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没在家吧?
抱着陈阳快步走过去,院子的木门虚掩着,没锁,里面安安静静的,看不到人影。
他没敢直接闯进去,上门求医,总得有个规矩。
陈晨抬手,用力拍了拍木门,“咚咚咚”的声音在空地上格外清晰。
“王老医师在家吗?”他喊了一声,声音不算小,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这时,李卫军也从坡下上来了,看着虚掩的木门,说道:“开着门,应该就是有人在,平时不在家,都会把门锁上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里面的土房传来动静,紧接着,一扇木门被拉开,走出来一个中年汉子。
汉子看着比李卫军还大些,约莫五十来岁,身材健硕,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气质不像村里的庄稼人,倒像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
他走到门口,看了看陈晨,又看了看他怀里脸色苍白的陈阳,一眼就看出了来意,开口道:“进来吧,我师爷正好在家。”
陈晨愣了一下,心里暗道,这王老医师的辈分可真大
这汉子都五十来岁了,还得叫他师爷,那王老医师得多大年纪?
他没多问,抱着陈阳跟着中年汉子进了屋。
屋内收拾得十分干净整洁,地上扫得一尘不染,桌子上摆着一个药碾子,墙角放着几个装草药的布袋子,倒不像常年住人的样子,也难怪李卫军说他不常在这儿。
“你们先坐吧,稍等一会儿,里面有人在针灸,快好了。”中年汉子指了指旁边的板凳,转身去里屋门口站着。
陈晨抱着陈阳坐下,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人在家就好,等一会儿,总比跑一趟县里强。
陈阳靠在他怀里,依旧抿着嘴,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没等多久,里屋就传来了动静,先是有人咳嗽了一声,接着,两个老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两个老人年纪都不小了,头发都白了大半,穿着干净规整的对襟褂子,袖口挽着,手上都有淡淡的药味。
气质沉稳,一看就不是普通的百姓。
之前有个中年人探头出来,对着陈晨说道:“你们进来吧。”
陈晨赶紧抱着陈阳站起身,推开里屋的门走了进去,李卫军没跟着。
里屋设施简单,就一张方桌、两把椅子,还有一盘大炕。
桌椅都是老式样式,黑枣木做的,表面磨得发亮,边角有些磨损。
椅子上坐着个老者,腰背挺得笔直,半点不塌。
老者面容方正硬朗,额头宽阔饱满,头发已经全秃了,却不显邋遢,下巴上的胡子又长又白,垂到胸前,打理得干干净净。
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炯炯有神,深邃得像藏着一汪深潭。
陈晨心里暗惊,这位老医师,老归老,却半点没有老态龙钟的样子,反倒虎威熊腰,肩宽背厚,比村里四十来岁的汉子还要壮实。
怎么看都不像个坐诊看病的老医师。
“呵呵,后生,老盯着老夫看作甚?”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几分笑意。
“额...”
陈晨猛地回神,脸微微一红,赶紧抱了抱怀里的陈阳,恭敬说道,“见过王老医师,我弟弟从树上摔下来,胳膊摔坏了,您给看看。”
老者淡淡点头,语气随意:“好办,给我吧。”
说着,他伸过手来接陈阳。
陈晨下意识地松了松手,还没等他完全放开,就觉得怀里一轻,陈阳已经稳稳落在了老者怀中。
他正惊讶,就见老者手指在陈阳的胳膊上轻轻一搓,紧接着猛地一按,
“咔咔”两声轻响,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哎呦!”
陈阳疼得叫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还是咬着牙,没再哭出声。
老者手上没停,从桌角摸出一块打磨光滑的杨木板,稳稳按在陈阳的胳膊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段粗厚的白布,手指翻飞,蹭蹭几下,就把木板和陈阳的胳膊牢牢缠在一起,松紧恰到好处。
“好了,回去修养一两个月,别乱动乱跑,就没事了。”老者把陈阳放回陈晨怀里,语气平淡。
整个过程快得离谱,陈晨还没反应过来,治疗就已经结束了。
第141章 异于常人?
陈阳也愣了愣,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过后,胳膊竟然不怎么疼了,只余下一点酸胀,骨头像是归了位,被木板固定着,稳稳当当。
“额...这...”陈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者抬眼瞥他,嘴角带着笑意:“怎么?你不信老夫的医术?”
“那倒没有,”
陈晨赶紧摇头,“只是没想到这么简单,这么快。”
他心里对骨折的治疗,还停留在几十年后见过的样子。
拍片子、看片子、输液、打石膏,折腾很久才能完事,哪像这样,几分钟就搞定了。
“这点骨折毛病,算不得什么大事,”
“孩子正长身体,恢复得快,回去多吃几个鸡蛋,不用一个月,骨头就能长好。”
听老者说得轻巧,陈晨悬着的心稍稍放下,可还是不放心,下意识地用意念扫了一下陈阳的胳膊,确认骨头真的归位了。
就在他的意念扫过陈阳,不经意间触碰到老者的瞬间,
对面的老先生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了。
那目光如电,锐利得像是能穿透人心,两只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簇跳动的火苗,直直地射向陈晨。
仅仅是一道目光,就让陈晨后背刷地一下冒了白毛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手脚瞬间发僵,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吓得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腿在泥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连带着桌上的药碗都晃了晃。
旁边靠墙坐着的中年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站起身,手里的药包都差点掉在地上,急忙问道:“师爷,怎么了?”
老者很快收回了那股凶厉的目光,再看向陈晨时,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柔和,嘴角重新挂上笑意:“呵呵,没事,你先出去。”
陈晨心里清楚,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中年人虽有疑惑,却不敢多问,点点头,轻轻推开门走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陈晨的心脏还在砰砰狂跳,震惊得无以复加。
刚才那一瞬间,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就是把面前的老者和那中年人都收进空间,以绝后患。
他好像感觉到,老者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念。
但这不可能啊...意念是无形无质的。
刚刚感觉很玄妙,说不清楚道不明,可就在他的意念触碰到老者的那一刻,对方立刻面色突变,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
“你先让你弟弟出去待会儿,老夫跟你谈几句。”老者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陈晨点点头,抱着陈阳走到门口,轻轻推开门,看到李卫军正蹲在院子里抽烟,赶紧喊道:“李叔,麻烦你帮我看会儿阳阳,我跟老先生说几句话。”
李卫军赶紧掐灭烟,站起身:“放心吧晨小子,交给我。”
陈晨把陈阳递过去,转身走回屋里,轻轻关上了房门,后背依旧有些发凉。
“小子,你基础不错,是不是学过拳?”老者开口,问的却是和意念无关的事。
陈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学过一些,就只是桩功。”
他刻意保持着距离,意念紧紧笼罩在自己周身,不敢再随意外发,生怕再被老者察觉。
“学了多久?”老者又问,手指轻轻捋着胸前的白胡子。
“大约半年。”
“只是半年桩功?”
老者眼睛亮了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你这身子骨、这架子,就算练个三五年,也未必能有你现在这个底子。”
“嗯,就只学了半年。”
陈晨没有多解释,桩功的事本就有些特殊,再加上刚才的变故,他更不敢多说。
“呵呵呵,真是天赋异禀,”
老者笑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赞赏,“你有没有什么从小就异于常人的能力?”
“异于常人?”
陈晨心里一紧,暗道不好,不知道老者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真的察觉到了什么?
“比如某种感知、或是反应、心思,都比普通人要强出很多。”
老者说着,手指轻轻一弹,桌上的一小块木屑瞬间飞向陈晨的脸颊。
陈晨的意念早就察觉到了动静,几乎是下意识地稍稍侧身,木屑擦着他的胳膊飞了过去,落在墙上,碎成了粉末。
“就像这样。”老者笑着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呃...”
陈晨沉默了片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我确实从小反应极快,无需思考便能做出最快的反应。”
他大概明白了,老者并没有察觉到他意念的秘密,只是把刚才的反应,当成了他的一种特殊天赋。
这样也好,省得他再费心掩饰。
只是经此一事,他心里多了一分警惕,以后再也不能随便用意念到处乱扫了,万一再遇到像老者这样的人,就麻烦了。
老者捋着白胡子,笑道:“天赋异禀啊,你这种情况,佛教叫心灵澄澈,道家叫道心通明。你若学拳,必定一日千里,将来纵横天下,恐怕没人能治得住你,可惜啊,这不是我那个年代了。”
陈晨又沉默了。
老者说得太夸张了,纵横天下,无人能敌,他从来没想过这些。
不可否认,老者是第一个发现他异于常人的人,即便只是发现了一部分,也足够惊人了。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老者又道:“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学一学,我这身功夫,还有这手医术,都可以传你。”
“自古医武不分家,黄飞鸿开宝芝林,霍元甲家传接骨疗伤的秘方,都是这个道理。”
“这...”陈晨彻底愣住了,心里泛起一阵波澜。
按理说,这是天大的好机会。
老者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医武双绝,能拜他为师,绝对是最好的师承,比他之前预想的还要好。
但他已经答应了纪老头,初七就去找纪老头的师兄拜师。
他和纪老头交情不浅,桩功也是纪老头传给他的,如今反悔,实在不地道。
老者看出了他的犹豫,也不强求,摆了摆手,笑道:“你不用急着答复,回去好好考虑考虑。不过最多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下个月底,我要去京城了,到时候就没机会了。”
“多谢老先生厚爱。”陈晨连忙拱手道谢,语气恭敬。
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