赶忙起身上前查看。
雪地上已经晕开大片猩红,那头猞猁倒在血泊里,四肢抽搐几下,没了动静。
姜明阳蹲下身把猞猁翻过来,子弹从侧面打进去,应该是打中心脏了。
“厉害!”他佩服的竖起大拇指。
这姑娘枪法是真准,刚才那距离起码150米开外,而且猞猁还是在行进状态,换做自己来的话,能不能打中目标都不一定。
古丽娜拉嘴角微微翘起,脸上也露出喜悦,倒不是因为打到猞猁开心,而是觉得能帮到姜明阳所以高兴。
张兵也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猞猁的毛,啧啧两声:“这皮真好诶,又软又滑,要是做成衣服,得多暖和啊。”
“兵子,先给皮剥下来。”姜明阳招呼道。
“好嘞!”张兵应了一声,拿出刀开始干活。
这玩意儿可太金贵了,他动作很慢,生怕一个不稳,把皮子给弄破了。
两人配合下,花费半个来小时,一张完整的猞猁皮终于剥下来。
这头猞猁个头不小,而且很稀少,虽然价格比不上最顶级的海獭、紫貂、虎豹这些,但也能算得上是第二梯队了。
具体能卖多少钱不好说,姜明阳很期待。
剥完皮,张兵又利索的将那头猞猁开肠破肚,处理完后,天色也彻底暗了下来。
“晚上我们不回去了,我带你们去前面的一个山洞过夜。”
哈立德用刀割下两只完好的羊腿,留作今晚的晚餐。
北疆冬季的夜晚,如果在室外过夜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不仅温度低,而且风大,要是没个避风的地方,几个小时就能把人冻僵。
四人骑马走了大概半个钟头,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崖。
山崖底下有个天然的岩洞,洞口不大。
哈立德先行进入探查,其余人才跟着钻进去。
洞里面挺宽敞,能容下七八个人。
北疆类似的天然洞穴很多,像后来著名的墩德布拉克洞穴、多尕特岩画洞穴群,都是牧民发现的。
不过当下这个年代大家还在为了填饱肚子而努力,考古这种事关注度不高。
四人将马栓在洞口处,从马背上卸下羊腿和那头猞猁。
接着又到附近捡了些干柴,在洞里升起火堆。
火苗蹿起来,洞里一下子暖和了。
等火堆烧出足够的炭,哈立德用树枝把羊腿串起来,放在炭上烤,羊油滴到炭上滋滋响,香味很快就飘散出来。
古丽娜拉从包里掏出两个馕,也放在火边烤着。
“明阳,咱整点猞猁肉尝尝呗?”张兵盯着那两只烤羊腿,又看看旁边处理好的猞猁,舔了舔嘴唇。
姜明阳摇摇头,没多大兴趣:“要吃你吃吧。”
他对吃猫科动物这种事情接受度比较低,有羊肉吃那肯定还是选择羊肉。
而且也没听谁说过猞猁肉好吃的。
张兵犹豫了一下,撇撇嘴:“那算了,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第62章 又改书名了(月票加更)
晚上的风很大,洞外面吹得呼呼作响。
洞里却很暖和,火堆烧得正旺,羊肉的香味混着松木的烟气,熏得人昏昏欲睡。
哈立德把羊腿翻了个面,从怀里取出个小布袋子,抓了一小撮盐撒上去。
接着又烤了一会儿,感觉火候差不多了,于是用刀割下一块肉,先递给古丽娜拉。
“尝尝看。”
古丽娜拉接过尝了一口,点点头。
哈立德这才又割下两大块,递给姜明阳和张兵。
姜明阳也尝了尝,虽然肉质比较紧,油脂也不如家养的羊,但烤得恰到好处,外皮焦脆,越嚼越香。
唯一不足之处,就是缺了点孜然。
这年头的孜然属于高档调料,主要是南疆那边在种植。
而且产量不高,大部分都出口换外汇了,普通人家里根本见不着。
像老毛子,还有中亚、阿拉伯地区的一些国家,都非常喜欢南疆的孜然。
姜明阳啃着羊腿,心里琢磨着,等回头有钱了,一定得弄点孜然。
烤羊肉没有孜然,始终差那么点意思。
“明阳,咱明天还打不打了?”张兵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说着。
姜明阳想了想,看向旁边的哈立德:“哈立德大哥,我们明天返程的时候,去山沟那边瞧瞧吧,看能不能打两头狍子。”
难得来一趟,能多打点就多打点。
而且狍子肉营养成分高,正好拿回去给母亲和大姐她们补补身体,要是有多的,再拿去卖。
上次那狍子肉他就想留来着,但手里没钱还是卖了。
“行。”哈立德听后点点头,把剩下的羊肉从骨头上剔下来分着吃了。
吃完东西,几人靠在洞壁上休息。
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姜明阳就醒了。
火堆还燃着,古丽娜拉正往里面添柴。
见姜明阳醒来,她拿起旁边刚烤热的囊递过来:“吃点东西吧,等我哥喂完马我们就走。”
“好,谢谢。”姜明阳接过馕,见张兵这家伙还睡着,于是蹬了他一脚。
张兵被他一脚踹醒,揉着眼睛坐起来。
“天亮了?”
“嗯。”姜明阳掰开一半囊递给他,“快吃,吃完走了。”
就着水把馕吃完。
哈立德也喂饱了几匹马,将火堆熄灭后四人离开山洞。
外面依旧是冷风扑面,姜明阳裹紧棉袄,翻身上马。
沿着来时的路返回,走了一个多钟头,来到那片山沟的位置。
沟口很窄,两边的坡上长着密密麻麻的灌木丛,沟底是一条结了冰的小溪。
爬上北面的山坡后,哈立德招呼几人把马拴在树上,然后徒步往另一侧摸过去。
能明显感觉到山坡这一侧的风小了很多,而且朝阳,难怪狍子、马鹿喜欢在这里过冬。
四个人猫着腰,顺着山坡往下走。
走了十来分钟,哈立德忽然蹲下来,抬手示意。
三人见状,也紧跟着蹲下。
他指了指前面,隔着几十米远的一棵松树下,有道白色的身影。
“雪兔?!”
那家伙全是雪白,只有耳朵尖和眼圈边是黑色的,正蹲在松树底下啃着草根。
它的毛很厚,圆滚滚、胖乎乎,耳朵竖着,时不时转一下,还挺可爱。
张兵眼前一亮,从怀里取出他许久没有用到过的弹弓。
“让我来!”
这玩意儿估计不到3公斤,的确不适合用制式步枪打。
只见张兵缓慢的往那头雪兔靠近,脚步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