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惜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可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笑了笑:“何姐,您别乱说,我才多大年纪,还不够结婚的年龄呢。”
“嗨,这有什么。”
何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现在哪有等够年龄才谈对象、结婚的?你看咱们单位话务组的小周,今年才十八岁,去年就生孩子了,这在县里再正常不过了。”
甄惜听着,没有反驳,只是低头拿起桌上的笔,假装整理电报稿,脸颊依旧红红的。
她心里清楚,何姐说的是实话。
这个年代,尤其是在县城和农村,早婚早育是常态,十五六岁结婚、十七八岁生孩子的,比比皆是。
这不是个人对错,而是时代的原因。
另一边,陈晨摸了摸口袋里的大白兔奶糖,心里想着,有了这些奶糖,已经没必要再去供销社了。
他转身朝着县城门口的方向走去,走到街角,拿出二八大杠自行车。
车身是黑色的,车把上缠着一圈粗麻绳防滑,车架上还有几处小小的磕碰痕迹,是他之前不小心碰的。
陈晨翻身上车,脚蹬踏板,自行车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顺着土路,朝着家里的方向骑去。
二八大杠车身沉,骑起来不算轻松。
但他练过桩功,力气比普通人大多了,骑得又快又稳。
一路上,风吹在脸上,带着几分泥土的气息,路边的荒草,随风摇曳。
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在地里挖野菜,一个个面色蜡黄,依旧在苦苦坚持。
陈晨骑得很快,没多停留,一个小时的功夫,就到了家门口。
中午刚过没多久,到门口才发现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杨月芳和陈晓娟应该是去队里了,不在家。
只有陈晴和陈阳两个小的,待在家里。
陈晨推开木门,“吱呀”一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寂静。
屋里的陈阳,听到动静,立刻从土炕上跳了下来,连鞋子都没穿好,光着一只脚,就朝着门口冲了过来,脸上满是惊喜:
“哥,你回来了?嘿嘿,哥,你给我带啥好吃的了?”
陈晨看着他急乎乎的样子,又看了看他光着的脚丫:“就知道吃。”
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陈阳。
奶糖用透明的糖纸包着,上面印着一只白色的兔子,格外显眼。
陈阳伸手接住,攥在手里,仔细看了看,皱着小眉头,一脸疑惑:“哥,这啥呀?圆圆的,还包着纸,不是糖吧?”
他从小在农村长大,常年吃不饱穿不暖,别说大白兔奶糖了,就连普通的水果硬糖,都只见过两次。
根本没见过这种包装精致的奶糖。
“就是糖,好吃的奶糖。”
陈晨笑着说道,“把外面的糖纸剥开,就能吃了。”
“哦哦。”陈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露出里面乳白色的奶糖,一股浓郁的奶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他毫不犹豫,把整颗奶糖,都塞进了嘴里,闭上眼睛,细细咀嚼起来。
奶味和甜味,瞬间充斥在唇齿之间,甜而不腻,香糯可口,是他从来没尝过的味道。
陈阳美得眯起了眼睛,嘴角上扬,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好好吃啊!哥,这糖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的糖,好吃一百倍!”
这时,小陈晴也从屋里,慢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小花褂,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小脸圆圆的,看到陈晨,扑过来喊道:
“大锅。”
陈晨笑着,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递给小陈晴,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叮嘱道:“晴晴,你还小,牙没长齐,不要嚼,含着就行,慢慢吃。”
小陈晴乖巧地点了点头,伸出小小的手,接过奶糖,小心翼翼地攥在手里。
之后学着陈阳的样子,慢慢剥开糖纸,把奶糖放进嘴里,鼓着小脸,乖乖地含着,眼神里,满是欢喜。
陈晨走进屋,屋里的土炕上,铺着一层打了补丁的棉布褥子,摸上去粗糙厚实,是杨月芳用旧衣服拆了重新缝的。
炕沿上放着一个粗瓷碗,碗沿缺了个小角,里面还有小半碗没喝完的稀粥,清得能照见碗底。
早就凉透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皮。
“中午就吃的这个?”陈晨指着粗瓷碗,看向陈阳。
陈阳挠了挠头,点点头:“嗯,娘和姐一早就出去挖野菜、拾柴了,中午不回来,就给我和晴晴留了稀粥。”
陈晨心里微微一酸,伸手摸了摸陈阳的头,又看了看一旁怯生生的陈晴,语气软了下来:
“行,哥一会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让你们吃饱。”
他意念一动,空间里那条收拾干净的大鲤鱼就出现在外面的案板上。
鱼身肥硕,鳞片已经刮净,内脏也清理得干干净净,是他之前在空间里就收拾好的,省得再费功夫。
灶膛里还留着早上的余烬,他添了些干柴,点燃火,架起铁锅,倒上一点点猪油。
油热之后,他把鲤鱼放进锅里,“滋啦”一声,鱼皮瞬间煎得金黄,接着翻面,把另一面也煎透。
再添上适量的温水,盖上锅盖,大火炖煮。
他又从空间里拿出两个土豆,去皮切成块,放进锅里,和鱼一起炖。
辣椒他没敢放,想着小陈晴年纪小,吃不了辣,等一会盛出一部分给陈晴,再往剩下的鱼里放辣椒。
炖鱼的间隙,他又和了些玉米和高粱二合面,加了点温水,揉成面团。
趁着锅里的热气,在锅边一圈贴上饼子,贴得整整齐齐。
陈晨依稀记得,小时候在农村,最爱的就是这锅边的贴饼子,尤其是被炖鱼的汤汁沁透过的脆皮,焦香软糯,吸满了鱼的鲜味,简直美味极了。
没过多久,炖鱼的蒸汽就顺着锅盖的缝隙窜了出来,鲜香味混着饼子的焦香。
慢慢弥漫到整个屋里,越来越浓。
两个小的在屋里待不住,赶紧跑了出来,凑在灶房门口,踮着脚尖往里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陈阳忍不住问道:“哥,还没好吗?太香了。”
陈晨用意念扫了一眼锅里,鱼已经炖得差不多了,土豆也软烂了。
就是饼子还不够脆,他笑着回头:“再等几分钟,饼子脆了才好吃。”
两人乖巧地点点头,没再催促。
陈晴就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锅里,鼻尖不停嗅着香味,模样格外可爱。
又过了几分钟,陈晨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炸开,填满了整个屋子。
锅里的鲤鱼炖得色泽鲜亮,汤汁浓稠,土豆炖得入口即化,锅边的贴饼子金黄焦脆,边缘还吸满了鱼汤。
两个小的眼巴巴地看着,嘴角挂着口水,却懂事地没上前,只是看着陈晨,眼里满是期待。
陈晨先伸手,小心翼翼地揭下锅边的贴饼子,一共六个,一个个金黄饱满。
接着,他用铲子铲了一大块鱼肉,又舀了一些土豆,浇上浓浓的鱼汤,一起端到炕桌上。
剩下的鱼肉和土豆,他没盛出来,依旧放在锅里,灶膛里还有余温,正好保温,等杨月芳和陈晓娟回来再吃。
这只鲤鱼个头很大,他收拾的时候,就用意念把里面的鱼刺全都去掉了,只剩下鲜嫩的鱼肉,不用担心两个小的卡到喉咙。
“吃吧。”陈晨笑着招呼两个小的。
话音刚落,陈阳就拿起一个贴饼子,掰了一大半,又夹了一块鱼肉,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喊着“好吃”。
小陈晴也拿起一小块贴饼子,慢慢啃着。
又用小勺子舀了一小块鱼肉,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得格外香甜。
第126章 形势逆转
陈晨也坐了下来,拿起一个贴饼子,就着鱼肉吃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瞬间勾起了他的回忆,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没一会儿,小陈晴就放下了手里的贴饼子,摇了摇头,说道:“哥,你吃吧,我吃饱了。”
陈晨看向她,只见她的嘴角沾着鱼汤的残渣,小脸圆圆的,眼神里还有几分不舍,显然是没吃饱。
只是想着省下来给哥哥吃。
他伸出手,轻轻抹掉她嘴角的残渣,笑着说道:“不用省,还有很多,不够哥再给你做,你接着吃。”
小陈晴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又拿起贴饼子,慢慢吃了起来,吃得比刚才更欢快了。
没过多久,桌上的鱼肉和贴饼子就被他们吃了大半,两个小的吃得肚子圆滚滚的,嘴角还挂着油光,一脸满足。
吃完饭,陈阳主动站起身,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动作熟练又麻利。
农村的孩子早当家,他这个年纪,早就会做各种家务了,就连简单的做饭、洗碗,都不在话下。
小陈晴也跟在后面,拿着一块小抹布,帮着擦桌子,小小的身影,格外认真。
陈晨看着两个小的懂事的模样,心里暖暖的。
他连续跑了好几天,忙着找沈复说的翡翠,又和段老虎交易粮食,几乎没好好休息过。
他径直走到土炕上,躺了下来,伸了个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着门口正在收拾的两个小的,随口说道:“阳阳,去给哥端碗热水来,渴了。”
“好嘞,哥!”
陈晨躺在土炕上,身下是温热的炕面,闻着屋里残留的鱼香味和熟悉的烟火气,听着外面两个小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浑身的疲惫消散了大半。
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露出一抹惬意的笑容,心里暗道:“哎,还是家里舒服啊!”
躺在刚刚烧过的热炕上,暖意包裹着全身,没一会儿,陈晨就沉沉地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均匀。
模糊当中,他进入了梦乡。
梦里出现了各色各样的人,穿着奇怪的衣服,不像现在的粗布褂子、中山装。
倒像是几十年后的装扮,可那些人的脸上,却满脸风霜,皮肤黝黑粗糙,像刚在地里干完活的老农。
他看到陈阳长大了,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一路高升。
脸上满是坚毅,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只会馋嘴的小屁孩。
他也看到了陈晴,穿着干净的衬衫,戴着眼镜,站在教室里,身边围着一群孩子,笑容温柔,当上了老师,日子过得平安顺遂。
可他自己,在梦里却一片模糊,看不清自己的模样,也看不清前路。
好像被一层厚厚的迷雾挡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也不知道自己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哎呀,好香啊,小晨回来了?”
杨月芳推门进来,一进屋就闻到了浓郁的鱼香味,笑着开口说话。
这一声,瞬间把陈晨从睡梦中惊醒。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身,还有些懵,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画面,一时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