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纷纷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草屑。
晚上山里不仅有狼,还有熊瞎子刚结束冬眠,正是脾气暴的时候。谁也不想在山里过夜。
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不再是遮天蔽日的树木,而是草地和山石交错。
太行山远看郁郁葱葱,近看才知道,除了林子,还有不少光秃秃的山坡,石头缝里冒出几簇灌木。
刘福生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
那是张手绘的地图,纸边都磨毛了,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画着线条。
这是这些年附近几个大队进山,靠脚一步一步踩出来的路线。
有山、有林子,几条长长的曲线应该是河,还画了些动物标识,表示这边有猎物出没。
陈晨凑过去看了一眼,那画工实在是不敢恭维。
狼画得跟羊似的,四不像,要不是旁边写了个“狼“字,他还以为是条癞皮狗。
山也是几个三角堆在一起,河流弯弯曲曲像蚯蚓。
他虽然记住了地图的样子,但不知道自己现在具体在哪个位置,没法对照。
“往西走,“
刘福生收起地图,指了指方向,“西边有条河,河边好打东西。“
他自己带队走在前头,两人并排。
陈晨和刘小江落在最后。
刘小江拉了拉陈晨的袖子,压低声音:“咱们在最后,留神点。“
陈晨点点头。
他知道,队伍最前和最后最危险,一边走,意念一边扫着,警惕着周身二十多米的范围。
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一路上倒是太平,没遇到什么危险。
陈晨顺手又往空间里添置了几只小动物。
走到一处山坡上,刘福生忽然停下脚步,举起拳头。
这是停下的手势。
众人赶紧蹲伏,大气不敢出。
刘福生趴在山坡棱线上,往下探头。
陈晨也跟着凑过去,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
一条河蜿蜒流过,河水清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河边有几只羊正在低头饮水,偶尔甩甩脑袋。
“卧槽,“
旁边一个汉子忍不住惊呼,“青背大山羊,好肥的。“
刘福生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样。那汉子赶紧捂住嘴,缩了缩脖子。
青背大山羊,全身被毛呈藏青色,背部毛色更深,几乎发黑。
前胸宽厚,背腰平直,臀部丰满,尾巴短小上翘,四肢粗壮有力。
这种羊比较大,公羊大的有百斤,母羊也有至少六七十斤。
陈晨仔细数了数,河边只有三只。
“怎么只有三只?“
刘小江凑到陈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这种羊是成群结队的,十几二十只都不算多。“
确实奇怪。
青背大山羊是高度群居的动物,很少有小群单独行动。
陈晨眯起眼,目光越过那三只羊,看向河对岸。
他们所在的山坡往下,有一块巨大的岩石立在河边,像一堵墙,挡住了部分视线。
河水流到那里,拐了个弯,被石头遮住了。
“是不是被那石头挡住了?“
陈晨小声说,“可能大部队还在后面,没走过来。“
刘福生想了想,点点头。
他招招手,示意众人靠拢,声音压得极低:“往前摸。这个距离太远,枪够不着。“
土枪的射程有限,太远就是听个响,打不准也打不死。
不管后面还有没有羊,都得往前凑。
刘福生一马当先,弓着腰,借着灌木和石头的掩护往前摸。
他步子很小,落地很轻,生怕踩断枯枝。这个距离,羊的听力灵敏,一点动静就能惊跑。
陈晨落在最后面,跟着队伍往前移动。
过了山坡,借助那块大岩石的遮挡,往前摸了几十米。
距离近了不少,已经能听到羊的叫声,咩咩的,带着回声。
还没等他们再换角度,岩石后面忽然传来一阵蹄声。
紧接着,一只大公羊探出头来,羊角粗壮,呈螺旋状。随后,一只接一只,从石头后面鱼贯而出。
“好家伙...“刘小江眼睛瞪圆了。
足足还有十几只,前前后后,大大小小数了数,一共十七只。
大公羊就有四只,个个膘肥体壮,毛色发亮。
大家都咧嘴笑开了花,只是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笑出声。
刘福生眼里放光,比划了个手势:“一会儿咱们一起开枪,能打多少打多少。“
“成,队长,我枪法好着哩。“一个汉子拍着胸脯,声音压得沙哑。
“看我的,“
另一个汉子已经端起了枪,“保证一枪一个。“
十来个人都很兴奋,连赵坤都忘了之前跟陈晨的郁闷,一个劲儿地搓手,眼睛死死盯着那群羊。
陈晨却皱了皱眉。
他拉了拉刘福生的衣角,指着河边:“福生叔,等下。你看河边,有个坡度,它们是从下游走上来的。“
刘福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
确实,河床边有个缓坡,那群青羊正沿着坡往上走,时不时在溪水边喝水,吃地上的青草。
“对啊,那怎么了?“
陈晨指着对岸的坡顶:“咱们兵分两路。去几个人从上游往下打,不管能打死几只,青羊受惊肯定往下跑。上面追着打,下面迎着打,两头堵,应该能打到更多。“
刘福生眼睛一亮。
“哎,有道理啊。“刘小江跟着赞叹。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赵坤虽然看陈晨不顺眼,但这会儿也没反对,他知道肉最重要。
刘福生不是刚愎自负的人,立刻采纳:“那谁去上坡?上坡去四个,下坡去六个,尽量一网打尽。“
陈晨主动举手:“我去上坡。“
刘小江自然跟着:“我也去。“
还有两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一个叫王铁柱,一个叫李大江,也跟着两人。
四个人,正好。
分好计划,两拨人分开行动。
刘福生带着赵坤他们六个往下游摸,准备堵截。
陈晨四人则往上游绕,要爬那个缓坡。
上坡费点劲,有坡度,石头多,得小心不能弄出动静。
而且按照计划,他们这边要先开枪,把羊往下赶。
陈晨走在最前面。他动作灵活,像只山猫,脚底板落在石头上,轻飘飘的没声音。
刘小江跟在后面,暗暗佩服。
陈晨年龄小,一手弹弓绝活,没想到山里头走起来也这么利索。
很快就位。
四个人分散开,趴在坡顶的草丛里。从这个角度往下看,那群青羊正好在射程内,而且往下就是河,羊要是往下跑,正好冲进刘福生的包围圈。
陈晨给另外三人打了个手势:准备。
他端起枪,瞄准了一只最壮的大公羊。
那只羊正低头啃草,脖子伸得长长的,是最好打的靶子。
“打!“
陈晨扣动扳机。
“嘭!“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震得耳朵嗡嗡响。
那只大公羊猛地一颤,脖颈处爆开一朵血花,它往前冲了两步,腿一软,轰然倒地,四蹄抽搐。
“嘭、嘭、嘭!“
随后陈晨飞快上弹,推弹壳,拉枪栓。
刘小江和另外两个汉子也开火了,枪声此起彼伏,在山谷里回荡。
青羊群瞬间炸了锅。
一只母羊头部中弹,直接栽倒。还有一只腿部受伤,惨叫着乱蹦。其余的疯了似的,咩咩叫着,掉头就往坡下狂奔。羊群卷起一片尘土,蹄声如雷。
“追!边追边打!“陈晨大喊。
四人从坡顶冲下来,边跑边开枪。
青羊在坡上跑起来比人快多了,四蹄翻飞,几下就窜出老远。但不用强行追,只要把它们往下赶就行。
“小心点,别滑倒了!“陈晨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