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突然想当制片人了？”苏宇靠在沙发上，偏过头看着她。
刘艺菲想了想，手指在膝盖上画圈。
“就是觉得光演戏不够。我想了解更多电影的东西，想参与更多。制片人虽然累点，却能学到东西。而且现在有你在，我不怕。”
苏宇笑了，调侃了一句。
“你这是拿我当垫背的？”
“不是垫背，是后盾。”刘艺菲说得理直气壮，下巴微微抬着。
“制片不是闹着玩的。要管钱、管人、管进度、管发行。你演了这么多年戏，台前的事你懂，台后的事你知道多少？”
“不太多。可以学啊。”刘艺菲的语气认真了起来，“姐姐说迟早要接触的，我知道我不可能一下子当大片的制片人，可以从小的开始。你不是说《健听女孩》可以用我的工作室做制片方之一吗？那正好，我就拿这部戏练手了。你做总制片，我做执行制片，你带着我，我跟着你学。”
苏宇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不像是在开玩笑，苏宇感叹还真是亲姐啊！
“我姐真是一个好人！你确定？制片人的工作很琐碎，跟你当演员完全不同。演员是被人伺候，制片人是伺候别人。你受得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我又不是公主。我拍戏的时候，大冬天的冷水里泡过，大热天的四十度高温下穿过棉袄。制片人再苦，能有拍戏苦？”
苏宇想了想好像有点道理，“那行。你试试。有一条，你要是不行，我会换人。不会因为你是我的女朋友就留着你。公司不是你家开的，是大家的。”
刘艺菲翻了个白眼，“知道了知道了。你这个人，什么都讲原则。”
“原则不讲，公司早垮了。”
......
第二天，苏宇还在办公室，手机就开始震了。
罗泾的短信先进来：“老苏，艺菲要做制片人了？什么电影啊？你们这是要开夫妻店了呀？还缺不缺演员？”
然后王博学的电话打了进来，声音里带着一种，“老苏，艺菲要做制片人了？微博上都传开了！你俩这是要联手搞事情啊？什么项目？《健听女孩》？”
“你先把《人在途》剪完，剪完了再说。”
王博学嘿嘿笑了两声，“快了快了，月底就能交片。”
接着是朱锐、舒唱、景田，挨个发了消息来问。
苏宇统一回复：“后面立项了会公布，现在不方便说。”
他的语气很官方，像自动回复。
消息传得这么快，苏宇有点意外。
他翻到刘艺菲的微博，看到那条刚发不久的内容。
“很期待第一次做制片人的感受，以后多了一个身份。”
配图是一本关于制片管理的书，封面写着电影制片管理，看起来是从书刚买来的。
评论区已经炸了。
第一条是舒唱的：“啊啊啊！茜茜你做制片人了！恭喜恭喜！求带！”
第二条是罗泾的：“刘制片，以后请多关照。”
第三条是一个普通网友：“姐姐你还要做制片人？你让别的女演员怎么活？”
苏宇看着那些评论，刘艺菲做制片人这件事，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还好，看到微博上这么多人讨论，他才意识到，这确实是个新闻。
一个二十二岁的女演员，刚在演艺事业上有点成绩，转身就要做制片人了。
在2009年，这确实不多见。
他给刘艺菲发了条消息：“你的微博我看到了。很好。继续保持热度。”
刘艺菲秒回了：“嘻嘻。我会努力的。”
.....
刘艺菲要做制片人的消息，在圈内传开后，反应比苏宇预想的还要复杂。
七零八零后的女演员们，反应最大。
多少人在电影圈门外转悠，一部像样的女一号都拿不到，刘艺菲已经要尝试做电影制片人了。
有人酸溜溜地，“不同人不同命，我们只能干羡慕。”
有人在私下饭局上说，“不就是有苏宇吗？没有苏宇她算什么？”
旁边的人赶紧拉了拉她的袖子，示意她小声点。
业内公司的反应更务实。
很多公司都在打听，到底是什么项目。
有人猜这是中美合拍片，要冲北美市场的。
有人猜这片子要拿奖的，刘艺菲做制片人是为了刷履历；还有人猜这片子根本不存在，是放出来炒作的。
但有一点是所有公司都确认的，能让刘艺菲拿来练手的电影，只可能是拾光影业出品的重点项目。
而且，这还是一部没有公开过的新电影。
那些想在苏宇电影里露脸的演员，那些想跟拾光影业合作的经纪公司，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苏宇的电话被打爆了，苏婷的电话也被打爆了，蒋雪柔的电话也被打爆了。
.....
蒋雪柔派人将《健听女孩》的剧本送去了电影局。
这是常规流程，走个形式。
这一次，形式还没走完，消息就漏了出去。
不到下午，网络上就传出来苏宇即将开一部冲奖片的消息。
有人暴露了电影的备案信息，片名《健听女孩》，制片方时光北美（美国）、刘艺菲工作室（中国）。
导演：苏宇。编剧：苏宇。制片：刘艺菲、苏婷。主演：刘艺菲、李雪见、于飞鸿、罗泾、王劲松。
好家伙，清一色北电，刘艺菲和罗泾是同学，王劲松是两人的老师，于飞鸿是师姐，李雪见是田壮壮的表哥，也算半个北电人。
评论区的画风很一致：“北电系又抱团了。”
“苏宇这是把北电的精英一网打尽了。”
“别的电影学院的学生怎么办？没活路了。”
有人酸溜溜地评论：“拾光影业亲昵北电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初恋》开始，北电的人就占了半壁江山。别的学校的学生想进苏宇的剧组，比登天还难。”
下面有人回：“人家是北电的，用母校的人不是很正常吗？你毕业了不帮自己学校的人？”
吵得不可开交。
圈内艺人的反应，更多的是遗憾和心酸。
好不容易盼到苏宇开新片，女主角还是刘艺菲，其他角色也定了，一个空缺都没有。
那些想在苏宇电影里露脸的演员，那些想借苏宇的戏走国际路线的经纪公司，全扑了个空。
.......
《健听女孩》的项目信息从电影局流出来之后，整个娱乐圈就懵逼中带着释然。
最先反应过来的永远是媒体。
新浪娱乐的编辑就把头条直接换成：“苏宇新片《健听女孩》曝光，中美合拍剑指奥斯卡。”
照片旁边是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据悉，苏宇新片《健听女孩》已向电影局备案，制片方为时光北美（美国）和刘艺菲工作室，演员阵容包括李雪见、于飞鸿、刘艺菲、罗泾、王劲松等，清一色北电系。业内人士分析，该片瞄准的是后年的颁奖季，不排除报名金球奖和奥斯卡的可能性。”
搜狐娱乐的标题更直接：“苏宇冲奖野心暴露，《健听女孩》瞄准金球奖和奥斯卡最佳外语片。”
文章里详细分析了拾光北美的注册地和投资结构，“这部电影从立项之初就不是为国内市场准备的，它的目标是北美颁奖季。苏宇在好莱坞经营多年，人脉和渠道都已成熟，此时冲奖是最佳时机。”
网易娱乐走的是另一种路线，他们把《健听女孩》和当年的《卧虎藏龙》做对比，“同样是中美合拍，同样用实力派演员，苏宇这是要复制李安的成功之路。但李安是李安，苏宇是苏宇，能不能走通，还得看片子本身的质量。”
腾讯娱乐最会搞事情，他们发起了一个网友投票。
“你看好苏宇的《健听女孩》冲奥吗？”
选项有三个：看好、不看好、不好说。
一天之内投票人数就突破了十万，不看好的占了百分之四十五，看好的占百分之三十一，不好说占百分之二十四。
天涯论坛上，一个标题为“深扒苏宇新片《健听女孩》：李雪见+于飞鸿+刘艺菲，这阵容什么水平？”的帖子，半小时内回复破千。
楼主详细分析了每个演员的履历和演技特点，把李雪见的获奖记录一条一条列出来，把于飞鸿的代表作一个一个点评，最后得出结论。
“这阵容放在国内任何一部文艺片电影里都是顶配，放在冲奥片里也不寒酸。关键是剧本和导演。剧本是苏宇自己写的，导演也是他自己，成败都在他一人身上。”
下面有人回：“阵容是顶配，但冲奥看的不只是阵容，还要看剧本、导演、发行、公关。苏宇的剧本没问题，导演能力没问题，发行有时光北美，公关呢？奥斯卡的公关可不是有钱就能做的。”
另一个回：“别忘了苏宇在好莱坞的人脉，《暮光之城》《钢铁侠》《盗梦空间》《2012》那些投资不是白投的，他跟狮门、华纳、哥伦比亚都有合作，公关渠道应该不成问题。”
.....
圈内制片公司和艺人的反应，比网友更复杂，也更现实。
中影那边，韩三平第一个打电话来。
手机响了两声，他低头一看，是韩三平的号码，心里就猜到了七八分；这位老爷子，消息比谁都灵通。
韩三平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苏导，你那部《健听女孩》，中影能不能参投一股？我跟你说啊，这种冲奖片，中影有经验，《卧虎藏龙》那时候就是我们协助的。你一个人单干，累不累？”
苏宇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措辞。
韩三平这个人，你不能直接拒绝，直接拒绝伤感情；你也不能答应，答应了后面的人就没法拒了。
“韩董，这个项目成本很低，就是个两三千万的小制作。时光北美那边已经把资金全部到位了，份额早就分完了，连我自己都没留多少。您要是早两个月说，我还能给您留点，现在真没了，一分都挤不出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韩三平显然在掂量这句话的真假。
“两三千万？你那个阵容，李雪见、于飞鸿、刘艺菲，两三千万够用？艺菲和你现在的片酬不低吧？于飞鸿刚提名金马，身价也涨了。”
苏宇笑了笑，“艺菲那边折算成投资份额了，于飞鸿师姐那边也是友情价，她说就当帮师弟一个忙。其他演员也都是正常价，没有溢价的。总的算下来，两千五百万以内能打住。”
韩三平又沉默了片刻，然后叹了口气，“行吧。下次有好项目，第一个想到中影。你可别忘了，中影是你的老东家。”
“一定，韩董。我什么时候骗过您？您心里有数。”
“你是不骗我，你就是好东西自己捂着，不舍得拿出来。”韩三平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像是长辈在数落不听话的晚辈。
他把手机放到桌子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韩三平这个人，好说话的时候特别好说话，给你批文、给你资源、给你站台，比谁都痛快；不好说话的时候也特别不好说话，卡你、拖你、晾你，让你有苦说不出。
今天他心情不错，没再纠缠，下次就不好说了。
王长田的电话紧跟着打了进来，叶宁那边倒是没打电话，但发了一条消息，措辞很简短：“苏导，新片需不需要万达院线支持？排片方面，咱们自己人好说话，你开口就行。”
苏宇看了一眼，回了一条：“谢谢叶总，等片子剪完了，您先看。觉得好就多排，觉得不好就不排，不搞特殊化。咱们按市场规律来。”
叶宁回了一个大拇指，没再多说。
华艺那边没动静，苏宇估计王中磊心里有数，华艺跟拾光的关系一直不冷不热，参投《2012》那次算是合作了一次，但之后就没下文了。
这次苏宇连中影和光线都拒了，华艺更不可能拿到份额。与其打电话来碰一鼻子灰，不如装不知道，省得大家尴尬。
最让苏宇意外的是，于冬也打了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