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229节

  那孩子已经从炕上下来了,赤着脚站在地上,仰头看着房梁上的篮子。

  他搬了一条凳子过来,矮凳,是他能搬动的最高的一个。

  踩上去之后还是不够,踮起脚尖,手指头使劲往上伸。

  差一点,就差一点。

  孩子的呼吸急促起来,整个身子绷得像一张弓,手指尖碰到了篮子的边沿,竹篾编的边,粗糙的触感

  凳子歪了。

  “咯噔“一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响得像打了个炸雷。

  炕上的女人一下子惊醒了。

  “谁?!“

  声音又尖又警觉,是那种常年神经绷紧的人被惊醒的反应。

  孩子吓得整个人一缩,没站住,凳子彻底翻了,“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孩子跟着摔了一下,但动静不大,他本来就瘦小,摔在地上也没多少分量。

  女人已经坐起来了,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那股子火气隔着墙都能感觉到。

  “又是你!“

  一巴掌落下去。

  不是那种往死里打的打法,但巴掌拍在屁股上的声音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一下,两下,三下。

  孩子不敢哭。

  嘴紧紧地抿着,喉咙里挤出一丝一丝的呜咽。

  “秀霞,别打了,孩子饿,打坏了咋办。”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隔壁房间开口,应该是那半大孩子的爷爷。

  女人打了几下就停了,沉默了一会儿,女人的手摸到孩子后背上,把他拽起来,推回炕上,拉过被子盖严了。

  “睡。“就一个字。

  然后屋里又安静了。

  陈晨的脚步没停,意念掠过这一幕,心里沉了一下,意念一动,放了一些粮食进屋。

  大人不是狠心。

  打那几下的力道他感知得到,不重,是那种又气又心疼但没有别的办法的打法。

  挂到房梁上是没办法的办法,打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不打,孩子记不住,明天偷吃了,后天全家都没得吃。

  一个县城这么多人家,家家户户都勒紧裤腰带,把吃的吊到房梁上防孩子偷嘴,而他那点粮食不过是杯水车薪。

  走过城北和城西,转入城南地界的时候,陈晨已经走了将近两个小时。

  一路上,藏东西的人家远比他想象中多得多。

  墙缝里塞着布包的,拆开几块砖,塞进去,再用泥糊上,外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里面包着银元,十块、二十块不等,用油布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怕受潮。

  有的在地砖下面挖了暗格的,正屋靠墙根的位置,有块砖比旁边矮了一丝,不注意根本看不出来。

  掀开底下是个拳头大的坑,一个铁盒子,里面是铜钱、玉镯子、老辈传下来的首饰。

  有几户人家甚至藏了金条。

  一根两根的,小拇指粗细,用油纸裹了好几层,再套上布袋子,塞在墙里头。

  大概是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到了这一辈不敢露出来,也不舍得花,就这么藏着。

  还有人藏了神像、佛珠、经书。

  陈晨一户一户地扫过去,对这些他都没动,就算看到翡翠也没碰,君子爱财,取之有道。

  城南偏东。

  陈晨的意念掠过一座院子的时候,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咋这么多粮食?”

  他集中意念仔细扫。

  是一间偏房,好几个袋子,一个袋子里至少也有一两百斤,算起来得有五六百斤。

  这户人家的存粮量,远远超过正常水平。

  正常人家能有个百八十斤存粮已经是日子过得好了。

  难道有问题?

  意念进入粮食袋子,这粮食的饱满程度...

  是他空间出产的。

  陈晨心里一紧,把意念集中到正屋。

  屋里躺着三个人。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怀里还搂着一个小小的身体,蜷成一团,四五岁的女孩子,睡得沉极了,嘴微微张着,呼吸绵长。

  男人的体型、骨架......

  陈晨愣了一下。

  宽肩,厚背,四肢粗壮,骨节大,是那种常年干力气活的人才有的身板。

  呼吸的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粗重。

  意念扫到脸。

  段老虎???

  陈晨又仔细确认了一遍,没错了。

  段老虎没在自己家里睡,跑到这儿来了。

  旁边那个女人是谁?

  陈晨想了想这户人家的位置。

  城南偏东,靠近集市后面的那片老街坊,他之前听人提过,这片住着一个寡妇,男人早年跑了。

  有人说是跑了,有人说是死了,反正就是没了。

  留下孤女寡母,在县城里不算什么新鲜事,但这个寡妇有点名气,因为长得好看,惹了不少闲话。

  段老虎跟这个寡妇......

  陈晨哭笑不得。

  难怪这老段有时候白天找不着人,合着晚上来这儿了。

  那一厢房的粮食也说得通了,是他给人家囤的。

  陈晨没再多想,收回意念,脚步不停地走了过去。

  段老虎家事他没问过,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应该有老婆孩子,但从没见过。

  难怪他这么积极找自己弄粮食,原来还有这么一手。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日子,他管不着。

  ......

  时间已经凌晨三点多了,陈晨扫了大半个县城,除了李新那边已经确认的情况,没有再发现跟特务相关的东西。

  他开始觉得,也许整个县城就李新一个。

  一个小县城能有一个已经算是密度不低了,他这趟夜行就是图个心安,确认没有别的钉子就完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没多久,他走到了城西南角。

  这片区域房子旧,巷子窄,是县城里最老的一片宅子。

  好多院子的年头比县城建制还长,青砖黑瓦,但年久失修,墙皮成片成片地剥落,露出里面灰黄的土坯。

  巷子窄到两个人并排走都费劲,地面坑坑洼洼,下过雨还有没干透的泥水。

  住在这儿的大多是老住户,祖辈就扎在这片,穷是穷了点,但地方大,院子比新城区的宽敞不少。

  陈晨的脚步慢下来,意念照常铺展,一户一户地掠过。

  老人睡觉,孩子睡觉......

  然后他的意念扫过一座不起眼的院子。

  院子不大,一进的格局,三间正房,东西各一间偏房。

  院里堆着柴火杂物,看着像是独居的人住的,没怎么打理。

  屋里躺着一个人。男性,四五十岁,呼吸平稳,睡得很沉。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但院子西南角的地底下有东西。

  柴火堆底下压着几块石板,石板下面是一个地窖,不大,两米见方。

  陈晨集中意念往下探,一瞬间后背就凉了。

  手榴弹。

  木柄手榴弹,一根一根码在一起,他太熟悉这个形状了木头柄子连着铸铁弹体,山里战场遗留的东西他见过不少。

  地窖里少说有十几颗,整整齐齐地摞着。

  旁边是手枪,两把,金属的,小巧,握把的形状很明确。

  还有子弹,散落在一个铁盒子里,一粒一粒的,数量不少。

  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角落里堆着的几包东西,油纸裹的,一包一包的,长条形,软的,不是金属,但分量沉。

  炸药。

  陈晨没摸过炸药,但他听人说过。矿上用的炸药就是这么包的,油纸裹成条状,一包一包的。

  他反复扫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感知错误。

  十几颗手榴弹,两把手枪,一盒子弹,外加好几包炸药。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够把半条街炸平。

  有东西埋在这个破旧院子的地底下,上面盖着石板,压着柴火,积着灰尘。

  而这个院子的主人,此刻正在屋里睡得呼吸平稳,像这世上最心安理得的人。

  这是一个小型武器库。

  有枪,有弹,有炸药,足够把半条街炸平的炸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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