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一段时间,井水会慢慢变清,就能直接喝了。
一口井,大功告成!
众人心里都充满了喜悦,信心也大振,之前挖井的疲惫,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刘福生站在井边,看着慢慢变清的井水,也笑得合不拢嘴。
这两天,好事接连不断,先是队里粮仓多了不少粮食,现在又挖成了第一口井。
他也彻底想通了,不管那些粮食是从哪来的,虽然有点风险,但总归比让社员们饿死、渴死强。
这风险,他担了。
就算有麻烦,他也认了。
有了第一口井的成功经验,后面的挖井工作就顺利多了,但也不是一帆风顺,还是遇到了不少波折。
有的井挖着挖着,就挖到了石头,硬得镐头都刨不动,只能放弃。
有的井挖了十几米深,还是没见到水层,也只能半途而废。
按照赵德柱的理论,试了很多次,全部打不出水,他原本神气的一张老脸,彻底垮了下去...
经历了几十次失败,很多人也明白了,陈晨那口井能打穿,是运气好。
就这样,过了几天,县里来人带着工程队,用专业的工具勘探土质,找了好几个位置,这才成功率高了一些。
即便这样,前前后后又放弃了十几口井,足足用了半个月时间,才又成功打穿了四口井,加上第一口,一共五口好井。
之后就很简单了,安装压水井的设备,都是铁制的,不算复杂。
压水井在当时不算什么新鲜技术,县里来的人手把手教,社员们学得也快,没费太多力气,就把五口井的压水井设备都安装好了。
从开始挖井,到最后安装好压水井,一共用了快一个月的时间。
这天上午,刘福生率先走到一口压水井前,握住压水杆,用力往下压。
“哗哗哗!”
清冽的井水从出水口流了出来,源源不断,溅起细小的水花,带着淡淡的泥土清香。
“出水了!压水井出水了!”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围过去,轮流握住压水杆,感受着井水流出的喜悦。
西高庄公社,终于用上压水井浇地了!
挖井抗旱,大功告成!
第140章 陈阳受伤
西高庄公社是周边几个村子里最早挖成水井的。
远处的东河村、王家村,还在土坡上刨着土,锄头挖下去撞在石头上,闷响能传半里地,脸晒得黝黑,也只能咬着牙接着干。
地质队来了三回,专家们背着帆布包,手里拿着测水的仪器,在各村的坡地上转来转去,划了好几个圈,说这些地方大概率有水。
可地下的事谁也说不准,仪器能探出水层,却探不出石头的位置。
东河村就试过,挖了快丈深,挖到一块磨盘大的石头,十几个人撬了半天,也没挪动分毫,最后只能换地方。
唯独西高庄,挖井的时候顺得很,专家们蹲在井边看了好几次,都觉得奇怪。
按说这一片的地质,不该这么少石头。
他们不知道,每次挖到石头,只要是陈晨意念能撼动的,都悄无声息进了他的空间。
有两回,石头太大,他差点晕倒,才勉强把石头收进去。
好在那会儿大家都盯着井底下,有人喊着递工具,有人弯腰搬土,没人留意他这边的异样。
别的村还在跟石头较劲,西高庄已经安上了压水井。
压水井的铁管插在井里,握着铁柄往下压,清冽的水就顺着井口流出来,浇在干裂的田埂上,滋出细小的泥花。
其实这压水井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干旱了这么久,每个生产队管着几百亩地,几口压水井的水,连一半地都浇不透。
但能浇一点是一点。
社员们围着水井,看着水流进地里,脸上都有了笑模样。
这不是水,是盼头,庄稼人心里有了盼头,就有了干下去的劲。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就到了月底。
陈晨的日子过得规律,上工、挑水、浇地,循环往复。
上工也不用天天去,公社里没那么多活计,工分也有限,有时候歇个一两天,社员们就各自在家忙活,搓草绳、晒干货,或是去坡上拾点柴火。
村里的半大孩子,却没这么安分。
压水井成了孩子们的新玩意儿,没事就围着井边转。
队里特意在井边垒了石台,比地面高出半尺,又用树枝编了栅栏,缠上粗绳子,不让小孩子随便爬上去搞破坏。
白天还请了村头的老头看着,老头搬个小马扎坐在井边,手里攥着烟袋,谁要是靠太近,就咳嗽一声,瞪一眼。
这天不用上工。
陈晨在自家院子里练桩,身姿站得笔直,呼吸匀净。
再过几天,下个月,他就该去找纪老头了。
“晨哥,晨哥!”
“小阳,小阳......”
院子里很静,远处的呼喊声顺着风飘过来,陈晨动作一顿,微微一愣,赶紧收了桩,快步走出院子。
门口,石头正往这边跑,褂子的后襟都被风吹起来,头发乱蓬蓬的,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喘气:“呼......呼......晨哥,小阳,小阳摔倒了。”
陈晨走过去,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说,摔倒了怕啥。”
这年代的农村孩子,谁不是在泥地里滚大的,磕磕绊绊是常事,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没人当回事。
石头缓了口气,抬起头,脸色还发白:“不是普通摔倒,是......是从树上摔下来了。”
陈晨的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在哪?”
“就在西边那口井那儿。”
西高庄的五口井,分在四个方位,西边只有一口,就是陈晨最早动手挖的那口。
陈晨没再多问,转身就往西边跑,脚步迈得又大又快,不过半分钟,就跑到了井边。
老槐树下,陈阳靠在树干上,眉头拧成一团,嘴巴抿着,呲着牙大口喘气,左边的胳膊紧紧夹在怀里,一动不动。
看到陈晨过来,他赶紧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胳膊上的疼,脸上挤出一点笑,声音有点发颤:“哥,你咋来了,我没事。”
他怕陈晨骂他不懂事,怕挨揍。
农村的孩子都这样,闯了祸第一反应就是藏着掖着,不敢跟家里说,哪怕疼得厉害,也硬撑着。
陈晨没说话,目光落在他的左臂上,意念一动,已经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骨头裂了,还移了位。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把陈阳抱起来。
“走,带你去看大夫。”
胳膊被碰到的瞬间,陈阳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龇牙咧嘴地挣扎了一下:“哥,我真没事,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用去看大夫。”
“好个屁。”
陈晨的语气又急又沉,却没再碰他的胳膊,“以后不许再上树了,听见没?”
井边的老槐树长得粗,枝桠也低,平时总有大一点的孩子爬上去掏鸟窝、乘凉。
但陈阳才八岁,年纪太小,手脚还不稳,哪能上去。
陈阳被他骂得不敢吭声,耷拉着脑袋,小声应道:“嗯,知道了。”
陈晨抱着他,快步往家里走,心里乱得很。
去县里太远,骑自行车还要走半个多小时,路上颠簸得厉害,万一耽误了治,胳膊留下毛病,他这辈子都得后悔。
走着走着,他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隔壁王家村,有个老中医。
上次李卫军跟他闲聊,说过那老中医医术厉害,附近村里有人受伤,都去寻他。
陈晨抱着陈阳,转身就往隔壁张家屯方向走,先去找李卫军。
他不认识老中医的家,有李卫军带着,能省不少事,而且李卫军是队长,面子大。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李卫军和刘福生蹲在地上说话,两人手里都拿着烟袋,地上落了一圈烟蒂。
看到陈晨抱着陈阳匆匆过来,两人赶紧站起身,李卫军走上前,眉头一皱:“这是咋了?孩子咋了?”
陈晨语速很快,把陈阳从树上摔下来的事说了一遍,最后道:“李叔,我听说咱隔壁有位王老医师,医术好,想请你带我去看看。”
李卫军没半点犹豫,一拍大腿:“走,上驴车,去王家村还有二里地呢,走着去太慢,耽误事。”
说着,他就转身进了队部的院子,很快牵出一头灰驴,驴身上套着一辆旧木车,车斗里铺着干草。
陈晨抱着陈阳坐上车,刘福生摆手:“你们去吧,队里这边我盯着。”
李卫军扶着车辕,挥了挥鞭子,驴迈开步子,他一边赶车,一边问:“这是摔着胳膊了?看这模样,怕是不轻。”
“嗯,到处乱玩,从树上摔下来的,应该是骨折了。”
陈晨说着,用意念轻轻固定住陈阳的胳膊,不让它跟着驴车颠簸,这样能少疼点。
“那可得赶紧,耽误不得。”
李卫军又挥了一鞭子,嘴里喊着“驾驾”,驴走得快了些,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一路上,陈阳靠在陈晨怀里,虽然疼,却没再哼一声,只是紧紧攥着陈晨的衣襟,小脸苍白。
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王家村。
李卫军没停驴车,直接往村子深处走,嘴里念叨着:“这位王老医师,不在村里住,住村后面的土坡上,平时也不常在家,要是今儿不在,咱就直接转道去县里,不能耽误孩子。”
“行,多谢李叔。”
陈晨真心道谢,上次他还送了李卫军两条鱼,两人也算老相识,李卫军向来实在。
“谢啥,都是乡里乡亲的。”李卫军笑着摆手。
驴车穿过王家村,村后面有个土坡,坡不算陡,但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子,驴车根本上不去。
陈晨抱着陈阳下了车,对李卫军说:“李叔,我先上去看看。”
不等李卫军应声,他已经抱着陈阳往坡上走。
虽说抱着一个八岁的孩子,但他脚步沉稳,踩着碎石子往上走,三步并作两步,很快就上了坡顶。
李卫军在下面拴驴,抬头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嘴里嘀咕:“这小子,身手倒是利索,力气也不小。”
陈晨冲上高坡,抬眼一看,坡顶上是一大片空地,空地上盖着几间破旧的土房,院子挺大,却冷冷清清的,连个鸡犬声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