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4当祥子 第28节

  顾岩颔首道:“五十来平的两居室。”

  展览馆路4号、5号是公司从82年开始建的新楼,83年入住。

  不同于前些年建的平房和筒子楼,这两栋楼的面积从五十多平的小两室到八十多平的大三室,住的都是公司机关的干部。

  后世人很难理解如今的人们对于房子的执念,现在没有房地产市场,住房全靠单位解决,房屋建设速度远比不上人口增长的速度。

  拿燕京这个首都来说,人均居住面积还不到5平。

  一户五十多平的房子,足够容纳一家三代人居住了。

  况且新楼的每一户都有单独的厕所和厨房,真要住进去,生活水准立刻提升了两个档次。

  胡同里上公共厕所,是每个燕京人心里的痛。

  “二哥!”顾岭两眼放光,“我搬你那边去住吧,以后你让我干啥我都听你的。”

  家里就两间屋子,常住五口人,还有顾岚这个机动人口,住着太不方便了,顾岭做梦都想有间自己的房间。

  顾岩笑眯眯地说:“想住我那可以,一个月交20块房租。”

  “20块?”顾岭发出惊叫,“你怎么不去抢?我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掏不起钱你说个屁!”

  顾岩不再给顾岭笑脸。

  这个老三从小就多吃多占,给点阳光就灿烂,不能惯着。

  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老三,倒是母亲,从他说了房子的事就一直没说话,不知道在盘算什么,顾岩太了解她了。

  吃过饭,顾岩抹抹嘴抬脚就走。

  平安报完了,再待就剩拌嘴了。

  待他走后,顾岭嘀咕道:“二哥这回捡着了,不光提了副队长,还分了那么大的房子。”

  顾母不言语,默默品着搪瓷缸里的高碎。

  “妈!”顾岭望向母亲,“要不你跟我二哥说说,让我过去住呗。”

  顾母吐出一口茶沫,“那是你二哥的房子。你早晚要结婚,要住也是住单位宿舍,去他那儿不合适。”

  顾岭抱怨道:“我单身宿舍都申请两年了,压根儿不给批,说咱家又不是没房子。”

  说这话时,他的眼神还不忘往老大顾峰那瞟一眼。

  “别跟我阴阳怪气的,这房子我不让你住了?

  你觉着挤,我还觉着挤呢。

  再过俩月,就是我们四口人住一间了。

  你跟妈住一间,你有什么不知足的?”

  顾峰越说越气,老二这小子走狗屎运了!

  “我……”顾岭还要争辩。

  “行了!老二分个房子,你们有什么好吵的。”顾母出声,制止了兄弟俩的争吵。

第33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从小院胡同回到月坛北街,楼上楼下的邻居蜂拥而来,把顾岩那十几平米的宿舍挤得水泄不通。

  在娱乐手段匮乏的八十年代,一场发生在燕京最繁华街道的劫持案,对于首汽职工们来说,不亚于后世某些把微博弄瘫痪的热点事件。

  “顾哥,当时你那一肘是怎么顶的?能给我们展示展示吗?”

  “岩子,我听说下车之后你还把人腿给踹折了?”

  “表彰大会什么时候开啊?岩子你这回得升官儿了吧?”

  顾岩耳边如同有十万只鸭子,充斥着各种各样的问题,这种场景一直延续到第二天早上到车队。

  “干什么呢?”

  一声清喝打断了众人嘈杂的声音,所有人扭头望去。

  原来是刘永庆,他身后跟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脖子上挂着相机。

  “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刘永庆轰开众人,将顾岩介绍给中年男人。

  “蒋记者,他就是顾岩,昨天在建外大街勇斗歹徒,解救外宾的司机。”

  “顾岩,这位是《燕京日报》的蒋记者,今天专门过来采访你的。”

  这年头,涉外无小事,更何况是外宾乘坐出租车时被劫持,性质之恶劣,建国以来罕有。

  上一次燕京出租车行业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还是在82年。

  好在这次是顾岩这个出租车司机站了出来,也算是给燕京的出租车长脸了。

  表彰、奖励、采访,都是应有之义。

  刘永庆清空了司机休息室,给两人进行采访。

  采访内容并不复杂,主要是蒋记者让顾岩复述昨天劫持的事情经过,然后又了解了一些出租车司机的工作内容,最后还给顾岩拍了不少照片。

  “诶,对,对,就这样,别动。”

  “好,握住方向盘,目视前方,别看我,看前面。”

  摆拍是个技术活,一通拍下来,比接受采访还累。

  累归累,顾岩还得向记者道谢,“蒋哥,今天谢谢你了。”

  两个多小时的采访,他和记者蒋天阔已经混熟了。

  “谢什么,我这是职责所在。”蒋天阔一边说话,一边将笔记本和钢笔收进包里,“行了,今天的采访就到这,明儿一早等着看报纸吧。”

  “明天就见报?”

  “外事办派的活儿,劫持外宾这事性质太恶劣了,舆论需要正向引导。”

  蒋天阔解释了一句,然后拍拍顾岩的肩膀,“你是好样的,给咱中国人争气了!”

  送走蒋天阔,来不及歇息,昨天见过的公司宣传部副科长张建恒又带人来了。

  还是记者。

  不过这回是《燕京青年报》的记者。

  一模一样的采访、拍照过程,顾岩感觉好像陷入了《土拨鼠之日》的剧情。

  两场采访结束,太阳已经西斜,大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隔天,顾岩果然在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帅照,可惜现在的图片都是锌板印刷的,成像效果不及他本人十分之一的帅气。

  两篇采访一出,顾岩彻底成了首汽的名人,耳边尽是车队同事们的调侃。

  -----------------

  有人欢喜,有人愁。

  黎雅南站在朝阳分局一楼的公告栏前,就在两分钟前,纪委的同志刚刚把一则处理决定贴在上面《关于黎雅南停职反省的处理决定》。

  抓捕过程中出现重大失误,不仅让犯罪分子流窜到建外大街上,还导致外宾被当街劫持。

  如果不是当事司机果断出手,后果不敢想象。

  停职都是轻的,应该撤你的职。

  黎雅南耳边回荡着政委的批评,脸上一阵阵发烧,工作四年,她第一次受到领导如此不留情面的训斥。

  除了羞愧,她心里更有懊悔。

  如果当时自己能果断拔枪,只要快上那么两秒钟,只要两秒钟,那名犯罪分子就不会得逞。

  蓦地,她脑海中突然闪过好友上官雪的话。

  “雅南,你得明白,我们女人比男人,在身体素质和理性思维上天生就是有差别的。

  公安这行女人本来就少,刑警的门槛就更高了。

  你一个花一样的女孩子,入这一行,不是跟自己找别扭嘛。何必呢?”

  难道她干刑警,真的是入错行了吗?

  黎雅南内心动摇了几秒,但很快又坚定下来。

  不管是家里人,还是身边的同学、朋友,都说她当刑警是赌气。

  她确实是赌气。

  但赌气并不代表她干不好。

  从小到大,她从来不比别人差,不管这个别人是“男人”还是“女人”。

  没人能替她做决定,只有她自己可以。

  从公告栏上收回眼神,黎雅南回到刑警队办公室。

  下午队里有个会,按常例是由队长主持的,但今天办公室里多了个重量级人物局长。

  又有大案子了。

  黎雅南条件反射般搬过椅子,椅子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众人循声望向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停职了。

  黎雅南找了份报纸,把自己挪到了角落,办公室里严肃、紧张的气氛与她无关。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都放到手中的报纸上,然后就看到了一则新闻

  《首都司机临危不惧勇斗歹徒解救外宾》。

  新闻的标题很醒目,报道的内容黎雅南就更熟悉了,因为都是她的亲身经历。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是主角,而是一块背景板。

  呆呆地望着报纸上那张模糊的照片,黎雅南的脑海中浮现出顾岩那张脸。

  浮现出他踩断犯罪分子腿骨时的狠辣表情,浮现出他毫无诚意扯谎的样子。

  真是个无赖!

  黎雅南并不认为她是因先入为主的印象和劫持事件的影响,才对顾岩下了这样负面的评价。

  从第一次见面,她就闻出了顾岩身上不安分的味道,那是她作为刑警的嗅觉。

  她心中这样自我辩驳着,忽然又生起了自己的气。

  你怎么变得这么小肚鸡肠?

  她摇摇脑袋,将顾岩那张脸抛在脑后。

第34章 走上人生巅峰

首节上一节28/136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