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我给你称了里脊肉，下回就不能再传关于我的事情了哈。”姜明阳没有拒绝，笑着打趣道。
上次李大娘就看见他驴车上的一对鹿茸，第二天村里就传开他打到两头300公斤马鹿的事儿。
要不是段二狗他们听见这消息，也不能眼红的偷钱去买猎枪，险些送命。
“你这孩子。”李大娘讪讪地笑了笑，当即保证道，“大娘以后肯定不乱说了。”
“呵呵，那行。”姜明阳拿刀切下一坨肉称了称，正好两公斤。
李大娘接过肉，翻来覆去看了看，笑得合不拢嘴。
来换肉的有二十多户，其他人家里的鸡蛋还有别的用处，没舍得拿来换肉吃。
看着箩筐里装的那么多鸡蛋，姜明阳摇头苦笑，以后大姐应该再也不会舍不得吃了。
“兵子，你要鸡蛋不？要就分一半回去，不要的话，这些鸡蛋回头从我那份钱里扣。”
“我要鸡蛋！”张兵毫不犹豫的回道。
他能长这么壮实，跟鸡蛋脱不了关系，家里的鸡蛋都进了他嘴巴，最喜欢的就是喝生鸡蛋。
姜明阳又找来一个箩筐，分了一半鸡蛋给他拿回去。
那些下水两人也各自分了一半。
帮着张兵把鸡蛋抬回家，两人打算去芦苇荡转一圈，看看早上的套子是否有收获。
“明阳，那些肉明天咱还去县城卖吗？”
总共220公斤马鹿肉，刚才给乡亲们换了差不多50公斤，还剩170公斤。
国营饭店那边...不知道新管事的去了没有，人家还收不收。
要是不收的话，还得去黑市摆摊，马鹿肉不像熊肉那么稀罕，这170公斤肉真不一定能卖完。
姜明阳正寻思着，要不要等两天雪停了再去，就听身后有人在喊他。
“姜明阳！”
姜明阳回头一看，居然是王凤霞。
昨晚还听张兵说，这姑娘从城里回来了，而且人看着跟以前大不一样。
如今一见，果真如此。
她穿着件灰色的妮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腈纶高领毛衣，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皮鞋，整个人看起来洋气了不少。
要是跟村里的姑娘站一块儿，一眼就能看出差别。
就这身装扮，起码要大几十块钱，不明白她那微薄的工资，怎么能消费得起这些。
“凤霞啊。”姜明阳也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凤霞来到近前，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
“我今天看见你俩打了两头马鹿回来，没想到你们现在还挺厉害的哈。”
张兵立马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
“呵呵，运气好而已。你咋回来了呢？”姜明阳反问道。
“我嫂子不是坐月子嘛，我给她带回来一点儿孩子用的东西。”王凤霞笑着回应，盯着姜明阳又看了看，“感觉你变化挺大的。”
“嗯，你也是，比以前更漂亮了。”姜明阳随口夸了句。
王凤霞脸上更开心了，丝毫没有小女生的羞涩，大大方方的说道：“是嘛，那谢谢你的夸奖。”
“没夸你，真心的。”
“咯咯咯~”王凤霞发出清脆的笑声，“你以前可没这么会说话。”
看着两人在那里有说有笑，低头偷瞄的张兵腻歪得不行。
聊了几句后，王凤霞要走了。
“我先回家了哈，再见！”
“好，再见。”
姜明阳还是没搞懂对方喊住他的目的，就为了闲聊两句？
而且...据他所知，学徒工好像是没有探亲假的。
刚转身迈出两步，姜明阳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冲着还没走远的王凤霞问，“凤霞，你啥时候回厂里啊？”
王凤霞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明天早上，咋了？”
姜明阳走到她跟前：“那明天咱们一起呗，我借队里的驴车，省得你还得走路。”
“咦？”王凤霞捂着嘴笑，“姜明阳，你啥意思啊？”
“呵呵，你别多想，我有事儿想求你。”姜明阳意识到她想歪了，赶忙说道正题，“你认识你们面粉厂的采购员吗？”
王凤霞撇了撇嘴，“认识啊，但是他不认识我。你想干啥？”
“是这样，我们今天不是打到两头马鹿麽，寻思明天拿去城里卖。要是没卖完的话，到时候我去面粉厂找你，你帮忙问问采购员收不收呗？”
计划经济下，国营工厂所需物资以计划调拨为主，计划外采购为辅。
而像肉类、粮食这种紧俏物资，计划内的指标往往不够用，可能勉强只能达到一半的供应。
这时候就需要采购员想办法去外面采购了，如果哪个厂的采购员有需要，把东西卖给他将是完全合法的，不会有任何麻烦。
采购员也不会要什么返点，反而会感谢你帮他完成了采购任务，因为他们的采购任务很重。
尤其是快过年那段时间，听说有的乌市大厂采购员，甚至跑去伊犁那边找羊...
“就这事儿啊？”
“对，就这事儿。”
“好吧。”王凤霞爽快的点点头，“你有需要就来找我，不过我帮你问问可以，但是人家收不收，我可不敢保证。”
姜明阳笑了笑：“你帮忙问问就行，成不成我都谢谢你。”
“行吧，那你们明天早上走的时候喊我。”
“好。”姜明阳挥挥手，与对方道别。
现成的人脉，不利用上可惜了。
现在的国营工厂跟政府单位没区别，规模大点的厂有保卫处，小的也有保卫干事，管理相当严格。
要是没个熟人，想直接混进去找采购员还挺困难的。
“咋样？我就说她不一样了吧？！”等对方走后，张兵才小声嘀咕道。
姜明阳瞥了他一眼，戏谑道：“那你说说，她哪儿不一样了。”
张兵一时间说不上来，支支吾吾半天，“变好看了。”
“你一天天脑子里能不能有点正事儿？”姜明阳对他很失望，大步往前走去。
该说不说，这女大十八变，用在王凤霞身上还真贴切。
以前就长得挺好看，现在一打扮，的确更显眼了。
张兵追上来又问：“明阳，那马鹿肉咱不拿去国营饭店卖了吗？”
“先去看看情况，不一定还能卖掉。”姜明阳借此机会，也给他说了周建国调走的事情。
张兵知晓后大感惋惜，认为痛失一大助力。
“眼光放长远一点儿，人家是高升，只要交情还在，往后只会成为更强大的助力。”
“要是能跟面粉厂的采购员达成合作就更好了，他们都是有圈子的，往后再打到猎物，根本不愁卖。”姜明阳徐徐解释。
张兵听完，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太细了。”
说笑间，二人靠近芦苇荡，可这次野鸭群栖息的位置却毫无动静。
来到近前一看，连根毛都没有。
已经天黑了，野鸭群还没归巢休息，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搬家了。
第102章 面粉厂
连续多日的大雪终于停了，但风还是很大，吹得羊圈上盖的塑料布哗哗响。
北疆的天气就是这样，一年中有一半是雪季，但全年都是风季。
早上起来，姜明阳找了个推板，往羊圈棚子上轻轻一推，大块大块的雪就从顶上滑落下来，砸在地上炸开了一片白雾。
屋顶也要用同样的方式清理，要是长时间不弄一下，房子真有被压塌的可能。
北疆的房顶大多都是斜顶，为的就是快速排水，清理积雪的时候也方便，捅咕一下雪就顺着坡度滑下来了。
南疆那边干旱少雨，也很少有像北疆这样的大雪，所以维族人的房子就以平顶居多，方便他们在房顶晾葡萄干、养鸽子。
吃过早饭，姜明阳去队部借了驴车，跟张兵一起来到王凤霞家。
“哟，明阳来啦，吃过饭了没？进屋吃点饭呗？”王凤霞母亲热情的邀请。
“吃过了婶子，不麻烦了。”姜明阳笑着谢绝，没进去。
王凤霞收拾好从屋里走了出来，还是穿着那件灰色妮子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个布兜。
“妈，我走了哈。”
“行，路上当心点昂。”
母女俩告别完，王凤霞坐上驴车，“走吧，姜明阳。”
“行。”姜明阳挥了挥鞭子，毛驴朝着村外走去。
张兵坐在旁边，总是找机会在不经意间偷瞄人家王凤霞。
小毛驴爆发力不行，车轱辘稍微陷进雪里就得人下来推。
张兵跳下去推了几次，汗都整出来了。
王凤霞始终坐在车上，看着他笑了笑：“张兵，你好像比以前还壮实了，力气真大。”
“还、还行。”张兵羞涩的低下头，推起车来更加卖力了。
驴车进了县城，先送王凤霞去面粉厂。
到了厂子外的路边上，王凤霞跳下车，挥了挥手：“要是有需要你就来找我。”
“好，再见。”姜明阳笑着回应。
王凤霞走后，张兵直接瘫倒在驴车上，大口喘着粗气。
“累...累死我了。”
刚才一路上坡，小毛驴还打滑，几乎都是他推上来的，给他累得够呛。
“兵子，你力气真大。”姜明阳学着王凤霞的声音，打趣道。
张兵脸色一下变成了红皮鸭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继续出发，先来到国营饭店，准备打探一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