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阳,我跟你去!”
张兵说着就要跨上后座焊接的铁架子。
“你别去了!”
“你跟着去捣啥乱!”
两道阻止的声音同时响起。
张大勇揪着他的后脖领给他拽了下来。
“兵子,这路不好走,带个人影响速度,我一个人去还快些。”
姜明阳说完一拧油门,摩托车窜出去,扬起一片尘土。
张兵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张大勇回身去帮司机打千斤顶。
这个换轮胎的过程并不像后世私家车换轮胎那么轻松。
大客车常年在戈壁滩跑,泥水、尘土糊在螺丝上,早就锈成一体了,没有风炮的情况下,单靠扳手和一根一根套管,要卸下那几颗螺丝还是要花些时间的。
正因为如此,张大勇才会想让人先去搬救兵。
....
姜明阳骑着摩托车在戈壁滩上飞驰,身后扬起一条长长的土龙。
这小摩托最高能跑60码,但是路况不好,只能跑个40左右。
他缩了缩脖子,风从耳边刮过去,吹得脸生疼。
张大勇刚才说的玉儿滚,其实是当地百姓和维族老乡的称呼,那里的官方叫法是五团,属于兵团农一师的驻地。
清代的时候这里叫哈喇裕勒衮台,翻译过来就是驿站,是古代丝绸之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骑了半个多钟头,前面开始有树出现,路边也有零星的土坯房。
姜明阳拐上岔路,一直朝着五团的团部驶去,来到大院外,他扔下车就急忙跑向值班室。
“同志!前面路上有劫匪!快带我去见你们领导!”
执勤的年轻人愣了一下,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你在这儿等着!”
说完他转身跑进大院。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草绿色棉大衣的中年快步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他盯着姜明阳打量了一下,沉声问,“怎么回事?”
“领导,前面路上,离这儿大概二三十公里,有人劫道,一共七个人,已经被我们制服了,他们可能还有同伙,请你们派人去接应一下!”
姜明阳把事情说了一遍。
中年人听完,眉头一紧,当即冲身后的人命令,“老刘,你马上带几个人过去看看!”
按照姜明阳的描述,那个区域并非团场的管辖范围,而是属于托普鲁克公社。
不过涉及到群众安全,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派人前去支援。
“是!”被称作老刘的中年应了一声,立刻返回院内喊人,紧接着就开出来三台212吉普车。
“小伙子,上车!”老刘冲着姜明阳招手。
“好!”姜明阳上了那台车的副驾驶。
现在街上小汽车很罕见,这种吉普车几乎就是主流,它标配的帆布软顶可以拆除,变成拉风的敞篷车。
越野性能也很不错,很适合现在的路况,缺点就是密封性差,冬天冷、夏天晒。
三台车总共9个人,除了那个老刘外,其他人都带枪了,跟姜明阳那把一个型号。
路上老刘又向姜明阳了解那边发生的详细情况,得知张大勇几乎凭借一己之力击溃7人,脸上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这年月路上不太平,以往劫道的事情没少发生,但大多都是以乘客被抢而结束。
疆省本就地广人稀,地方公安和团场的人力也有限,很难彻底杜绝。
像今天这样反把劫匪一锅端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老刘看了姜明阳一眼,“你那个叔是军人?”
“对,以前是。”
“难怪了。”
现在的人可不像后世,有条件去学什么格斗、搏击,大家还在为了吃饱饭努力。
所以有几下身手的人,十有八九是部队里练的。
吉普车速度不慢,车开了十多分钟,前面出现大巴车的身影。
“就是那台车。”
双方汇合,看见来的是吉普车,大巴车才停下来。
车门打开,张大勇父子迎了下来,见姜明阳平安无事,他才松了口气。
“叔,这是团场的领导,得知情况后立马就来接应咱们了。”
张大勇听后,指着身后的大巴车说道:“领导你好,那几个劫匪都在车里。”
“好。”老刘微微颔首,随即大手一挥。
身后的民兵立刻上前,从车里将那七个被捆住的绑匪拖了下来。
那几个家伙见到拿着枪的民兵,眼神瞬间变得惊恐万分,等待他们的结局已经注定。
反观大巴车内的众人,则是全都彻底放下心来,虽然来的民兵没穿军装,也没穿警服,但他们知道这是来保护他们的。
老刘盯着地上几个绑匪看了看,冲旁边青年下达命令,“旭光,你带几个人,把他们押回团部!”
“是!”青年敬礼后,跟几个民兵一块儿,把七名劫匪塞进车里。
“走吧同志,我带人先护送你们到团部。”老刘抬手冲张大勇示意。
“好。”
众人上了大巴车,朝着团场驶去。
耽搁这么久,天已经黑了。
等来到团部大院,姜明阳三人,还有那位司机被邀请到办公室。
先前那位领导听老刘说完情况,当即就给阿科苏那边的公安局打去电话,请他们派人过来。
放下电话后,他来到近前,郑重的冲张大勇敬了个礼,“老兵,感谢你挺身而出,保护了群众生命财产安全!”
张大勇也站直身子,冲对方回礼,“义不容辞!”
第115章 要啥自行车
乘客们被安排在团场的招待所休息,明天阿科苏那边的客运公司会再安排一辆车过来接。
张大勇和姜明阳受伤都不太严重,医务室检查后,给擦了点红花油。
晚上,沾了张大勇的光,姜明阳和张兵也受邀参加了宴请。
席间经过老刘介绍才得知,先前那位领导居然就是五团的团长,而老刘是政委。
虽然这个职务和部队一样,但其实两者代表的含义并不相同。
兵团是一个党政军企合一、以农垦生产为核心的特殊组织,团长就是一个团场中负责全面事宜的行政负责人,类似于县一把。
不过,对方年龄与张大勇相仿,曾经都是穿着军装保家卫国的军人。
他们这些同样当过兵的人,好像天生就有一种亲近感,几口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再一问彼此曾经部队的番号,关系更是熟络起来。
他们三人唏嘘的聊着过往,姜明阳和张兵则是大口啃着羊腿,满嘴流油。
一路舟车劳顿的确辛苦,今天可算是饱餐一顿。
酒逢知己千杯少,张大勇最后是被姜明阳二人搀扶着回到招待所的。
....
翌日,还是在赵团长的办公室内,姜明阳见到了从阿科苏赶来的公安领导。
对方已经核实过情况,就这次的事情,对三人表示了感谢。
“现在是特殊时期,我们正在严厉的打击这些犯罪分子,他们必将会受到应有的惩处。”
“同时你们的行为也会得到表彰,回去之后我们就会跟上级申请,为你们颁发英雄荣誉称号和奖励,还会向你们所在地的县政府、公社进行通报表扬!”
这番话直接就给张兵整得热血沸腾。
“领导,会给我们啥奖励啊?”
“呵呵,具体的要等我们回去向上面请示,相信会让你满意的。你们不是还要去河田吗?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应该就有结果了,到时候还请务必来一趟我们单位。”
公安领导说完,再次跟三人握手,便带人离开了。
等对方走后,张兵凑到姜明阳耳边小声嘀咕:“明阳,你说能给咱啥奖励啊?能给个自行车吗?”
姜明阳呵呵一笑:“给你发张奖状就得了,还要啥自行车啊。”
虽然政府的奖励一般来说荣誉方面要大于物质,但刚才人家都说了,现在是特殊时期,这种事迹兴许还会被当做典型来宣扬。
物质奖励肯定也差不了。
并且最宝贵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对方说的向所在地的县政府进行通报表扬,这意味着以后想在县里办点啥事,不说行方便、通融,起码不用怕人故意刁难。
真遇到不开眼的小鬼,就拿着证书告状去。
在团场的职工食堂吃过早饭,客运公司安排的大巴车也到了,众人再次坐上车。
临别前,赵团长邀请张大勇有机会再来做客。
张大勇嘴上答应着,但心里却知道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即便下次再路过,要不要贸然拜访他心里也得寻思寻思,毕竟双方身份差距在这儿摆着呢。
大巴车驶出团场,继续往西走。
姜明阳三人成了车上的英雄。
屁股还没坐热,前排一个戴白帽子的维族老汉就扭过身,递过来一把葡萄干,汉语说得磕巴:“你们,吃,谢谢。”
其他人也盯着他们,眼神热切。
.....
两天后,大巴车抵达南疆最著名的古城喀市。
这里曾经是西域三十六国之一的疏勒国都城,也是丝绸之路上最重要的枢纽。
当时往来的商队全部在此汇集、休整、交易,市场上随处可见的丝绸、香料、玉石,热闹景象甚至不输长安。
不过喀市很大,车子也没有开到市里去,晚上还是国道边的国营招待所停留...
第四天下午,姜明阳他们终于结束了这段长达11天的旅程,抵达河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