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还是个情种
顾岩没有三寸不烂之舌,冯科长能高抬贵手,自然是看在钞能力的面子上。
15台缝纫机,都是标准和上工牌的,原价在320元~350元之间。
二手好一点的七成新,差一点的五成新,其中还有5台带有整套的机头、电机和机架。
一共折价2050元。
便宜到程阿钊到财务科交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财务的人看出猫腻。
谁料冯科长却拉着财务科的那个中年妇女嘀咕了几句,见中年妇女的眼神扫过来,程阿钊紧张得吸了口气,挤出一丝笑容。
“小程,来,交钱吧!”
说完话,冯科长冲程阿钊招了招手。
程阿钊上前,交钱开票,一气呵成。
直到出了财务科,他手握着票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15台工业机、5套电机,就这么买下来了?
站在走廊抽烟的顾岩,见两人出来,扔下手中的烟头踩灭。
“完事了?”
程阿钊呆愣愣地点点头。
顾岩又对冯科长说道:“冯科长,还有点小事麻烦您。这么多机器,不好拉,还得装卸,您看能不能找个车帮忙拉一下,费用我们出。”
冯科长心领神会,这是给他个送人情的机会。
“行,包我身上了。”
两个多小时后,一辆东风EQ140满载了整车缝纫机和电机缓缓驶出服装二厂。
周住全坐在卡车里负责押车指路,程阿钊则坐在皇冠的副驾驶上。
身边终于没有外人了,他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顾哥,两千块钱!两千块钱就拿下来了!”
顾岩神色从容,嘴角含笑,“怎么能是两千块钱呢?前前后后少说也两千七百块了吧?”
董月华、冯科长、财务科……
顾岩把这三个环节的公关费用也算在内了。
“那也够便宜的了。我去机电调剂市场看过,二手的工业机不带电机也一百五六呢,成色好一点的快二百了。”
程阿钊越说,越觉得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他和周住全刚才悄悄商量过了,机器他留9台,周住全留6台,电机他3台,周住全2台。
“顾哥,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顾岩一手换挡,一手操作方向盘,说道:“说这些屁话干什么?”
程阿钊不由得笑了出来。
东风停在程阿钊家门前,司机主动帮忙卸车,这当然不是他乐于助人,而是两盒中华的功劳。
听见动静的程家人出门,见着卡车上的机器无不惊讶。
“阿钊啊,你这是买了多少机器?”程父担忧地问道。
“我和阿全合起来买了15台。”
程父吃惊地问:“不是说10台吗?”
“等忙完了我再跟你解释。”
一家人忙着把机器卸到了院子里,司机开着东风又去给周住全家送机器。
程家人却犯起了愁。
他们家租的是两进院子的四间小屋,早已经挤得满满当当,再来9台机器,压根就没地方放。
“地方不够啊,怎么办?”程父皱着眉头问。
程阿钊早就想好了,“租房。”
还租?
摊子果然只能越铺越大。
程父又开始犯愁了,可他做不了程阿钊的主。
“阿钊,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两天你有空去菜市口南大街的缝纫配件商店,到了提董经理就行,那边应该能匀出来几台电机,够你用了。”
机器送到了,顾岩准备离开。
“好,顾哥,我送你。”
顾岩离开大红门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跑了三十多块的票款,赶在下班前,他回到了车队。
“诶,顾队,你听说了吗?”
他刚走进司机休息室,就有同事跟他打探消息。
“听说什么?”
“公司好像要把那些小集体都承包出去,说正跟总公司研究呢。”
国营单位就是这样,除非是几个人小范围的讨论,否则有什么秘密,根本藏不住。
既然连一线的司机都传开了,顾岩也没什么替老刘保密的义务。
“是有这么回事,青联社那些企业年年亏损,公司也想减轻减轻负担嘛。”
“哎呦,那要是真的,以后青联社的日子不是更不好过了?”有人担忧道。
“那可不一定。你看报上登的那些新闻,承包前连年亏损,承包后风生水起的多了去了。”
“上新闻的那才叫个例。再说了,承包了就是给个人打工了,能舒服到哪儿去?”
同事们的讨论声不绝于耳,顾岩却没再说话。
周胜利把他叫到一旁,问:“岩子,你说我承包个旅店怎么样?”
“你要搞承包?怎么突然动这个念头了?”
“,赚钱嘛。”
周胜利随口说道。
恋爱给人带来的改变果然很大啊!
从认识周胜利那天起,他就没听周胜利提过有关于赚钱的话题。
“怎么着?这是要赚钱养家了?”顾岩打趣道。
“你先别管这个,你就说这事行不行?”
顾岩看着周胜利,神色认真起来,“不行。”
“怎么就不行了?”
“你啊,当惯了少爷,脑子里压根就没有服务和经营的概念。
开旅店,裤衩都容易赔掉。”
周胜利急了,“你丫门缝里瞧人,把我看扁了。我怎么就没有服务和经营的概念了?咱开出租车,不是服务业?”
“是啊,可你一年被投诉几回?能把顾客逼到写信投诉,你说你得什么德性?”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顾岩是又打脸,又揭短,给周胜利干沉默了。
他满脸怨气地瞪着顾岩,十分不服气。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要靠开旅馆赚钱,还能不好好干?”
“你要非这么说,那我也无话可说。相中了哪家旅馆?”
“二里沟旅馆。”
嚯~好眼力!
“为什么选二里沟旅馆?”
“离家近啊!”
二里沟旅馆离着展览馆路就几百米,距离确实近,可光凭这个就想承包经营,顾岩已经无力吐槽了。
“二里沟旅馆什么情况你知道吗?去年亏了2万2,35间房的旅店,从上到下18个人,你算算一年光工资就多少钱。”
周胜利满不在乎,“那是他们没脑子。我要是承包了,全给他们撵家去,留三四个人就够了。”
“你看你跟公司这么说,他们能不能同意你承包。”
周胜利反应过来,狐疑地看着顾岩。
“不对啊,二里沟旅馆的情况你怎么这么了解?”
顾岩一脸坦然地将前几天跟刘凤云的谈话内容简单透露了一下。
周胜利听完啧啧称奇,“敢情这事是因你而起。”
“什么叫因我而起。是公司本来就有这个念头,只不过当时有两条路,试了一条走不通,才想走承包这条路。”
听着顾岩的话,周胜利不再提承包的事了。
他对顾岩的脑子还是很佩服的,既然顾岩不看好,说明他确实不适合干这个。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惆怅。
他想赚钱,可又没有太好的路子。
“岩子,你说我去羊城进点电子表、衣服卖怎么样?”
顾岩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问:“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这么急着挣钱?”
周胜利有点扭捏,“那什么,我打算年后跟红红结婚。”
还真让顾岩给猜着了。
他大为惊奇地望着周胜利,“真要结婚啊?这可是一脚踏进坟墓。”
“一脚踏进坟墓”是当年顾岩结婚时,周胜利对他说的原话。
周胜利说:“早晚都要进嘛,我自己选的,我乐意。”
“你们俩都说好了?”
“还没呢,我想挑个合适的日子再跟她说,最好隆重一点。”
之前顾岩想着周胜利换女朋友换得勤,就没打算告诉他有关于红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