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173节

  就差了那么几天。

  顾澜记得很清楚,母亲临走的时候,一直在念叨父亲的名字,嘴唇动着,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她趴在床边,把耳朵凑过去,听到母亲最后说的几个字。

  “别怪他,别怪他。“

  说完这句话,人就没了。

  从那以后,顾澜就一直没办法原谅自己的父亲。

  不是不知道战场上的事身不由己,不是不理解公家的事不能推脱,但道理归道理,心里头就是过不去那个坎。

  说完这些,顾澜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哽咽压下去。

  陈晨在旁边坐着,从头到尾没有打断她。

  听完之后,他也没说什么大道理,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事,慢慢来。“

  这种家事,别人是没办法参与的,也说不清谁对谁错。

  站在顾澜的角度,母亲临终前念着的人没有出现,这个遗憾够她记一辈子。

  站在她父亲的角度,战场上刚下来,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谁又说得清。

  陈晨上辈子看过太多这种故事了,电视剧里、新闻里、身边的人里,父母离异、继母继父、兄弟阋墙,俗套到不能再俗套了。

  但俗套归俗套,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一个人的痛都是真实的。

  好在顾澜的性子不是那种忧愁的。

  她骨子里是开朗的,爽利的,不会在一件事上纠结太久。

  没过多长时间,她就把情绪压了下去,用袖子把眼泪擦干净,恢复了平时那副嘻嘻哈哈的表情。

  “走吧,练功。“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

  陈晨也站起来,没再提这个话题。

  两人走到院子外面,大缸还在那,缸沿上的桐油被冬天的低温冻得更滑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碴子。

  陈晨先上去走了一圈。

  每一脚都踏在桐油和冰碴子上,看着滑得不行,但他的核心稳得很,身子不晃不摆,松沉劲从脚底一直贯到头顶。

  三圈走下来,脚步沉稳,气息绵长,桩功没有一丝散乱。

  半年时间了,这口大缸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让他无从下脚了。

  顾澜也上去走了几圈,比陈晨差一些,有时能走三圈,有时候走到第二圈就会晃一下,但也不至于掉下来。

  以她的基础和天赋,要是能像陈晨那样每天在空间里加练几个小时,进步肯定更快。

  但陈晨也没办法,这段时间他自己都很少进空间了。

  每天晚上要和陈阳睡一间屋。

  而且他一直觉得在空间里休息会影响发育,流速不同,在空间里待的时间多了,身体的衰老速度会比同龄人快。

  虽然差距不大,但能避免就尽量避免。

  练了一个来小时,天色渐暗,两人收了功,骑车回家。

  今天是大年二十九了。

  陈晨想着,怎么也得做一顿像样的年夜饭。

  食材他早就提前准备好了,从空间里取出来的东西,都藏在自己屋里的一个柜子底下。

  回到家,林月芳和陈晴正在院子里扫雪,陈阳也放假了,在旁边拿着小铲子帮忙,更多的时间是在堆雪人。

  “娘,今天年夜饭我来做。“陈晨进门就说。

  林月芳一愣:“你做?“

  “嗯,我来。“

  林月芳有些犹豫,她掌了十几年的灶台了,突然让儿子来做饭,总觉得不踏实。

  但陈晨做饭的手艺她是见识过的,说实话比她做的好吃不少,舍得放油、舍得放料,味道确实不一样。

  “行吧,你折腾去,我在旁边帮你烧火。“

  陈晨点了点头,走进灶房,开始备料。

  灶台上摆了不少东西,都是他昨天从柜子里翻出来的。

  一只收拾干净的雉鸡,皮下的油脂分布均匀,肉质紧实饱满,比寻常家鸡大了一圈。

  两条鲜鱼,巴掌多宽,银灰色的鳞片在灶房的灯光下一闪一闪的,是空间鱼塘里捞出来的。

  一块狍子肉,切成大块,用盐和酱油腌了一夜,已经入了味。

  另外还有几个土豆和一棵从空间里种出来的大白菜,叶子翠绿水嫩,比外面地里冻得蔫头耷脑的白菜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白菜是前段时间去省城,路过黑市,顺便收的白菜秧子。

  调料不算多,盐、酱油、醋、干辣椒、晒干的花椒、一小瓶菜籽油,这些是他这段时间攒下来的,有些是从黑市上买的,有些是从空间里种的。

  没有葱姜蒜,这东西他一直没找到野生的,也没地方买,只能将就。

  不过有一样别人没有的东西,灵泉水。

  炖汤的时候兑上灵泉水,味道能提升好几个档次。

  陈晨先处理那只雉鸡。

  剁成小块,冷水下锅焯一遍,撇掉浮沫,捞出来控水。

  然后起锅烧油,菜籽油在铁锅里滋啦啦地冒着烟,油温上来了,把鸡块倒进去,大火翻炒。

  鸡肉在锅里跟油脂碰撞,发出噼啪的响声,肉香立刻就飘出来了。

  炒到表面金黄微焦,加酱油、加盐、加干辣椒和花椒,翻炒几下让调料均匀裹住每一块鸡肉。

  然后加水,灵泉水兑了大半锅,盖上锅盖,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林月芳在旁边帮着烧火,往灶膛里添着干柴,火苗舔着锅底,噼啪作响。

  她看着陈晨在灶台前忙活的样子,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孩子,切菜、颠锅、调味、掌握火候,每一步都像是做了几十年饭的老手。

  她不知道的是,陈晨的灵魂确实做了快三十年的饭了,上辈子一个人生活,厨艺早就练出来了。

  鸡在锅里慢慢炖着,陈晨又开始处理鱼。

  两条鱼刮鳞、去鳃、掏内脏,洗干净之后在鱼身两侧各划了几刀,方便入味。

  起锅烧油,油温够了,把鱼顺着锅边溜下去,滋啦一声,油烟蹿起来,鱼皮在热油里迅速变成金黄色。

  两面煎到焦香,加酱油、加醋、加水,盖上锅盖焖。

  这是红烧鱼的做法,简单粗暴但管用,只要鱼够新鲜、油够足,出来的味道差不了。

  灶台上两口锅同时开着,一锅炖鸡一锅烧鱼,香味在灶房里交织在一起,浓得化不开,顺着门缝往院子里飘。

  陈阳第一个闻到了味,堆雪人堆到一半,鼻子一动,腿就软了,踩着雪噔噔噔跑到灶房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哥,好香啊,做什么呢?“

  “还没好呢,出去等着。“

  “我不,我就在这闻着。“

  陈晴也颠颠地跑过来了,扒着陈阳的腿往里看,小鼻子吸了两下,眼睛眯起来。

  “香,好香。“

  两个小的堵在灶房门口,馋得直流口水。

  鸡和鱼炖着,陈晨又起了第三口锅。

  把腌好的狍子肉切成薄片,大火爆炒,加干辣椒和花椒,炒到肉片表面微微焦黄,油脂渗出来,呲呲冒着油烟。

  狍子肉本来有些膻味,但空间里养出来的狍子比山里的野狍子好多了,加上腌制了一夜,大火爆炒之后膻味基本消了,只剩下肉香和辣椒的香气。

  最后是一道醋溜白菜。

  白菜切丝,大火快炒,醋一淋下去,嗤的一声,酸香味立刻蹿了起来。

  翻几下出锅,脆生生的,酸中带甜,用来解腻最好。

  一桌子菜做好,天也黑透了。

  红烧雉鸡、红烧鱼、爆炒狍子肉、醋溜白菜,几个菜摆在炕桌上,热气腾腾的,满屋子都是饭菜的香味。

  这在这个年头,哪怕是在城里的干部家庭,也算得上是一顿丰盛得不像话的年夜饭了。

  更别说是在农村。

  周围的邻居家里过年能炖一锅白菜豆腐就算不错了,有些人家连白面饺子都包不起,只能用杂粮面凑合。

  其实按理说不该这么吃,但过年就这一次,陈晨也不想太委屈家人。

  林月芳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眶有些发热。

  去年过年的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过年的饭桌上只有一碗杂粮粥和半碟咸菜,陈晓娟还在家,几口人围着炕桌,吃得无精打采的。

  今年不一样了。

  鸡鱼肉菜,样样齐全,热气腾腾的,屋里头暖和和的,一家人围坐在一块。

  虽然大女儿不在,但多了一个顾澜,屋里的人气比去年足了不少。

  “吃饭吧。“陈晨招呼大家。

  五个人围着炕桌坐下。

  陈阳早就等不及了,筷子一伸就去夹鸡腿,被林月芳一筷子打回去。

  “让你哥先动筷子。“

  “没事,让他吃。“陈晨笑着把那只鸡腿夹到陈阳碗里。

  陈阳乐得眉开眼笑,抱着鸡腿就啃,油都糊了一嘴。

  陈晴也不甘落后,小手抓着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次!“

  林月芳先给顾澜夹了一块鸡肉,又给自己碗里夹了一块鱼。

  顾澜道了声谢,低头吃了一口,也被味道震了一下。

  这鸡肉炖得酥烂入味,一咬就脱骨,肉汁浸在舌尖上,鲜美得不像话。

  汤底是灵泉水熬的,光是汤就能让人喝上三碗。

  “你这手艺可以啊。“顾澜一边嚼一边含含糊糊地说。

  “那当然。“陈晨夹了一块狍子肉,也不谦虚。

  一家人吃得热热闹闹,陈阳和陈晴抢菜抢得不亦乐乎,林月芳在旁边笑着看,时不时给两个小的碗里添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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