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着日子,下个月准备去隔壁王家村找纪老头了。
他的桩功,彻底进入瓶颈了。
劲不涨了,停留在那里,但练起来也没问题,身上没有不舒服,精神头反而更足。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得找个明白人问问。
刚收了桩功,拿起毛巾擦汗,院子外面有车铃的声音响动。
“叮铃铃”
陈晨披上褂子,快步走出去。意念一扫,居然是刘国春。
他还带着两个年轻警员,穿着蓝制服,站在大坡底下。
一上坡,看到陈晨,刘国春连忙道:“陈晨,你在家啊,正好,走跟我去趟县里。”
陈晨愣一愣,脑子转得飞快。
自己应该没犯什么事吧?最近老实得很,也没跟人打架。
“啊?咋了...”
刘国春一看陈晨误会了,赶紧笑道:“不是找你,不对,不是你犯事了,是有事找你。赵局让我来接你,着急得很。”
“找我干啥?”陈晨心里还在打鼓。
“不知道,”
刘国春摇摇头,“省里下来人了,在县里等着呢。赵局点名要找你,你快点跟我走吧,车在外头。”
陈晨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是因为上次特务的事吧?
那件事他应该举报得天衣无缝啊,信是匿名,字迹也伪装了,投的信箱也是县城里的,没留一点把柄。
还能找到他头上?
陈晨实在想不到,怎么能找到他头上来。
没等他多想,刘国春上前,在他耳边小声道:“好像是省里来了什么专家,要研究什么水井。我听了一耳朵,不知道找你干啥,反正不是坏事,你放心吧。”
陈晨一下明白了。
压水井!
“等我穿件衣服,马上就来。”
陈晨飞奔跑进屋。林月芳也听到动静了,从灶房探出头:“谁啊?咋了?”
“县里的朋友,找我有点事,”
“吃过饭再走啊。”
“不吃了,去县里吃好的。”
陈晨套上衣服,“娘,中午别做我的饭了,晚上也不一定回来。”
出门,刘国春在外面等他。
那两个年轻警员好奇地打量着陈晨,互相使眼色,大概没想到赵局亲自点名要找的,是个乡下小子。
一起走到大路上,停着三辆自行车。
二八大杠,永久牌的,车梁上有些锈迹,但擦得干净。
“上车吧,我带你,”
刘国春拍拍后座,“抓好啊,路不好走。”
陈晨坐上后座,手扶着车座底下。
刘国春蹬起来,车子晃晃悠悠上了路。他一边骑一边说:“不过你们村这条路可真难走,坑坑洼洼的,颠得我屁股疼。”
他说的是从村里往县城的土路,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
陈晨笑笑:“现在乡下都难走呀,都差不多。以后国家发展好了,都建成柏油路面就好了,用不了几十年的。”
“用不了几十年能都建成柏油路面?”
刘国春扭头看他一眼,笑得差点没扶稳车把,“小晨你真敢想啊,柏油马路修到村里?那得多少人,多少钱?”
陈晨没再说话,只是笑笑。
心想,柏油路面算什么,再过几十年,天山都给你打穿。
一路骑得很快,虽然路面颠簸,但为了正事,刘国春也顾不上心疼自己这辆二八大杠了。
车链子咔啦咔啦响。
到了县城,没去局里,直接拐进了政府大院。
政府大院不远,就在县城中心,围着一圈青砖墙。
门口站着卫兵,戴着红袖章,手里端着枪。
刘国春出示了通行证,带着陈晨进院。
院里种着几棵槐树,树下停着几辆吉普车,绿漆都掉了不少,露出里头的铁皮。
老式的砖房,一共两栋,灰扑扑的,窗户上还是木框玻璃。走进其中一栋,走廊里铺着水泥地,脚步声回响很大。
陈晨跟在刘国春身后,意念已经扫了出去,看到赵磊在里面,写写画画。
到了门口,刘国春停下脚步,没急着敲门。
他整了整身上的制服,刚要抬手,门从里面拉开了。
赵磊正往外走,一抬头看见陈晨,愣了一下,随即往走廊两边看了看,压低声音:“小晨,来,跟我来。”
他带着陈晨绕过主会议室,从后门进去,穿过一条堆着杂物的走廊,进了一间没人的办公室。
屋里只有一张办公桌,两把椅子,窗台上摆着一盆半死不活的仙人掌。
赵磊关上门,指了指椅子:“坐。”
陈晨坐下,椅子腿有点晃,他稍微扶了扶。
赵磊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这才开口:“你上次跟我说的,那什么井来着?”
“压水井。”陈晨提醒道。
“对,压水井,”
赵磊点点头,吐出一口烟,“你再说说,怎么个原理?具体点。”
陈晨回忆了一下,用手比划着:“其实简单。就是一个铁管插进地里,上头有个泵,带个压杆。压杆一下去,里面的皮碗就把水抽上来,有个阀门,水只能上不能下...”
他尽量用大白话解释,什么活塞、单向阀、气压,都转化成村里人能听懂的说法。
赵磊这次没像上次那样满不在乎地听着,而是皱着眉,眼睛盯着陈晨的手势,听得格外认真。
等陈晨说完,赵磊把烟头摁灭在搪瓷缸子里,缸子里已经积了半缸烟灰。
他看着陈晨,眼神变了,带着点打量,又带着点感慨:“你行啊,这玩意从书里看到的?你上了几年学?”
“两年多吧”
陈晨老老实实说,“三年级没念完。”
“课堂讲这些?”
“没有,”
陈晨摇头,“我从别的书里看到的。去省城百货大楼,里头有个图书角,买了几本书,正巧看到这东西。说是国外早有了,咱古时候也有类似的手压井,就是没人推广。”
赵磊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以后有机会,再去上上学吧。你这年纪有这份心思,真不容易。村里娃子,认得几个字就算不错了,你还能看闲书看出门道。”
陈晨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第133章 惊变、偷袭
赵磊坐直了身子,声音压低:“这事怪我了。当时你说的时候,我没放心上,以为你是...咳,反正没当真。”
“没想到这东西真有用。昨天我在省城开会,有个老领导,正好是主管工业出身,提到这东西,跟你当时给我画的图很像。说是或许能解决一些干旱问题。”
陈晨心里一动。那封信,起作用了。
“所以我一下想到你说的。”
赵磊拍了拍大腿,“主动跟上面请缨,让咱们县做试点。省城也正愁没地方试验呢,一拍即合。”
他顿了顿,看着陈晨,有些抱歉:“不过这事不是咱们县提报的,上面也不知道有你这号人。就算效果很好,功劳也不会算到你头上了。唉,有点可惜。你要是能挂个名,以后推荐上学、招工,都不错。”
陈晨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赵磊为什么说“怪他”。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赵磊发现自己去市里递信的事,心跳都快了几拍。
现在听来,原来是虚惊一场。
赵磊根本不知道信是他写的,只当是巧合。
虽然这事发现了也没啥大问题,只是不好解释怎么把信塞到人家包里不留痕迹。
“嗨,赵叔,这算啥,”
陈晨摆摆手,一脸诚恳,“这东西也不是我发明的,古代就有了,书上写得明明白白的。我们公社的老大爷天天念叨旱,河里水都干了,挑水走十几里地,肩膀都压肿了。”
“我就是看到书里有这玩意,所以想问问您,看看有没有用。能用上就行,算我什么功劳。”
这话说得实在,赵磊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成,你有这份心就行。我会跟县里开会商量,以你们公社和周边公社作为开始,估计这半个月就能有人下乡打井了。技术员、设备,都从省里调。”
“不过你先别给别人透露,”
赵磊竖起一根手指,“能不能打出水,是个问题。万一打不出,传出去,老百姓该骂咱们瞎折腾了。”
陈晨点点头,他也知道难点在哪。
其实压水井这个技术本身没什么含金量,制造零件也好说,现在的轧钢厂,车几个铁管,一天能造一堆。
唯一困难的是,地下水在哪,怎么找准位置,尽快打出水。
他的意念如今能扫二十多米,有些地方都扫不到地下水,说明水脉更深,或者干脆就没有。
这得靠地质队的人来探测。
“让国春带你去吃饭。”
“过几天会叫各个公社的队长来开会,到时候就公布了。你先回去,别跟别人说。”
陈晨跟着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
两人一起出去,刘国春还在走廊里等着,见他们出来,迎上来:“赵局。”
“带小晨去吃点东西,”
赵磊拍拍刘国春肩膀,“大清早折腾一趟,饿坏了。”
“哎,好。”
刘国春带着陈晨下楼,绕过主楼,到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