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顾岩这个有拼劲、有能力的年轻人,刘凤云是非常看好的,要是调到合资公司去,再回来可不容易了。
他又想到了最近和班子里几个成员有关于青联社未来发展的讨论。
沉吟片刻,刘凤云的笔尖划过纸张,将顾岩的名字轻轻划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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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侨饭店门前,不时有汽车停下。
这会儿一辆大日野停在饭店门前,手持红旗的导游率先下车,紧跟着的是一帮黄皮肤、黑眼睛的游客。
打眼儿一瞧,顾岩便认出了又是本子家的。
如今正值两国外交蜜月期,不光有大量日资在国内投资,连日本游客也非常多。
顾岩的视线扫过游客,没有停留,又见一辆白茹停在饭店前。
一对青年男女从白茹上下来,男的还背了个旅行包,两人加快脚步,很自然地跟在游客队伍后面。
顾岩见状不由得一笑。
这种人他见多了,估摸着是在饭店有熟人,进去混吃混喝,又或者更恶劣些的,是想做局搞仙人跳。
他正打算收回目光,眼神却突然定住,定在那女人身上。
脑海中的画面瞬间闪过,他见过这女人,就在车队门口,那会儿她挽着周胜利的胳膊,一脸灿烂的笑容。
顾岩的神色凝重起来,眼见着游客们走进饭店。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走向饭店。
借口上厕所,他进了饭店大堂。
目光扫视一圈,游客们都扎堆在前台办理入住,那对青年男女却不见了。
顾岩没着急,他走到大堂一角的沙发位坐下。
等了不到三分钟,那对男女果然又出现了,只是换了一身打扮,两人竟然穿着警服。
顾岩脸色又是一沉,心中有个不好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跟上两人的脚步,沿着安全楼梯上楼,一直到5楼才停下。
两人出了楼梯间,顾岩没有跟出去,他知道新侨饭店每层楼都有服务台。
“公安局的,把513的房门打开。”
“里面有客人在。”
“知道,没客人我们还不来呢!”
男人和服务员的对话声传来,接着便是服务员拎起钥匙串传来的金属碰撞声。
顾岩没有跟过去,见惯了三教九流,眼下的这些信息对他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沿着楼梯下楼,出了饭店,没有回他的皇冠旁,而是走到了那辆白茹旁。
眼神扫过车牌,他嘴角露出讥笑。
他又把手搭在车门把手上,尝试性地拉了一下,车门应声而开。
他不禁摇了摇头,然后毫无负担地坐进了车里。
在他上车的一瞬间,体型娇小的白茹整个车身轻颤。
坐在车里等了二十多分钟,一阵男女的说笑声由远及近。
“你看着那土鳖的德性没?笑死我了!这票太简单了。”
“没有他这种土鳖,我们怎么赚钱?”
沉浸在又一次胜利喜悦中的两人,并没有察觉到不妥。
片刻后,车门被打开,一男一女分别上了主副驾驶位。
直到上了车,两人才惊觉,后座竟然坐着个魁梧大汉。
男人的手立刻插进兜,警惕地问:“哥们儿,干什么的?上错车了吧?”
顾岩冲他笑了笑,“没上错,我找她!”
男人心里咯噔一下,望向女人。
应该不是公安,难道是之前被他们讹过的苦主?
女人没有看他,而是盯着顾岩,眼神中闪过一丝慌张。
当骗子的,都是聪明人,她和顾岩有过匆匆一瞥的见面,她记得他那张脸。
男人的眼神在女人和顾岩之间转来转去,“红红,你认识他?”
红红点了点头,“你先下车。”
男人犹豫一下,见红红神色坚定,他选择了下车。
男人下车后,车厢内沉寂了片刻。
“您是胜利的同事吧?我们好像在车队门口见过。”
“记性不错,难怪能混这行。”
红红强撑出笑容,“大哥,你什么意思?混哪行啊?”
顾岩的手轻轻拍着座椅,“有些话,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红红的笑容消失,眼神深邃。
“你跟那男的,是什么关系?”顾岩又问。
“他是我哥。”
“亲哥?干哥?还是情哥哥?”
红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亲哥。”
顾岩微微颔首,心里却半个字都没打算信。
“你跟胜利……”
红红嘴唇嗫嚅,“大哥,我跟他是真心的。”
“他跟我说,你是高干子女?是这样吗?”
红红望着顾岩的眼睛,很想把平时那一套坑蒙拐骗的话术使出来,可本能告诉她,面对眼前这个男人,最好还是说实话。
“我……”
顾岩流露出一抹淡漠的笑容,“行了,别紧张。我就是见着你俩进饭店,好奇来问问。”
说罢,他打开车门下车。
男人就站在车外,正抽着烟,一见顾岩下车,他立马上前来。
在红红和顾岩坐在车厢里谈话时,他一直手插兜盯着车内,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大不了鱼死网破。
可事情并没有朝他想的方向发展下去,那人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在跟红红聊天。
这让男人松了口气。
顾岩下了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盯着车牌又看了两秒。
现在用的是第四代车牌,蓝底白字,数字31打头,后面跟着5位的数字。
这辆白茹的车牌有点特殊,是黑底白字,31前面还跟了个红色的“使”字,意为使馆车。
“这车花了多钱?”
“4000块。”
顾岩点点头,“车不错,车牌换了吧。白茹是法国车,据我所知,法国大使馆的公务用车都是奔驰和雪铁龙,就没排量这么小的车。”
听着这话,男人不禁赧然。
他这辆二手白茹是从朋友那买的ZS车,车牌是套的。
朋友说套个使馆牌,交警轻易不敢查,他这两个月开着车招摇过市,也确实没碰上麻烦。
不料却被眼前这男人两句话戳破了伪装。
男人看向顾岩的眼神不由得闪过一丝忌惮。
顾岩冲他笑了笑,也没说什么,径自离去。
男人重新上车,紧张地问:“红红,那人谁啊?”
“周胜利的同事,我要是没猜错,他应该叫顾岩,胜利不止一次提过他。”
男人似乎松了口气,不是公安、不是苦主就行。
“我就说你不该招惹他那样的人,他们这些出租车司机,打交道的人太多,保不齐哪天就碰上他们的熟人……”
男人絮絮叨叨,红红面露复杂。
“二哥,我不想干了!”
男人的话音戛然而止,脸色变得愤怒。
“不干了?不干你干什么?攒几百年能攒够出国的钱?”
红红眼眶泛红,“也不是非要去国外,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的话还未说完,二哥已经举起了手,巴掌扇过她的脸,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她捂着脸,倔强含泪望着二哥。
打完这一巴掌,二哥似乎也为自己的鲁莽感到后悔。
他手握着方向盘,不敢去看红红的眼睛。
“你以为找个男人这辈子就能平平安安,衣食无忧了?你能保证他一辈子对你好?
就算他能做到,又能怎么样。
一场YD来了,他能救你吗?咱爸当年什么级别?最后什么下场?你想让你的孩子再经历一遍你经历的事吗?”
一口气说完这些话,二哥喘着粗气,那些噩梦般的回忆不断地冲击着他的神经,让他变得痛苦、愤怒、无助。
良久,车厢内沉寂下来,只有红红的啜泣声。
二哥拧动钥匙,发动车子,来到储蓄所前,将刚到手的五百块钱存了进去。
第126章 新生活(四更完毕,求月票)
这周又轮到周胜利接送回龙观饭店的包车客人,载客到了饭店,平时和他混迹在一起的年轻司机招呼道:“胜利,上楼啊!”
周胜利摆了摆手,“不去了,你们去吧。”
“真不去了?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你懂什么,胜利这是修身养性。”
两个同事一边嘻嘻哈哈地调侃着周胜利,一边上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