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长由总统任命,直接对司法部长负责。
探员拥有在全国范围内的调查权、逮捕权、持枪权。
在联邦法律与地方法律冲突时,联邦调查局享有优先执法权。
可以跨州追捕逃犯,无需地方执法机构配合。
可以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案件,包括但不限于银行抢劫、跨州犯罪、针对联邦官员的犯罪。
可以应总统或司法部长的要求,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事件这条的措辞很模糊,模糊到让每一个议员都觉得心里发毛。
一些保守派议员当即跳了起来。
来自南卡罗来纳的参议员第一个站起来,声音洪亮:“这是对州权的侵犯!联邦调查局有权在各州执法,那还要州警察干什么?还要州长干什么?这是联邦政府的手伸得太长了!”
来自得克萨斯的众议员跟着附和:“优先执法权?联邦法律和地方法律冲突时,联邦说了算?那各州的法律还叫什么法律?不如直接废了算了!”
还有人说:“调查任何涉及联邦利益的事件什么是联邦利益?谁说了算?总统说了算?司法部长说了算?还是这个胡佛说了算?这太危险了!”
但不管他们怎么反对,局势已经不同了。
紧急银行法让民众相信,政府能救他们的存款。
朗尼克七人法让民众相信,政府能管住华尔街。
格拉斯-斯蒂格尔法案让民众相信,政府能拆掉摩根。
三次胜利,三次信任。
罗斯福的威望,不说势不可挡,但也算得上如日中天。
几天后,两院结果相继出炉。
调查局改组计划,顺利通过两院。
消息传到调查局总部时,胡佛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他没有欢呼,没有庆祝,只是坐在哪里静静的思考,似乎是在谋划着自己未来帝国的雏形。
第二天,各大报纸的头版,换了主角。
《华盛顿邮报》:“联邦调查局成立,首任局长胡佛。”
《纽约时报》:“调查局改组,FBI获全国执法权。”
《芝加哥论坛报》:“胡佛:从默默无闻到联邦重臣。”
胡佛的照片出现在每一份报纸上。
他穿着深色西装,白衬衫,表情严肃,目光坚定。
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所有人都知道,从今天起,华盛顿多了一个不能得罪的人。
华盛顿的社交圈,嗅觉比猎犬还灵敏。
改组消息公布的几天后,胡佛办公室的电话就没停过。
有议员邀请他共进晚餐,有官员约他打高尔夫。
甚至有人托关系打听他喜欢什么雪茄?威士忌?还是别的什么。
胡佛一一婉拒,礼貌而得体。
挂断电话后,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他知道,这些邀请不是给他的,是给‘联邦调查局局长’这个头衔的。
他不在乎。
他现在唯一在乎的,是费兰那个所谓的任务。
他必须要竭尽全力将那个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让费兰和白宫看到他的价值所在!
……
距离纽约不远外的大道上,一列车队正逼近这座城市。
中间那辆车里坐着的,是从南方考察归来的罗斯福和费兰。
从南方一路回到纽约,这是早就既定好的行程。
但罗斯福回到纽约并不是因为公事,而是罗斯福家族的一件私事。
明天,老罗斯福家族的一位嫡系子弟要举行婚礼,罗斯福要担任证婚人。
车子一路驶入海德庄园。
铁门缓缓打开。
庄园主楼亮着灯,暖黄色的光从一楼的窗户里溢出来,洒在门前的石阶上。
第一夫人埃莉诺已经提前回来了。
此刻正站在门廊下,她的身边站着几个年轻人,是罗斯福的孩子们。
长子詹姆斯罗斯福站在最前面,二十五岁,高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
他在波士顿做保险生意,已经有两个孩子,说话做事都带着一种长子特有的沉稳。
次子埃利奥特站在詹姆斯身后,23岁,比哥哥矮半个头,脸上挂着一丝不不耐烦。
三子富兰克林德拉诺二世大家都叫他小富兰克林,19岁,目前是哈弗大学的一名本科生,还带着学生气,手插在口袋里。
小儿子约翰罗斯福,15岁,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目前还在格罗顿学校读中学。
长女安娜站在母亲身边,二十七岁,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卷,手里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
这几个孩子虽然不在华盛顿,但关于费兰的事迹,早就在家族内部传开了。
紧急银行法、炉边谈话、朗尼克七人法、拆分摩根……那些在报纸上被翻来覆去报道的大事,听说都有这位‘堂兄弟’的影子。
所以此刻他们在看向那列到来的车队时,都带着一种迫不及待的探究目光。
车辆停稳。
罗斯福下车的时候,詹姆斯迎上去,扶了父亲一把。
埃莉诺走过来,在丈夫脸颊上亲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罗斯福点了点头。
费兰从旁边的车门出来的时候,感觉那些目光像一束束光,打在他身上。
不是敌意,是好奇,就像是那种在动物园里看一只从没见过的动物的好奇。
詹姆斯走过来,伸出手,然后又觉得握手太生分,索性张开手臂,给了费兰一个拥抱:“费兰,感谢你能为父亲分忧。”
“应该的。”
詹姆斯罗斯福,其实这个名字是从费兰的父亲那儿继承而来的。
在美利坚的政治精英家族里,从长辈那儿继承名字是很普遍的事情。
这主要根源于英美文化中的命名传统,同时叠加了政治家族树立传承形象的实际需求。
总的来说,这是欧洲贵族传统+美利坚品牌政治+家族财产延续三者混合的结果。
它并非简单的个人喜好,而是一种精心维持的家族治理方式。
也可能正是因为从自己父亲那儿继承了这个名字,所以詹姆斯以前在对待费兰的问题上,并不像塔迪那些人一样极端。
因此费兰对他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安娜走过来,站到费兰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那是认可的意思。
埃利奥特凑过来,拍了拍费兰的肩膀,力道不小:“听说把摩根拆了是你的想法,不错,还真让你这家伙成功了!”
小富兰克林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着费兰,眼睛里有一种年轻人看另一个出色年轻人不服气的打量。
晚餐的时候,费兰坐在庄园里那张主餐桌上。
桌面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银质的烛台,盘子是瓷的,边沿描着金线。
食物一道一道地端上来,汤、鱼、肉、蔬菜、甜点。
仆人在身后站着,随时准备添茶、撤盘、换刀叉。
费兰坐在那里,心情稍微有些复杂。
在没穿越之前,相信原主打死也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能够坐在这张桌子,在所有人都对他展现出欢迎的笑容下享用晚餐。
晚餐结束后,罗斯福叫住了他。
“房间已经给你准备好了,今晚……”
“不必了。”
费兰摆了摆手,声音不大,但很干脆:“今晚我想回我那套公寓住一晚。”
罗斯福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没有挽留,只是点了点头:“好好睡一觉,明天,对你而言或许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费兰怔了一下,他想到了什么,但没有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车子从海德庄园的大门驶出,沿着来时的路,往纽约市区的方向开去。
车子进入纽约市区的时候,霓虹灯开始亮起来。
百老汇大街上的广告牌在夜空中闪着,把街面照得像一个永不落幕的舞台。
“彼得,前面停下。”
费兰忽然叫了一声。
司机踩了刹车,车停在一盏路灯下面。
“你先回去吧,待会儿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司机回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费兰先生,我在这儿等您吧。”
他以为费兰要去买什么东西。
“不必了。”
费兰推开车门,一只脚踩在路面上,回头对司机说:“这些天你也累了,先回去,好好睡一觉。”
司机还想说什么,但看见费兰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费兰关上车门,车灯在他身后划了一道弧,然后消失在街角。
他站在路灯下,整理了一下领口,转身走进了一条窄巷。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扇铁门,没有门牌,只有一个不起眼的铜质门环。
费兰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了两下,门上开了一个小窗,露出一双眼睛,看了他两秒,然后铁门打开了。
里面是另一个世界。
灯光是暖黄色的,从水晶吊灯上泻下来,洒在深红色的绒面壁纸上。
吧台是桃花心木的,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
靠墙的卡座里坐着几桌客人,男人们穿着定制的西装,女人们穿着丝质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
角落里有一架钢琴,一个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正在弹一首慵懒的曲子。
这个时期的禁酒令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