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坡度不大,但石头上有青苔,滑得很。要是滑倒了,滚进水里,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四个人,每人又开了一枪。
王铁柱打中了一只母羊的肚子,羊没立刻死,拖着肠子狂奔,血洒了一路。
刘小江一枪打中了一只小羊的后腿,小羊摔倒,又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继续跑。
那只受伤的母羊发了癫,眼睛通红,到处乱撞,嘭的一声撞在一块大石头上,脑浆迸裂,把自己撞死了。
坡下也传来了枪声。
“嘭、嘭、嘭!“
刘福生他们六个包上来了,开枪了。
动静极大,响作一团,震得山鸟乱飞。
四人快步跟下去,地上都是血。
因为大部分人枪法一般,不是一击致命,青羊中了枪,发狂乱跑,血就流了一地,染红了青草和石头。
很快,陈晨看到了刘福生他们。
六个人分散在河滩上,正在补枪,给那些受伤的羊最后一下。
“这边!别让它们跑了!“刘福生喊着,声音嘶哑。
陈晨四人也跟着开枪,尽量不让受伤的羊跑太远。
山里头,要是让受伤的羊钻进深林子,追起来费劲,找也不好找。
一只青羊腿部受了伤,居然调转方向,从下往上冲,朝着陈晨他们这边跑来。
那羊眼睛血红,嘴里吐着白沫,完全是疯了的架势。
眼看着冲到陈晨几人附近,刘小江反应快,他是用枪的好手,抬手就是一枪。
“嘭!“
子弹打中了那只羊的胸口,羊身子一晃,但居然还没死。
它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还在往前冲,方向正是河边。
“操,命真硬!“刘小江骂了一句,拔腿就追。
那只羊要是掉进河里,就麻烦了。
河水看着不深,但水流急,而且大家也没带绳子,不知道河水深浅,下去捞人捞羊都危险。
刘小江追了上去,想直接扑那只羊。
也就是这个瞬间。
从下而上的刘福生几人,因为角度问题,被几块大石头挡住了视线,并没看到刘小江冲过去。
他们只看到那只青羊摇摇晃晃往河边走去,以为它要逃。
赵坤正上好子弹,他半跪在地上,举枪瞄准。
那只羊正好进入他的准星,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他扣扳机的瞬间,余光已经瞥见了刘小江的身影,正扑向那只羊。
但来不及了。
“嘭!“
枪声响起。
这个过程,只有陈晨用意念看得清清楚楚。
他看到了赵坤的枪口火光一闪,看到了弹丸旋转着飞出枪膛,看到了刘小江毫无防备的背影。
陈晨脑子嗡的一声,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他猛地往前扑几步,嗓子都喊破了:“小心!“
但他喊,肯定来不及。
哪有子弹快。
但意念范围到了。
二十米的范围,正好覆盖那片区域。
陈晨几乎是本能地,意念像一张大网罩过去,三百斤的力道全部灌注在那颗铁砂子弹上。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陈晨感到脑子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晕过去。
鼻腔里涌上一股腥甜,是血。
子弹在空中微微偏转,弹道改变。
“噗“
打在刘小江身边大概两米远的地面上。
刘小江正好扑倒那只青羊,一只手按住羊头,另一只手掏出匕首,狠狠地捅进羊的脖子。
羊腿蹬了两下,不动了。
第131章 矿石
赵坤和刘福生已经从下面扑了上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
他们看到刘小江按着羊,浑身是血,但还在动。
“小江!小江!“刘福生声音都变了调。
刘小江抬起头,满脸是羊血,茫然地看着他们:“咋了?“
看到他没事,刘福生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赵坤更是冷汗直流,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风一吹,冰凉。
“没事...没事就好...“刘福生喘着粗气,伸手去拉刘小江。
刘小江这才觉得不对劲,他看了看身边地上的弹坑,又看了看赵坤惨白的脸,明白了什么。
但他没心没肺地笑了笑。
“之前怎么说的?人近了不要开枪,不要开枪!你怎么回事!“刘福生突然转身,对着赵坤吼道,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赵坤张了张嘴,一个字说不出来,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这真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刘小江被他打死或者打伤,他就完了。
过失杀人,蹲局子是跑不了的。
刘福生这个队长也得被审查,是不是下套,是不是恶意打击报复,是不是管理不善。
进山可能受伤,甚至死人都可能发生,那是天灾,是意外。
但自己人开枪打死自己人,这就是大事,是人祸。
陈晨站在坡上,扶着一棵树,缓了半天,脑子里的眩晕感才慢慢退去。
他摸了摸鼻子,指尖有点红,是鼻血。
刚才那一下,意念用力过猛。
这半天没人理会陈晨,都围在刘小江身边。
他挪到一棵老槐树底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坐下。
树皮上满是裂纹,蹭得后背有些痒。
他从怀里摸出水袋,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这边,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引出一股灵泉水,注满了水袋。
水袋鼓囊囊的,透着一股凉意。
陈晨拔开木塞,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水很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冽,从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脑子里原先嗡嗡的、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的感觉,慢慢平息下来,那种天旋地转的眩晕感也散了。
他抹了抹嘴,水袋口往下滴着水,落在裤腿上,湿了一小片。
这是头一回透支这么严重。
陈晨盯着地上的草叶,心里清楚,枪械的力量还是太大了。
铁砂子弹出膛的时候,那股动能根本不是现在的他能硬扛的。
刚才赵坤开枪的时候,距离差不多有三四十米,子弹飞过来,动能已经泄了大半,他这才勉强用意念把弹道掰偏了一点。
要是搁在几米以内,子弹刚出膛,那股子冲劲正足,他肯定做不到。
别说改变弹道,恐怕意念刚碰上去,就得被冲散,脑子得炸开。
好在刘小江没事。
陈晨抬眼望去,那边刘福生还在指着赵坤的鼻子骂。
赵坤垂着头,手里攥着枪,枪托都攥得湿了。
刘小江倒是假装没心没肺,正用脚踢着地上的石子,偶尔插句话,说队长别骂了,我这不是好好的。
虚惊一场。
那边骂了足有十来分钟,刘福生嗓子都骂哑了,才喘着粗气停下。
他抹了把脸,转头看到陈晨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小晨,你咋了?”
刘福生蹲下身,皱着眉看陈晨的脸,“脸煞白煞白的,没一点血色。”
陈晨撑着地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他摇摇头:“没事,我就是距离太近,吓到了。刚才那一枪...唉,小江叔差点出事了。”
他说话声音不高,带着点后怕的颤音,这倒不是装的。
刘福生拍拍他肩膀,手劲很大,拍得陈晨晃了晃:“没事了,没事了。你俩歇着,别动,咱们去收拾那群羊。”
他站起身,吆喝起来:“都别愣着!赶紧的,把死的羊都拖回来!没死的补一刀!快!”
众人轰然应诺,纷纷散开。
刘小江想说什么,刘福生眼睛一瞪。
陈晨确实需要休息,他顺势又坐下了。
刘小江挨着他坐下,从怀里摸出烟袋,手还有点抖,装了几次烟丝都没装进去。
“操,”
刘小江骂了一句,把烟袋收了,“这手不听使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