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獾很狡猾，能不能上钩真不一定。
不过两头马鹿的肉就静静摆在那里，对肉食动物来说，绝对是致命诱惑。
等了大概半个钟头，左侧的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很轻微的，树枝抖动的声音，雪唰唰掉落。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跳下来。
在这安静的环境里，那细微的声音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竖起耳朵，端起枪，盯着那个方向。
又等了一会儿，只见一只灰褐色的脑袋从一颗白杨树后面探出头来，它的鼻子一直在不停的嗅着空气里的味道。
狼獾的嗅觉灵敏度是猎犬的两倍，正是被两头马鹿浓重的血腥味给吸引过来。
它的肚子胀得很大，圆鼓鼓的，看样子先前那头狍子应该已经被它捕猎了。
狼獾东张西望了一会儿，慢慢朝鹿肉走过去。
来到距离那两头马鹿还有六七十米的位置，它停下脚步，没有再接近，而是手脚并用窜到旁边的一棵白杨树上。
狼獾站在一根粗树枝上，居高临下的观察着周围环境。
这家伙还有个外号叫飞熊，也时常埋伏在树上，突然跳下来偷袭猎物。
姜明阳缓慢移动枪口，但却并没有急于开枪。
树梢有些遮挡视线，而且距离还有点远，可以再等那家伙靠近一些。
狼獾大概率是没有察觉到两人还在，它跳上树观察也只是出于警惕心理，现在比拼的就是耐心。
两人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雪花落在身上，很快就积了薄薄一层，虽然冷得有点遭不住了，但还是咬牙坚持着。
万一不小心给这家伙惊走，就前功尽弃了。
又等了几分钟，那头狼獾终于从树上下来，慢慢朝马鹿肉走过去。
它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四处张望。
见这家伙终于上钩，姜明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哈了口气，手指慢慢搭在扳机上。
张兵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无需言语。
那头狼獾来到马鹿旁边，最后看了眼周围，然后低下头一口咬住马鹿的前腿，开始撕扯，看样子是想先分解，再带走藏起来。
姜明阳和张兵对视一眼，随后稳住呼吸，瞄准了那头狼獾的胸口。
“砰！砰！”
两声突兀的枪声在林子里炸响。
那头狼獾像是遭受重击，身体猛的往旁边倒去，躺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打中了！”
两人当即从雪地上爬起，快步冲到近前。
姜明阳用枪口戳了戳，然后蹲下身，把狼獾翻过来。
两枪都打中了，一枪在胸口，一枪在脑袋。
他把狼獾拎起来。
这应该是只雄性狼獾，体型比较大，体重也超过了20公斤。
“给我看看！”张兵满脸稀奇的接过狼獾，“这家伙爪子真锋利诶，难怪上回能把熊都抓伤。”
的确，狼獾的爪子是它最重要的武器，它的前掌非常发达，五个脚趾每个趾尖都长着锋利的钩爪。
“明阳，这皮子看着还挺不错的，应该也能卖不少钱吧？”
姜明阳点点头：“我估计至少要比狼皮贵，兴许能卖好几十都说不定。”
狼獾一身皮子长满了长毛，又厚又密，而且还很油亮。它之所以耐寒能力比狼、鹿这些动物强，都归功于这一身皮子。
“能卖这么多？”张兵语气惊讶，紧接着脸上就笑开了花，“那我得赶紧给它剥下来。”
两人利索的收拾完狼獾，装进尿素袋里，然后做了个简易爬犁，把两头马鹿和袋子捆绑好，拉着爬犁返程。
虽然早上没能套到野鸭，但是进山却满载而归，东边不亮西边亮。
等费劲的将猎物拉回村，几个小孩儿看见后，消息顿时就传开了，不少人都跑出来围观。
“我滴个天，打这么大两头马鹿啊！”
“明阳、兵子，你俩现在是越来越不得了啊。”
“...”
虽然大伙都惊叹不已，但是却没人问他们从哪儿打的；经过上次段二狗他们进山的事情后，大家都认清了一个事实，打猎这碗饭不是谁都能吃的。
“娘，我想吃马鹿肉！”
“爹！我也想吃肉！”
几个小孩儿吵吵着，抓着大人裤腿不撒手。
他们并不觉得那血呼啦次的马鹿有多可怕，而是嘴馋得紧，想吃肉。
一个妇女犹豫了一下，凑上前问：“明，明阳，这马鹿肉能给婶子卖点吗...”
姜明阳认出说话之人，这是后面那条巷子的洪大嫂，挺着个大肚子。
她家已经有两个孩子了，现在肚子里这个再生下来，就要面临超生罚款，家里日子过得十分紧巴。
姜明阳看那两个孩子面黄肌瘦的模样，沉吟了一下。
“这样吧。洪大嫂，卖就算了，你如果想要，拿鸡蛋来换吧，1公斤鸡蛋给你换两公斤肉。”
1公斤鸡蛋大概2块6毛钱，换算下来马鹿肉就是1块3一公斤，比拉去城里卖最少便宜了3毛钱，也算是给乡亲们一点实惠。
条件允许的前提下，他也愿意帮助一下大伙，毕竟这个年代生活真的很艰难。
但是明目张胆的收钱，姜明阳是真不敢。
万一真的有那种见不得人好的坏心眼儿跑去公社举报，给他扣上个投机倒把的罪名就划不来了。
他必须要防一手。
用鸡蛋换就要好得多了，顶多算是邻里互助，公社领导也会理解的。
“好，好，那嫂子谢谢你了！”洪大嫂满眼感激。
一听能用鸡蛋换马鹿肉，情报员李大娘也凑了上来，“小明阳，给大娘也换点行吗？”
“明阳，给俺也换点呗。”
家家户户都养了鸡，家里多多少少都有些鸡蛋，此刻听见能用鸡蛋换肉，全都心动了。
平常就算卖了鸡蛋，他们也没有肉票买肉，现在直接拿鸡蛋就能换，谁会不乐意？
见想换的人这么多，姜明阳摆手说道：“行行行，谁想换的，一会儿上我家去换，所有人都一样，1公斤鸡蛋换两公斤肉！”
“好，谢谢小明阳啊，大娘现在就回家拿鸡蛋去！”
“这孩子真好诶，有好处时刻都忘不了乡亲们。”
“是啊，这两孩子现在真出息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都回家拿鸡蛋去了，嘴里全都是夸赞的话，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留在原地。
“春娇，姜明阳现在变化这么大吗？感觉跟以前一点儿都不像。”
不远处，王凤霞挽着李春娇的胳膊，看着被人群包围的姜明阳，语气里带着好奇。
李春娇没说话，目光飘忽，手指绞着衣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凤霞见她半天没吭气，一回头，就发现了她的异样，用手推了她一下。
“你咋了？”
李春娇回过神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没，没咋了。”
王凤霞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该不会是...”
“别瞎说！”李春娇红了脸，撇下她转身就走。
王凤霞追上去，拉着她的胳膊，“我哪瞎说了，你看你脸都红了。”
“不理你了！”李春娇低下头，羞愤的快步跑开。
第101章 采购员的路子
姜明阳正准备招呼张兵继续走，突然又有人从身后跑过来，一把抓住他胳膊。
“明阳！打到马鹿了？！”
姜明阳一听这期盼的语气，就知道是谁了。
抬头一看，果然是王长福。
先前张兵还在替他惋惜呢，这会儿人听见动静就来了。
只不过，当王长福目光扫过爬犁上的两头马鹿，原本热切的表情瞬间化作浓浓的失望....
姜明阳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长福叔，下次我争取给你打头公的回来。”
王长福叹了口气，摆摆手走了。
两人拖着爬犁往继续走，刚拐过巷子，就见姜明秋和姜明月两人闻讯赶来。
“明阳，没受伤吧？”大姐没去看爬犁上的肉，先拉着姜明阳上下打量。
“没事儿，好着呢。”姜明阳把枪取下来，让大姐帮忙拿着，“走，回去再说。”
姜明月也过来帮忙拉爬犁，几人把两头马鹿拉进了院子。
刚喘口气的功夫，陆陆续续有人已经从家里拿着鸡蛋赶来，院子里很快聚了一群人。
“明阳，谢谢你了哈，这是一公斤鸡蛋，你称称够不够。”洪大嫂将手里的篮子递过来。
“呵呵，不用谢。”姜明阳扭头冲姜明秋招呼，“大姐你找东西装一下，洪大嫂要换点肉。”
“哦，哦，好。”姜明秋见来了这么多人还有点懵，听见姜明阳的话才反应过来，赶忙从屋里拿来个柳条筐，里面铺上干草，用来装鸡蛋。
一公斤鸡蛋差不多就是18个的样子，这玩意儿想要准确称一公斤也不实际，姜明阳让大姐直接数个数就行了。
他这边则是在地上铺开尿素袋，用磨刀石磨好菜刀，开始给众人切肉。
“洪大嫂，想要啥部位的？”
“都行，都行，你看着切。”洪大嫂呵呵笑着回应。
一公斤鸡蛋换两公斤肉，已经占大便宜了，哪好意思还挑挑拣拣。她相信厚道的姜明阳也不会给她切肋骨这种不好的。
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如她这般明事理。
姗姗来迟的李大娘也数完鸡蛋，蹲在姜明阳旁边说道：“明阳啊，大娘牙不好，咬不动瘦肉，能不能给大娘切里脊肉？”
对于牛羊这些家畜来说，里脊肉可能是最瘦的部位，但是对于马鹿这种常年运动的野生动物，里脊却是最嫩、脂肪含量最高的部位。
这年头吃肉不单是为了解馋，更重要的是补充油水，所以大家买肉时都尽量挑肥的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