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1984当祥子 第97节

  柜台前已经又站了两名顾客,他连忙帮着吴红梅招呼起来。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进店的客流才算少了一些。

  之后临近四点,客流恢复,而且比之前更盛,顾岭和吴红梅忙得不可开交。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傍晚红梅服装店关门。

  当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吴红梅感觉腿都是软的,嗓子都快冒烟了。

  她整整喝了一搪瓷缸的茶水,才喘了口粗气。

  “总算是忙完了!”

  顾岭这会儿坐在凳子上,两眼直勾勾的在发呆。

  “经理,你想什么呢?”她问。

  “我还哪有空想啊,单纯累的,脑子都木了。”顾岭说道。

  今天的劳动量确实太大了,他们俩几乎是脚打后脑勺,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

  吴红梅以前只觉得在外面摆摊辛苦,没想到在店里工作一样不轻松。

  可当她把目光投向店内的售货员时,她又推翻了这种想法。

  跟她和顾岭比起来,店里的售货员可轻松多了。

  一方面是人家柜台多、售货员多,一方面也是很多顾客在进店的第一时间就被联营柜台截流了,压根没有深入店内的机会。

  “小顾,你们柜台今天可没少卖,得有三四千块了吧?”隔壁柜台的于大姐调侃道。

  顾岭笑起来,“您光看我们卖得多了,没见我们送出去多少钱。”

  他拿起柜台内的丝巾,“丝巾您几位都试用过,进价还得三块多呢。”

  顾岭虚报了价格,实际这丝巾是羊城那边的滞销货,进价2块4一条。

  之所以滞销,是因为印花不讨喜。

  放在国营商店里,四块、五块不见得能卖出去。

  但你要说白送,那就没人嫌印花不好看了。

  联营柜台今天的火爆场面,几个售货员是看在眼里的。

  顾岭很怕这种火爆场面引起售货员们心里不舒服,进而给他们使点小绊子。

  可实际上,这帮售货员才没心思去想这些事,联营柜台的生意好,他们反而清闲,同样是旱涝保收,有什么不好的?

  闲聊了几句,到了关张的时候,顾岭望着店外正旺的人流,心道这要是继续营业,得多卖多少钱啊!

  他正暗自惋惜,一天没露面的顾岩总算出现在门前。

  顾岭忍不住抱怨道:“二哥,你怎么才来?”

第118章 咱发财了

  顾岩这会儿刚下班,听着顾岭的抱怨,笑着说道:“你们卖你们的货,还有我的事?”

  “怎么没你的事?今天可是开业第一天。

  门口那些花篮看见没?都是你那帮朋友送的。”

  顾岩瞧了瞧花篮,问:“把人都记下来,这都是人情。”

  “知道了。”顾岭应了一声,又低声对顾岩说:“二哥,你猜猜今天卖了多少钱?”

  顾岩往周围扫了一眼,不动声色,“下班再说。”

  顾岭点点头,和吴红梅把柜台内外都收拾好,看着服装店上了门板,和大家挥手道别后,让顾岩上了他三轮车的车斗。

  顾家所在的小院胡同,只需要沿着西单北大街一路向北三里地便能到。

  顾岭蹬着三轮,这会儿终于不怕隔墙有耳了,他亢奋地说道:“二哥,今天咱卖了4168块!”

  顾岩语气平静,“今儿第一天开业,有朋友捧场、有酬宾的加成,别高兴得太早了。”

  “我知道,我知道。可赚钱这事你不能否认吧!

  四千多块,咱毛利赚两千不成问题,只要两天咱一个月的柜台租金就出来了。”

  顾岭说着,如释重负。

  没听见顾岩的动静,他想起了二哥之前的话。

  “二哥,你早预料到了对吧?”

  “也不能说是早预料到了,只是比较有把握。

  西单是燕京城数一数二的地段;咱们拿的货都是精挑细选的,款式花样比国营店的新颖;

  质量高低我不好评价,但价格也便宜,对吧?

  别看两块、三块不起眼,那可是一天的工资。

  有便宜的,谁还买贵的。”

  听着顾岩的分析,顾岭频频点头,照二哥的说法,咱们的联营柜台确实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

  地段好、花样新、价格低,这要还卖不过国营店,也说不过去。

  顾岩又说道:“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别把事情想得太简单。开业火三天,叫个人都能做到,能一直火下去,才是本事。”

  “嗯,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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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京城有南穷北贱东富西贵的说法,住在前门这片儿的,没几个有钱人。

  吴红梅家就住在前门煤市街。

  也不知是不是真应了老话说的,她们家打从她记事起,就过得格外艰难。

  先是当小学教员的父亲投了井,后有母亲患上了风湿性关节炎。

  好不容易熬到了改革开放,她唯一的弟弟又在一次事故中摔断了腿,成了瘸子。

  养家的重担就这样落在了吴红梅身上,从15岁干到22岁。

  “妈,我回来了!”

  吴红梅到家已经七点出头了,以前她在西单卖冰棍儿,一到夏天都是晚上十点多才回来,今天回来的算早的。

  大杂院角落的一间房,住了她们一家三口人。

  “累坏了吧?赶紧喝口水。

  小松啊,赶紧把菜盛上来,吃饭了。”

  腿脚不便的母亲坐在炕上,招呼着吃饭。

  “不累,比以前可轻松多了。”吴红梅笑着说道。

  弟弟吴青松端着饭菜进屋,放到炕桌上,又给姐姐倒了杯水。

  “姐,你先喝口水。”

  吴红梅笑着喝了水,一家三口坐在炕上吃饭。

  母亲问:“今天算正式上班了吧?怎么样啊?”

  “好着呢,您是没见着店里的人。我们老板啊,要日进斗金了。”

  听着她轻松的语调,母亲也不禁欣喜。

  “那就好,那就好。生意好,你也能干得长久。

  一个月一百多块,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上哪找这么好的事啊!”

  吴红梅知道母亲一直担心她撇下了卖冰棍儿的小生意,去跟人卖衣服赚不到钱,现在母亲终于可以放心了。

  “不止呢。”吴红梅扒了一口饭,说道,“我不是跟您说,我有提成嘛。”

  吴红梅的提成是根据流水来的,月流水低于7万元,就是基本工资;7万~10万是3‰;10万以上,就是5‰。

  吴母想到动辄以“万”为单位的数字,不禁感到一阵眩晕。

  “你们就一个半柜台,能卖那么多钱吗?”

  “我也不知道,但您知道我们柜台今天卖了多少钱吗?”

  “多少?”

  “四千块!”

  “我的老天爷!”母亲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弟弟也抬起了头,满眼不可置信。

  “你们先别激动,今天是开业第一天,有酬宾活动,还有老板朋友捧场呢。

  过了今天,销售额肯定会有所回落。

  但我感觉,拿个3‰的提成应该不费劲。”

  “3‰?那是多少?”母亲问。

  “7万就是210块,10万就是300块。”

  弟弟吴青松突然开口,回答了母亲的话,他又看向姐姐。

  “姐,这么说,你一个月能赚三四百块?”

  他在街道小厂上班,工作不算累,但工资很低,一个月就二十几块钱。

  乍一算姐姐的收入,一个月几乎顶他上班一年,心中忍不住艳羡。

  以前姐姐收入也不算低,但不稳定,夏天过去就得自己想辙。

  平均下来,远不如站柜台。

  现在在柜台里当售货员,就像母亲说的,风不吹、日不晒,一年四季到月发工资。

  一个月三百多,一年就是四千块。

  “也说不好,还得看以后。”

  吴红梅没把话说满,但神色间却透着一股笃定。

  以后,家里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接下来的两天是周六日,西单每周人流量最大的时候,联营柜台的开业大酬宾活动持续了三天,生意也火爆了三天。

  第一天销售额4168块,第二天更进一步,达到4726块,第三天是休息日,销售额直接跳到6873块。

  三天下来,累计销售额15767块。

  联营柜台的服装里粤货占6成,之江村出的占了4成,定价较一般的国营商店低了10%~15%。

  毛利反倒更高,接近60%,也就是9300块钱。

  去掉酬宾活动送出的近400条真丝丝巾的成本,仍有8300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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