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混到州参议员这个位置上,放眼整个美利坚,也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
以他们的智商,哪里还听不明白,费兰这句话背后的潜在含义。
米里亚姆所在的州政府,极有可能会被联邦全面清算甚至倒台。
按照德克萨斯州宪法的规定。
一旦州首脑倒台,副州长伍德尔将自动接任。
但伍德尔是米里亚姆的铁杆支持者。
在博蒙特事件和对联邦的全程对抗中,从未在任何环节退缩过半步。
联邦政府既然要清算米里亚姆,又怎么可能放过他?
那么顺位再往下排按照德州宪法的规定,当州长和副州长同时无法履职时,将由州议会参议院,选出的临时议长代行州长职权。
而他们五个人,全部是德克萨斯州参议院的现任议员。
也就是说,在米里亚姆政府倒台之后。
如果他们能得到费兰和联邦政府的支持,是完全有可能从这场政治地震中,一跃成为德州州首脑的。
虽然他们已经是州参议员,在德州算得上是位高权重。
但州参议员和州长之间的差距,其实是和联邦参议员和总统之间的差距有些相像的。
每一名联邦参议员的最终目标,几乎毫无悬念都是总统的宝座。
而州参议员的目标虽然不全是州长但对于他们这些在州议会里资历尚浅、在多数党领袖和委员会主席面前,连插话都要先看脸色的边缘议员来说,现在德克萨斯州州长的宝座,毫无疑问是天上掉下来的一块巨型馅饼。
州长是全州的行政首脑,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他们将从一个鲜为人知的州议员,瞬间成为全国瞩目的政治人物。
对于他们以后想要竞选联邦众议员、联邦参议员,甚至总统的政治生涯来说,这都是一项极其耀眼、足以让他们少奋斗十年甚至二十年的政治资本。
克劳福德几乎是在费兰话音刚落的瞬间就抢先开口了:“费兰先生,如果由我来接管整个德克萨斯的行政权力,我会在第一时间,成立一个由州劳工委员会、联邦NRA合规处和主要行业代表,共同组成的联合执行委员会。”
“这个委员会,将逐县推进NRA法典的落实,优先覆盖休斯敦港区、加尔维斯顿港区和达拉斯铁路枢纽,这三个直接影响跨州贸易效率的核心区域。”
“争取让德克萨斯在联邦贸易委员会,重新调整拉美出口配额时,获得跟田纳西七州同等的优先地位。”
他进一步补充道,这个过程中他还将利用自己在港区多年积累的人脉,以休斯敦码头工人工会的信用担保为先决条件,鼓励更多的中小型棉花出口商签署长期合规协议。
哈里斯紧跟着克劳福德的话接过了接力棒:“费兰先生,德克萨斯拥有全美最长的海岸线和最大的远洋港口群,如果由我来主持执行策略,我会在确保休斯敦和加尔维斯顿两座主要出口港继续平稳运转的同时,率先在从萨宾河入海口,到科珀斯克里斯蒂之间所有中型货运码头上,建立NRA核查站点。”
“另外,我会在互道州议会相关委员会中,为NRA的法典执行提供更充分的预算保障,不会让联邦的核查员,在德州的码头上连个固定的办公室都租不起。
卡特赖特在哈里斯说完后也,迫不及待地递上了自己的补充方案。
他选择从德克萨斯最分散也最难管理的农业地带切入。
他建议在棉花主产区,率先试行一个由联邦救济署和NRA合规处联合提供的合规奖励计划。
对首批主动签署法典协议的农场主,减免当年的部分联邦农业贷款利率。
他相信这能够在不增加州政府额外开支的前提下,让德克萨斯原本对联邦政策抱最大敌意的农村选民,也成为NRA法典的实际受益者。
帕克则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法律层面。
他的执政措施是在州政府易主之后,立即启动一项针对州宪法的紧急修订程序。
以州议会联合声明的形式,明确承认联邦行业法典在各州的合宪性,同时也保留州议会在具体执法细节上,与联邦进行协商的权利。
他相信在德克萨斯当前的政治氛围下,这是唯一能够既消除保守派选民对“联邦武力入侵”的余悸,又为NRA法典在州内的长期稳定运行,提供法律保障的方案。
布莱恩最后一个发言,他没有再提出任何新的宏大策略,而是用一种极其平稳而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了一段话。
“费兰先生,如果由我来接管德克萨斯,我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一件事上。”
“那就是确保,从今天开始,再也不会有人,敢在任何一栋政府大楼的旗杆上,把星条旗摘下来。”
“德克萨斯不管有多少条自己的法律,不管有多少人还在怀念孤星共和国独立时的日子,但归根到底它只是联邦的一部分。”
“我会重新整顿从骑警到国民警卫队以及县治安官,让每一个层级的执法意识,清楚认识到这片土地上,联邦才是真正的BOSS。”
“我会确保,德州这片土地,永远会忠诚的执行您和联邦政府的命令!”
这话一出,克劳福德四人的嘴角微微一抽。
他们在那里花里胡哨、绞尽脑汁的提出自己的政策和理念,这布莱恩倒好,就差没直接跪在费兰脚下喊忠诚了。
不过他们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那一套在布莱恩这一套面前,似乎还真落了下风。
换位思考,如果他们是费兰或者联邦,在现在这种局面下,他们当然也最愿意听到德州誓死效忠,而不是那些花里胡哨的政策理念。
收起思绪,所有人都转过头来用火热而渴望的目光盯着费兰。
他们想知道,这位能够决定他们接下来全部政治前途的年轻联邦高官,究竟会从这五份临时答卷里选中谁。
然而,费兰听完所有人的发言之后,并没有急着给出答案。
他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靠在沙发椅背里沉思了大概五分钟,然后缓缓地站了起来,用一种看不出任何倾向的平稳语调说道:“你们的理念都很不错,我会考虑的,感谢你们的时间。”
看到费兰没有在第一时间给出明确表态,五人脸上都有些难以掩饰的失落。
不过这股失落,很快便被从心底重新涌起的希望所冲淡。
因为经过今天这场谈话,他们已经确定了至少一件事。
他们不会像米里亚姆和哈珀那样被联邦清算,反而还有可能在联邦的支持下,捡到德州州长这块之前想都不敢想的肥肉。
这在目前德州政坛人人自危的氛围下,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件足以让他们今晚回去多喝两杯的美妙事情了。
五人逐一上前和费兰握了手,然后依次退出了套房。
第214章:有什么话跟我的FBI说去吧!
等门重新关上之后。
费兰转过身,看向一旁听了这场会谈的五人幕僚团:“你们怎么看?”
“我认为,克劳福德是最务实的选择休斯敦港区,是联邦在德克萨斯整场行动中,最先占领也最需要确保平稳运转的关键区域,而克劳福德在港区有深厚的人脉和数十年的从业背景,由他来接手州政府,能最大限度地缩短港口从军事管制过渡到正常行政管理的周期。”
政策顾问戴维格雷厄姆率先开口。
“我个人更倾向于哈里斯,因为他更具舆论优势,在后面博蒙特事件的真相被公开后,德州骑警和边境民兵的声誉将会跌至谷底,联邦需要一个新的州政府首脑,来向全国传达“法治正在回归德克萨斯”的信号。”
“哈里斯在加尔维斯顿港区的温和改革派形象,和他在码头工人中的声誉,恰好能帮助联邦在舆论场上,用最快的速度占据道德高地,把博蒙特事件的受害者身份,转化为重建德州秩序的合法性来源。”
新闻秘书罗杰科尔曼跟着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未来联邦NRA法典在德州的执行,必定会遭遇州宪法和保守派利益集团在司法层面上的持续挑战,如果让一个出身于德克萨斯大学法学院的宪法学讲师来坐镇州政府,他能在州最高法院和联邦地区法院之间,同时进行最专业的法律防御战,这对于确保法典不被地方司法系统暗中架空至关重要。”
法律顾问查尔斯霍顿则将目光投向了帕克。
多萝西则表达了对布莱恩的支持。
她说她并不看重布莱恩在刚才那番发言里,,打了多少张感性的家国情怀牌,而是因为他是五人中唯一一个,在德州牧场主协会那份要求签名抵制NRA的集体信上,拒绝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能够在当时那种压力之下,主动做出和整个群体不一致的选择,这种特质在风险极高的过渡期政治运作中,比任何法律专业知识和选区人脉都更可靠。
阿西娜伯克没有没有单独支持任何一个人。
只是把自己手里那份在会谈过程中,从头到尾都在不断补充标注的速记本翻开,用一种平稳而精准的语调开始逐条分析。
“我在整个会谈过程中,没有试图从这五个人里挑出一个“最正确”的选择,我认为目前阶段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已经被提前锁定的人选,而是一份足够清晰、足够客观的对比框架,所以,我把每一个人的优势和劣势都如实记录了下来……”
阿西娜首先阐述的,是来自休斯敦港区的克劳福德。
他的优势极其明显:他在休斯敦港区深耕超过二十年,从码头装卸工一路干到州参议员,对港口运营的每一个环节都了如指掌。
休斯敦港是此次联邦行动中,最先夺取也最需要确保平稳运转的核心资产,如果由他来接手州政府,港口从军事管制过渡到正常行政管理的过程几乎不需要任何磨合期。
他在港区工会和中小型航运商中,拥有极高的个人声望,这种声望不是靠政治口号赢来的,而是靠几十年替码头工人争取工伤赔偿和最低工资的实际行动攒下的。
但阿西娜话锋一转,接着指出克劳福德也有一个非常明显的短板他的政治根基几乎完全集中在休斯敦港区,在达拉斯、沃斯堡这些北德州工业重镇以及德州西部广袤的农业地带,几乎没有影响力。
让他以州参议员的身份,从港区选区的角度看问题,他能游刃有余。
但如果让他站在州长的位置上,对全州四十八万平方英里的土地进行统筹调度。
他可能会在农业地带和牧区那些完全不同于港口生态的复杂利益格局面前捉襟见肘。
其次是来自加尔维斯顿选区的哈里斯。
他的优势在于,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温和改革派的形象,在博蒙特事件中,既没有像哈珀那样跳到最前面去放狠话,也没有像某些彻底倒向保守派的议员那样,公开要求民兵对联邦军队开枪。
这种“没有站到最前面但也从来没有缩到最后面”的姿态,使得他在博蒙特事件真相被公开之后,几乎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去和过去的自己划清界限。
在舆论场上,他是一个可以迅速被包装成“和解与重建”象征的人物。
但阿西娜紧接着指出了哈里斯的隐患所在:他的政治资历在五个人里是最浅的,进入州参议院只有不到三年,从未独立主导过任何一项涉及全州范围的重大立法。
如果他被推上州长位置,在德州那些盘根错节的地方利益集团面前,很难说他有没有足够的政治分量,去震慑住那些仍然在暗中试图反扑的保守派残余势力。
接下来是来自北德州农业区的卡特赖特。
他的最大优势在于,他在农业选民中的天然号召力。
德克萨斯是一个农业大州,棉花种植带覆盖了从东到西几十个县,而卡特赖特本人,就是一个从北德州棉花田里走出来的农场主后代。
他了解那些棉农最关心什么童工禁令的弹性执行空间、联邦农业贷款利率的调整周期、以及NRA最低工资标准对季节性临时工的具体适用方式。
如果由他来主持农业地带的法典落地,联邦几乎不需要从华盛顿再派任何农业专家下来。
但他的劣势也恰恰在于他太过专注农业,在工业领域尤其是石油开采、港口航运和铁路运输这三个直接决定德克萨斯经济命脉的领域几乎没有任何实际经验。
一个只会和棉花田打交道的州长,很难在休斯敦港区那些油轮大亨面前,真正树立起权威。
然后是来自埃尔帕索的帕克。
阿西娜说这是一个在所有候选人中,法律专业素养最高的人。
他在德克萨斯大学法学院任教多年,对联邦宪法和德州州宪法之间的法律关系有着极其深刻的理解,而这种理解在接下来NRA法典在德州落地过程中,将面对无数次地方保守派从司法层面发起的挑战时,将是不可替代的战略资源。
但帕克的劣势几乎和他的优势一样突出他是一个学院派,他的支持者群体主要集中在法学院、律师协会和埃尔帕索当地的几个中产阶级社区。
在工会中没有根基,在农场主中更是一片空白。
德克萨斯不是马萨诸塞,一个没有草根动员能力的州长,在这里寸步难行。
最后是来自圣安东尼奥的布莱恩。
阿西娜说到这里时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费兰一眼,然后继续往下说。
她说布莱恩是五个人里唯一一个在德州牧场主协会那份要求集体签名抵制NRA的信件上拒绝留下自己名字的人。
这份拒绝,本身不代表任何宏大的政治立场,它代表的只是一件非常具体的小事当周围所有人都迫于群体压力选择了顺从时,这个人有足够的定力独自站在外围,不做违背自己判断的事。
她在布莱恩的档案边缘标注了三个字:不随众。
这种特质在平时或许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性格注脚,但在德克萨斯政坛,即将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地震之后,在所有人都忙着重新站队、重新表忠、重新把自己打扮成“从一开始就支持联邦”的聪明人时。
一个能在无声的群体压力面前,独自选择拒绝的人,或许比那些口若悬河的演说家更值得留意。
阿西娜说完后将速记本合上,没有推荐任何一个人,只是用一种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般的语气补充道:“以上,就是五人的优劣势对比。”
费兰看着阿西娜,露出了一丝认可的表情。
这就是为什么,在这个团队中他最欣赏阿西娜的原因。
她从不以单方面的立场来看待一件事,而是以全盘的角度,去呈现出这件事情的优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