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还有部分汉族人,有的看面相就很精明,像是做生意那种。
首府有两个农贸市场在今年下半年开放,诞生了上千名个体户。
这两个农贸市场算是政策试点,已经有开拌面馆的老乡办下来第一个营业执照,正式踏上合法经营的道路。
还有很多有生意头脑的人,已经开始跑去南疆运干果来卖,就像之前在街上见到那些。
汽车到点就发车。
出了乌市后沿着314国道一路向南,第一站是重镇托可逊,这里是去往南疆的必经之路,也是曾经丝绸之路上的著名驿站。
贞观十四年的时候,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侯君集远征西域,灭高昌国,设立西州,下辖五县,其中天山县就是这里...
开车的驾驶员是个维族司机,一上车他就放起了磁带,是那种少数民族的歌曲,旋律悠扬,带着浓烈的异域风情。
音乐一响起,那些维族老乡就跟着进入状态,有人跟着哼唱,有人拍手打节拍,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络起来。
张兵听得入神,脑袋跟着节奏一晃一晃的,也学会了人家那个扭脖子的动作。
只不过他的脖子太粗,扭起来像乌龟伸头。
姜明阳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被他狠狠白了一眼。
车子到达托可逊,停下加水、吃饭休息。
接下来将会面临通往南疆最大的阻碍,也是最险要的路段翻越天山山脉。
南北疆的分界线就是天山,它从隔壁的乌兹国,一直延伸到哈密瓜市的星星峡,把疆省分成了南北两半,也造就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气候和风土人情。
再次上路后,司机关掉了音乐,车上众人神情也紧张起来。
汽车在山路上盘旋,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山壁,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吃力地往上爬升。
这段路被称作干沟,在唐朝时,这里也叫“银山道”,方圆百里有很多银矿,当时西域用的银钱就是从这里产出的。
银山道自古以来就不好走,到现在依旧如此,是最容易发生事故的地方。
它弯多路窄,爬完数十公里的长上坡,紧接着就是数十公里的长下坡。
不仅要求司机时刻保持高度精神集中,而且对车辆的性能也是个极大的考验,稍有不慎就很可能会掉下悬崖。
张兵紧紧抓着前面的椅背,脸都吓白了,腿也在打摆子。
他老子倒是淡定的很,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车开了四五个钟头,终于翻过了天山。
眼前豁然开朗,不再是悬崖和乱石,而是一片荒凉的戈壁滩。
银山道渠犁国(库勒市)龟兹(库)姑墨(阿科苏)疏勒(喀市)
这条314国道几乎就是沿着古丝绸之路修建的,不仅是现在通往南疆的必经之路,当年玄奘西行也是走的这条路。
从山里出来,天色也暗淡下来,晚上是在一个叫库米什的小镇歇息,“库米什”这三个字,在维语里就是银子的意思。
从这里开始,就算是正式进入南疆了。
刚下车,一阵风扑面而来,吹了姜明阳一嘴的沙子。
不同于北疆的零下二三十度,这里的气温要高很多,而且没有下雪。
即便现在是晚上,也不像北疆那样耳朵都要冻掉。
四周非常空旷,镇上只有一条土路,两边是低矮的土坯房。
从那些糊着报纸的窗户,就能看出这里条件非常艰苦。
有几个维族小孩蹲在路边,睁着大眼睛看这些从车上下来的人。
“诶~吃饭这边来!面有~烤肉有~”一个维族汉子站在土坯房门口,操着生硬的汉语招呼。
姜明阳三人走了进去,屋内居然还有电灯,昏暗的光线下摆着四五张桌子,墙上挂着菜单,写的维文和汉语。
原本以为这里也是克依市那种私人的饭馆,一问才知晓,居然是国营饭店,吃饭要粮票。
牛肉面:3毛钱一碗。
烤肉:2毛钱一串。
还有拌面、米饭之类的。
这些吃的价格要比小刘他们那个国营饭店还便宜些。
南疆物产丰富,小麦、玉米这些可以做到两年三熟,甚至一年两熟。
头一年秋天种冬小麦,第二年夏天收完麦子马上再种一茬早熟玉米,秋天又能收获。
所以南疆的粮价比北疆便宜不少。
一个维族妇女端着茶壶过来,给他们倒了三碗砖茶。
姜明阳端起碗喝了一口,有点咸,因为受地质等原因的影响,南疆水就是咸的。
没等一会儿,他们点的拌面和烤肉就端上来了。
2毛钱一串的烤肉居然还有5坨肉,非常实惠。
解决完晚饭,旁边住宿的地方也是国营招待所,依旧大通铺,每人1块钱。
土炕上没有铺床单,而是那种花花绿绿的羊毛毯子,那味道...层次简直太丰富了。
别说张兵,连姜明阳这种经历过的人都有点遭不住。
三人还是睡在最角落的铺位,比较安全。
坐了一天车,大家早都累得不行,一个个倒头就睡着了。
半夜的时候,姜明阳迷迷糊糊的被张兵给推醒。
这家伙哆哆嗦嗦钻进被子里,声音都劈了。
“你猜我刚才窝尿看见啥了!”
“狼!就在厕所那边!眼睛绿油油的!”
......
(追读唰唰的掉啊,这本书成绩太差了。我不知道大家爱不爱看这些关于疆省特色的描写,其实写这些也很费工夫,虽然作者是疆省人,很多早期内容也需要去查资料。如果不爱看可以提一下,以后我直接一笔带过。)
第111章 劫道
第二天,再次上路。
张兵还在喋喋不休的说他昨晚看见狼的遭遇。
南疆的戈壁滩上生活着很多狼群,看见狼并不稀奇。
在路上真是需要担心的也从来不是野生动物....
一路无话,晚上按照预定路线抵达库勒市;第三天抵达龟兹,虽然路况依旧很差,但都有惊无险的顺利通过。
直至第四天下午,前往阿科苏的路上,原本正常行驶的汽车突然车身猛地一歪,感觉一侧像是塌了下去。
颠簸感也变得愈发强烈,甩得人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紧接着车辆开始不受控制的偏离主路,要朝着旁边的土坡冲去。
车厢一片惊呼,众人东倒西歪。
“啊~”
“歪江!”
“卧槽!”
司机连续踩刹车,直接从座位上站起来猛往回打方向。
好在车速并不快,车头在撞上土坡两米前停了下来。
乘客们惊魂未定。
“咋回事情?”
“咋开的车!”
不满的抱怨在车内响起。
司机也擦了把冷汗,推门下车检查。
众人纷纷将头伸出车窗看,只见司机愤怒的朝着汽车左前轮踹了一脚,嘴里骂骂咧咧。
“阿囊死给!”
“轮胎坏了!”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路上忽然扬起一片尘土!
视线内,三辆摩托车正快速朝着这边驶来。
见此情况,司机骤然色变,显然意识到什么。
他迅速拉开车门重新坐上车,同时从里面反锁上车门。
常年在这条道上跑,他不是第一回遇到这种情况了。
“阿囊死给!快!把车窗关上!”他回头冲众人大喊,声音都在颤抖。
极个别头回出远门的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
但大多数人已经明白是咋回事了,一个个面色惨白,开始往座位底下藏东西。
姜明阳心中暗骂一声倒霉,转头看向旁边的张大勇,后者同样脸色难看,盯着窗外越来越近的摩托车。
这就是他不愿意带姜明阳和张兵来的另一个原因。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三辆摩托车已经冲到了跟前。
总共七个人,下车后站在路中间,手里拎着短钢管和坎土曼,脸上蒙着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为首的一人来到驾驶室,用钢管敲了敲车门。
“开门!下车!”
司机坐在驾驶座上,一动不敢动,脸都白了。
那人又敲了几下,见司机还不开门,便开始踹门,“开门!”
另外六个家伙开始砸车窗玻璃,玻璃碎了一地。
车厢内顿时响起惊恐的尖叫声。
“爸!咋办!”
张兵虽然有点紧张,但还算镇定,之前跟姜明阳也遇到过劫道的。
不过这帮人表现出的气势,明显不是豪哥那三个新手能比的。
先前车子突然失控,多半也是对方在路上做了手脚导致的。
“你俩一会儿别乱来!别说话!”
“明阳,把钱藏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