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我直接去找他。”
....
三楼会议室的门半开着，苏宇推门进去的时候，申奥和韩延正面对面坐着，面前的桌上摊着几沓剧本和一堆资料。
申奥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起来好几天没睡好了。
韩延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支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看到苏宇进来，两个人都站了起来。
申奥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嘴角往下撇着，眼神里带着一种忐忑。
“苏导，立项的事……”申奥先开口了，声音有些干涩。
苏宇在空椅子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看到了，没过。”
申奥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像是被人抽走了什么支撑的东西。
“剧本我改了好几稿了。”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已经弱化了负面，结局也改成了光明的，背景设在香港……还是没过。香港都不行，我还能往哪儿改？改到国外去？”
韩延在旁边没说话，只是拍了拍申奥的肩膀。
苏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他拿起申奥面前的剧本，翻了几页，又合上了。
剧本写得不错，情感真挚，父女情深，那些催泪的点都很自然，没有刻意煽情。
问题不在于剧本好不好，而在于题材本身；监狱、冤案、司法黑幕，这几个关键词放在一起，在当下的环境里，就是敏感词。
“这样吧。”苏宇把剧本放回桌上，“我去一趟电影局。跟童局聊聊。看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
申奥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苏导，要是实在不行……就算了。别为了我的片子搭人情。”
苏宇站起来，拍了拍申奥的肩膀。
“不差这一个。你先别急，等我消息。”
......
苏宇从公司出来，直接开车去了电影局。
苏宇把车停在附近的停车场，步行过去。门口的保安认识他，敬了个礼，没拦。
童局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
苏宇敲门的时候，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推门进去，童局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桌上摊着几沓厚厚的材料。
“小苏来了？坐。”童局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宇在椅子上坐下，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意。
他把申奥那个项目的情况说了一遍，剧本改了四稿，背景从内地改到香港，结局从灰色改到光明，能改的都改了，还是没过。
童局听完，沉默了几秒。
他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拧上盖子放在桌上。
“小苏，我跟你说实话。”他的语气放慢了，“这个项目，不是我们卡你。是上面有人看了，觉得不合适。不是现在不合适，是这几年都不合适。过几年，等环境宽松一些了，再报。”
苏宇看着他，“几年？”
童局想了想，“不好说。三五年吧。也许更长。”
苏宇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对于一部电影来说，三五年太长了。
演员的档期等不了，市场的热度等不了，团队的士气也等不了。
“童局，如果改成中韩合拍呢？”苏宇忽然问了一句。
童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中韩合拍？”
“对。主投放在韩国，内地只做引进。这样就不需要内地立项审批了。”苏宇说这话的时候语速不快，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想好的方案。
童局想了想，点了点头。
“理论上是可行的。但你要想清楚，中韩合拍，就意味着内地不是主控方，发行、宣传、分成都会受影响。你确定要这么干？”
苏宇毫不犹豫地回答：“确定，我用嘉禾的厂牌。”
童局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笑了。
“行。你既然想好了，我不拦你。这个片子如果拍出来，在内地上映的时候，宣传口径要注意。不能太张扬，低调处理。”
“明白。”苏宇笑着站起来，“谢谢童局。”
童局跟他握了握手，“谢什么谢。你是拍好电影的，我们支持好电影。但不是每个好电影都能在最好的时机拍出来，有时候得等一等。”
苏宇点了点头，转身出了办公室。
....
从电影局出来，苏宇在车上给申奥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申奥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
“申奥，立项的事，暂时别想了。国内过不了，至少三五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申奥的声音低了一些，“那怎么办？演员都选了，档期都定了……”
“改中韩合拍。”苏宇的语气很笃定，“主投放韩国，内地只做引进。希杰那边我去谈，应该没问题。韩方演员你看着选，合适的就用，不合适的换。”
申奥沉默了几秒，“苏导，这……”
“没什么这那的。电影拍出来，观众看到就行。至于是以合拍片还是国产片的名义，不重要。”
苏宇发动车子，发动机的轰鸣声从听筒里传过去，“你这两天把剧本再捋一遍，哪些角色可以用韩方演员，列个单子。我跟希杰沟通的时候好用。”
“好。”申奥的声音稳了一些，“苏导，谢谢。”
“谢什么谢，自己人。”
苏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挂上倒挡，倒出车位。
希杰那边接到苏宇的电话，李建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苏导，您是说，那部监狱题材的电影，改成中韩合拍？”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普通话更不利索了。
“对。我想换个思路。韩国主投，内地引进。你们那边有兴趣吗？”
“有兴趣有兴趣，非常有兴趣！”李建根连说了三个“有兴趣”，像是怕苏宇反悔似的，“苏导，您放心，这个项目我们一定好好做。投资比例和上部一样，发行渠道我们负责韩国，内地您自己来，日本和东南亚我们一起做。演员方面，韩方演员我们推荐，最终决定权在您。”
苏宇嘴角笑了一下，李建根这个人，虽然圆滑，但办事靠谱，而且识相。
他知道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不会在不该争的地方跟你纠缠。
“行。我让申奥把演员需求发给你。韩方演员你们先推荐，合适就用，不合适再找。”
苏宇顿了顿，“还有，《7号房》这个项目，你们别跟外人说太多。低调处理。”
“明白明白。苏导放心，我们嘴严。”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苏宇预想的快。
第二天一早，各大门户网站就挂出了新闻。
“拾光影业新片《7号房》改中韩合拍，国内立项未过引争议。”
“又一部中韩合拍？苏宇这是要把韩国演员包圆啊。”
“听说是因为剧本没过审，什么题材这么敏感？”
“监狱题材，你说敏不敏感？”
“改成合拍也好，至少能拍出来。要是死等国内立项，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
“苏宇这操作可以啊，此路不通换条路，总有一条路能走通。”
圈内的反应更复杂。
很多盯着拾光影业项目的演员和经纪公司，本来等着《7号房》选角，现在项目改成了中韩合拍，女主角被韩方拿走了，大失所望。
有人打电话给苏婷，拐弯抹角地问“还有没有别的角色”“韩方演员定了没有”“能不能争取一下”。
苏婷的回答千篇一律：“等通知，定了会公布。”
.....
《盗贼联盟》那边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投资1.5亿人民币，中韩合拍，路阳导演。
这几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吸引力不小。
圈内人打听到，这个项目里有一个女主角色，年龄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岁之间，需要熟女气质、诱惑力十足的女演员来演。
内娱适合这个角色的人不少，最积极的是双冰。
李斌斌的团队第一时间联系了苏婷，约了见面时间。
范斌斌那边也不甘示弱，经纪人打了三四个电话，话里话外都是感兴趣、档期可以配合、片酬好商量。
苏宇私下问过路阳，“你心里有人选没有？”
路阳想了想说，“范斌斌、许晴以及李斌斌都可以。范斌斌和许晴那个气质，冷艳中带着一点妖，适合演这种角色。不过李斌斌拍过《功夫之王》，动作戏更好。”
苏宇点了点头，“那你定。我不干涉。”
路阳又补了一句，“苏婷姐说华艺那边条件开得挺足的，不光是用李斌斌的事，还有别的资源置换。”
苏宇笑了笑，“那你自己掂量。反正片子是你的，演员你说了算。”
华艺的诚意确实很足。
王中磊亲自给苏婷打了电话，开门见山地说：“苏总，斌斌可以演那个女贼，片酬按市场价半价。另外，我们《大地震》里有个女儿的角色，戏份不少，可以给舒唱。算是资源置换，大家互惠互利。”
“舒唱？她那气质演冯小刚的片子……行不行啊？”
苏婷耸了耸肩，“人家华艺主动给的，你不要白不要。再说舒唱演技不差，就是缺机会。这个角色给她，对她有好处。”
苏宇想了想，点了点头，“行吧。你跟舒唱说一声，让她准备准备。”
.....
舒唱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家里敷面膜。
她听到苏婷的话，面膜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姐，你说什么？冯小刚的《大地震》？让我演女儿？”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她知道拾光一般不和华艺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