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哥，我会骑摩托车，如果方便的话，你帮我借出来就好了。”
去县城的班车每天只有一趟，从县城回来的也同样如此，一来一回就要耽误两天时间，如果有个摩托车自然是方便不少。
姜明阳说完，沈军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他一眼：“你会骑？”
“会，他骑过。”嘴替张兵在旁边作答。
沈军点点头：“行，那你等我会儿，我现在去水管站骑过来。”
说完他就出了院子。
“明阳，咱不是刚从县城过来吗，你又去城里干啥？”张兵狐疑的问。
姜明阳拿来墙角那个布袋子，“认识这是啥不？”
“啥？”张兵凑近了些，从袋子里拿出一块玉石，“你装一袋石头回来干啥？”
“这是玉石，河田玉。”
“河田玉？”张兵皱了皱眉，“这不就是石头吗？”
现在信息闭塞，他这种从小在北疆农村长大的，根本就不认识什么是河田玉，只知道玉佩、玉镯子那些成品才是玉。
“这叫籽料，你就当它是石头。我去县里找人看看能卖多少钱。”
张兵蹲下来，从袋子里又掏出一块小的，对着太阳照了照，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玩意儿能值钱？”
“能。”
“那我也去！”
“看他那个摩托车能不能坐得下吧。”姜明阳没有拒绝，张兵跟去帮忙看着摩托车也好。
不一会儿，沈军骑着辆摩托车返回，还是红公鸡，不过后座并没有焊接。
这种摩托车设计就是单人的，后面没有坐垫，而是一个很短的铁架子，可以拉一些体积小的东西。
坐人的话屁股硌得慌，而且有一半得是悬空的。
张兵看了一眼后座，脸都绿了：“这咋坐？”
“爱坐不坐。”姜明阳从沈军手里接过车把手，直接跨了上去，“沈大哥，那我走了啊。”
“行，骑慢点，注意安全。”沈军叮嘱了一句。
眼见要出发，张兵咬咬牙，也跟着骑了上去。
他一半屁股搁在铁架子上，一只手搂着姜明阳的腰，另一只手抓着座子底下的弹簧。
姜明阳一拧油门，摩托车窜出去，张兵在后面“哎哟哟”地叫。
农村都是土路，坑坑洼洼，颠得张兵在后头嗷嗷喊。
“慢点！我屁股要颠两半了！”
....
两个多小时后，两人灰头土脸的来到县城。
张兵从车上下来时腿都软了，扶着墙龇牙咧嘴地揉屁股。
姜明阳把车停在路边，让张兵看好，他自己则是先到旁边供销社，用高价买了包中华，然后才来到招待所。
柜台后面还是昨天来见到那个登记员，正捧着搪瓷缸子喝茶，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
“你又来了？我问过那两个客人了，这个信封不是他们掉的。而且你这个信封里啥都没有啊，你拿过来干啥？”
“啊？啥都没有吗？”姜明阳故作惊讶地拍了拍脑门，“那可能是我拿错了，家里头装票据那个信封跟这个一模一样。”
登记员斜眼看着他，嘴角往下撇了撇，没接话。
见周围无人，姜明阳从兜里掏出那包中华，隐蔽的递过去，陪着笑说道：“同志，其实我找那个客人还有点事，想跟他当面聊聊，能不能麻烦您通融一下。”
登记员看了一眼那包中华，没伸手接，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你找他啥事？”
“是这样，我家是连队上的，院子里种了几棵核桃树，上次那个客人去我家尝过，说挺好吃的。”
“他说回头来找我买点儿，这不是一直没消息麽，我寻思找他问问呢。”姜明阳尴尬笑笑，把烟放在柜台上，往前推了推。
那登记员脸上露出一副不出所料的神情，倒是没有去管姜明阳想卖核桃的事儿。
院子里的地属于自留地，农作物不用上交给连队，可以自行处理，拿去巴扎卖也没人管。
登记员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放，伸手拿过那包中华，揣进兜里。
“嗯，小同志做人就应该诚实点嘛，你有事情直接说，生活都不容易，能通融的我自然会给你通融。”
说教完，他指了指楼梯口，“二楼201和203，住的都是南方客人，人这会儿应该在，你自己去问吧。”
“别乱跑，楼上还住着别的客人。”
“好勒，好勒，谢谢。”姜明阳连连点头道谢，转身往楼梯走。
上了二楼，走廊铺着地毯，两边门都关着。
姜明阳走到201门口，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抬手敲门。
屋内传来脚步声，门打开，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四十来岁，穿件灰色皮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皮肤白净，一看就是典型的南方人。
“你找谁？”他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雷猴啊老板，我这里有点东西，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啊？”姜明阳一口广普甩出来，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眉毛微微挑起。
“你识讲白话？”
“识少少。”姜明阳笑着点头，从兜里掏出那块洒金皮的籽料递过去，“老板，你看下这个。”
那人一看他手里的玉石，当即眼前一亮，侧身让开招呼，“进来。”
姜明阳进了屋，里面房间不大，桌上摆着个皮箱子。
那人把门关上，然后盯着姜明阳上下打量，“你到？”
姜明阳眨了眨眼，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他的粤语都来自那几首熟悉的粤语歌，真要用白话交流，可就难为他了。
“我说，你为什么拿着这个来找我？”
第121章 信息差带来的暴利
中年人盯着姜明阳上下打量，仿佛想看穿他的底细。
姜明阳也能理解，毕竟现在收玉这事儿见不得光，换做他也会谨慎些。
“我听人说过有南方来的老板在乡下收玉，猜到你们应该住在招待所，所以带来些玉石，想跟你做交易。”姜明阳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将话挑明。
中年人将信将疑，并没接话，看着他又问：“昨天下面那个服务员讲，有个靓仔拿来个信封要找我，也是你？”
“对，我想打听你们是不是住在这儿，只能出此下策。”姜明阳如实回答，这也没啥好隐瞒的。
听见这话，中年人打消疑虑，如果真是工商的人，昨天就直接来房间找他了。
“呢个靓仔好醒目。”他伸出手，点了点桌面，“放下看看啦。”
姜明阳依言将玉石放在桌上，然后坐在旁边的床沿。
只见对方从抽屉里取出个放大镜，然后拿着玉石来到窗户边，对着光仔细看那块洒金皮的籽料。
现在还没有强光手电，想要看清玉石内部的结构，只能依赖自然光。
他翻来覆去瞧了好一会儿，又凑近了看皮壳上的毛孔，等全部检查一遍，他才拉开椅子坐下，从抽屉里又拿出个很小的电子秤，把那块玉石放上去称重。
看来这家伙的确是专门收玉的，光是这个电子秤，国内目前就很少见。
“115克，靓仔，你想卖多少钱给我啦。”
“呵呵，老板，我不太懂，你给个价。”其实姜明阳心里是有个预估的，但是他选择先以退为进，试探一下这个家伙靠不靠谱。
如果对方报个一二十块的，那他肯定起身就走，跟这种太过于黑心的商人不适合长久打交道。
中年人把石头拿在手里又掂了掂，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盯着姜明阳，没有急着出价，而是若有所思。
过了几秒，他转身拿出来个计算器，在上面按了两个数字，给姜明阳看50。
五十块...这价格说低不低，说高也不高，勉勉强强。
不过姜明阳还是伸手把玉石拿了回来，站起身道，“听说203住的那位老板也是收玉石的，我还是去找他看看吧。”
他猜测这两人应该不是一伙的，至少生意是分开做的，不然这里明明有两张床，他们应该会住一起才对。
中年人见状，脸色变了一下，伸手拦住姜明阳：“靓仔！坐下慢慢讲啦。”
姜明阳停下脚步，站在那把玩着手里的石头，等对方再出价。
中年人看了他两秒，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又转过来给他看：80。
姜明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门道，对方为何不直接报价，而是要用计算器。
不过80块这个价格，已经达到他的心理预期了。
他不动声色的重新坐回床上，把玉石放下，然后又拿出那块聚黑皮的玉石，也就是被当做石杵那块。
看见这块玉石，中年人明显眼前一亮，不过那惊喜的神色一闪即逝，被他隐藏得很好。
姜明阳把玉石放在桌上，中年人再次拿到窗边查看。
这回他看了足足有三四分钟才坐下，放在电子秤上称重，360克。
他把两块石头并排放在桌上，盯着看了十几秒，在计算器上按了几下，转过来给姜明阳看：200。
姜明阳靠在椅背上，没吭气。
中年人见状，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再次加价，这回是250。
“靓仔，不能再多啦。我这个生意成本也很大的。”他看出来了，眼前这青年不仅醒目，而且绝对跟乡下那些农民不一样，起码对玉石有一定了解。
姜明阳拿过他手里的计算器，也按了几下，屏幕上显示的300。
“老板，这可是聚黑皮，这个价格不过分吧。”
中年人听后指了指姜明阳，“呐呐呐，你个靓仔还说自己不懂，连聚黑皮都认得，比我还专业啦。”
“算啦，当同你交个朋友啦，就按你说的。”
姜明阳笑了笑，这回直接把布包放在桌上，让对方一次看完。
剩下的那些籽料品质稍差一些，中年人只挑了3块带皮子的，其他的不要。
“我只收精品的啦，这些都太差，我带回去很麻烦的。”
三块玉石加起来才卖了110块钱，总计490块。
50块钱的成本，几乎翻了十倍！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暴利！
姜明阳也不介意，把剩下的玉石装起来，待会儿还可以拿去工艺品公司卖了。
“靓仔，合作愉快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