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62节

  “尽力而为吧。”他道,“功课我提前备着,心里头大致有个数。”

  赵国豪本是随口一问,听他说得平稳,来了兴致,索性把这些日子卡着他的几道难题,一股脑抛了出来。

  有代数的,有物理的,还有一道化学的。

  陈晨没含糊,一道一道,给他掰扯。

  那道代数题,他不光给出解法,还把里头的门道、能变着法子考的几种题型,一并点透。

  物理那道,他三言两语,就把赵国豪绕了半天没绕明白的地方,说得清清楚楚。

  到了那道化学,他信手拈来,连着带出好几个相关的知识点。

  赵国豪听着,扒饭的筷子渐渐停住了。

  他上过高中,底子不算差,只是陈晨这一通讲下来,他越听越心惊。

  这少年,各科的功课没有不通的,讲起来又透、又活,比他强出一大截。

  “兄弟,”赵国豪半晌才回过神,看陈晨的眼光都变了,“你这脑子里头,装了多少东西?”

  陈晨笑了笑,没接这个话。

  他这一身的功课,一半是自学的底子,一半是那点旁人不知道的过目不忘。

  真论起来,跟旁人是没法说的。

  一顿饭吃完,赵国豪心里头起了求教的念头,这么个现成的好先生摆在跟前,不请教是傻子。

  打那以后,赵国豪一得空就来寻陈晨。

  有时在食堂,有时在车间的墙根底下,有时下了班,揣着一本卷了角的课本、一个记满了疑难的本子找上门来。

  哪道题卡了壳、哪个地方想不通,都拿来问。

  陈晨也不藏私。赵国豪问的,他答,答的时候,还爱把原理讲明白,不叫人死记硬背。

  赵国豪是真肯下功夫的,白天上班、晚上还得顾家,硬是挤着时间,一点一点地啃。

  陈晨点一句,他能琢磨半天,再回来,往往就通了。

  有一回,赵国豪为着一道题,头天晚上问了,回去又琢磨了大半宿。

  第二天一早,他眼里头带着血丝,却兴冲冲地跑来,说自个儿另想出了一种解法。

  陈晨接过来一看,果然是对的,还顺口夸了他两句,赵国豪也十分高兴。

  一来二去,两个人处得熟了。

  功课之外也唠些别的,赵国豪唠他车间的事、家里的媳妇孩子、当年撂下书本的不甘。

  陈晨唠他出差的见闻、东北的山、南来北往的趣事。

  一个三十,一个十九,差着十来岁,却没有任何年龄的隔阂,赵国豪甚至有时候觉得陈晨才是那个年纪大的。

  每次产生这种错觉,他都挠挠头。

  陈晨不点破。

  赵国豪也跟他掏心窝子,这些年他在车间抡大锤、扛钢材,不是不能干,是心里头总憋着一口气。

  当年那么好的成绩,硬生生叫穷给耽误了。

  这回他是拼了命也要抓住,考上了是大学生,进厂就是干部,往后一家老小,都能跟着挺直腰板,孩子也有个奔头。

  赵国豪为人实诚,敬陈晨的本事,更服他的人品。

  这么大的能耐,一点架子没有,问什么答什么,掏心掏肺。

  两个人很快就成了私交不错的朋友。

  厂里头也有人嚼舌,说陈晨这是白搭工夫,教会了徒弟、多个人跟他抢名额。

  赵国豪听了这话不乐意,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名额早定了,谁也抢不了谁。考大学是各凭本事,能者上。我求教陈晨兄弟,是我自个儿学问不到家,跟他有啥相干,倒是他肯教我,是天大的情分。”

  这话传到陈晨耳朵里头,他也只是一笑,压根没往那处想。

  开春的日头,一天暖过一天,厂区里头的老梧桐,抽了新芽。

  晚半晌,赵国豪常揣着书本,到陈晨家里头来。

  娘俩住的东巷院子,收拾得利索。

  林月芳见儿子交下这么个老实上进的朋友,打心眼里高兴,赵国豪一来,她总要张罗着留他吃口饭、喝口热水,末了还念叨一句,让他俩别熬太狠,仔细身子。

  两个人凑在灯底下,弟弟陈阳做完功课也爱凑过来,趴在桌角睁着眼听两个大人讲那些个高深的题,似懂非懂。

  一盏煤油灯,把一屋子人的影子,映在墙上,暖融融的。

  陈阳听不懂,跟两人听一会就困,陈晨也不难为他,让他去睡觉。

  晚上学习,白日里,陈晨照旧在厂里正常工作。

第304章 段老虎的孩子

  入了春,段老虎往厂部跑得比谁都勤,隔三差五就去请一回假。

  这天陈晨去供销科交单子,正撞见段老虎从厂部办公室里头出来,一张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焦躁,手里攥着张刚批下来的请假条。

  陈晨意念随意一扫,又见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模样,心里头就有了数。

  段老虎家里那个,怕是就快要生了。

  他冲段老虎笑了笑,也没多问,只道了句“忙你的去吧”,段老虎憨憨地咧嘴应了一声,脚步匆匆地就走了。

  自打跟阮红过到一处,段老虎前后判若两人。

  黑市那摊子他早撂得干干净净,进厂当了配料车间的搬运工,一门心思只想把日子过安生。

  从前成天围着他转的那几个小兄弟,高明、梁子那一伙,也渐渐不大上门了,陈晨算起来,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他们的影儿了。

  一个在刀头上讨过生活的汉子,如今为着一个女人、一个还没落地的娃,收了性子,说起来倒是桩顶好的事。

  阮红是个苦命的女人,前头的男人没了,守着寡,日子过得凄惶。

  她跟段老虎凑到一处,没扯证,只搭伙过着,街坊背地里没少嚼舌根,难听的话不知有多少。

  段老虎却半点不理会,谁敢当着他的面说阮红一个不字,他抡起拳头就要跟人拼命。

  他认准了这个女人,铁了心要护着她。

  如今阮红有了身子、要给他添个娃,段老虎这半辈子头一回尝到有家、有盼头的滋味。

  又过了半个来月。

  这年月县城里生孩子,早不比从前满炕请接生婆的光景了,兴的是上医院、找新法接生,稳妥得多。

  段老虎把县医院里里外外打听了个遍,哪个大夫接生的手艺好、临盆要预备些什么,他一样一样问得清清楚楚,该备的钱和票、该托的人情,一样不落地备齐,就等阮红一发动,第一时间送去医院。

  为着这个还没落地的娃,操的心比当年在黑市上头拼的命还要多。

  日子掐着指头往下数,眼看就到了跟前。

  这天正赶上休息,陈晨在家里跟赵国豪凑在一处温书。

  赵国豪捧着个记满疑难的本子问得起劲,陈晨靠在桌边,一条一条替他掰扯,屋里头一时只有翻书声和低低的说话声。

  晌午前后,院门外头忽地起了一阵慌乱的动静。

  是段老虎的嗓门,又急又慌,全没了平日里那股子沉稳。

  两家离得不过几步远,那声音听得真真切切,陈晨心里一动,撂下手里的书就往外走。

  这动静不对,阮红要生了,怕是出了岔子。

  段老虎家门口,那条平日里横惯了的汉子,这会儿正抱着头团团转,一张脸煞白,嘴唇直哆唆。

  一见陈晨出来,他两步抢上前,一把攥住陈晨的胳膊,力道大得攥人生疼,声音都变了调。

  “陈兄弟!你、你快帮我瞧瞧!红子很疼,突然见了红,帮忙的几个婶子都慌了神,说、说不好啊!”

  陈晨心里头一沉。

  见红,难产,这是要命的凶兆。

  “别慌,先送医院,但不能跑着去,你这样抱着她一路颠簸,会出大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拿定了主意,扭头冲跟出来的赵国豪喊,“国豪,你腿快,这就往厂里跑,去调度室、找沈厂长也成,就说段家的媳妇难产,要出人命了,求一辆车,越快越好!”

  赵国豪是个实在人,晓得轻重,二话没说,撒开腿就往厂里的方向奔。

  休息日厂里人虽不齐,调度室总有值班的。

  赵国豪跑得肺都要炸了,把段家难产、要出人命的急事一说,值班的一听是救命的事,又晓得是陈晨发的话,不敢怠慢,赶紧去寻车、寻司机。

  段老虎家那屋里头,几个帮忙的街坊妇女团团围着炕,一个个急得直搓手,却谁也没了法子。

  阮红躺在炕上,疼得脱了形,额上豆大的汗珠子直滚,脸白得没有半点血色,人已经没多少力气了。

  有人打了盆热水搁在一边,也不知道派什么用场。

  有人念叨着要不要再去请个人来。

  那条横行惯了的汉子,这会儿方寸全乱,在屋里屋外来回乱窜,嘴里头翻来覆去,就一句“这可咋办”。

  眼下最要命的是等不得。

  车就是这会儿到了,从这儿到县医院,一来一回也得花工夫,血再这么淌下去,人就危险了。

  “婶子们,让一让,我懂点针灸,先给她定定神。”陈晨的声音不高,却稳得很。

  那几个妇女都晓得这后生的名头,是沈厂长跟前的红人,还有一手针到病除的本事,先前救过好几条人命。

  眼下火烧眉毛,也顾不上什么男女避讳了,闻言忙不迭地让开了地方。

  陈晨在炕边坐下,从随身带的针囊里头取出银针。

  这针囊是他跟着王子平学医之后,素来带在身上的,他先取阮红的合谷、三阴交几处落针,手法又快又准。

  明面上,他施的是安神定痛、催生助产的针。

  暗地里,那张意念早悄没声地探进了阮红的身子。

  胎位偏了,横在里头下不来,底下的血正一股一股地往外涌。

  他运起意念,一点一点压住那几处出血的根源,又极轻极稳地托着那个横着的小家伙,慢慢地往正里头顺。

  屋里头静得能听见人的心跳。

  几个婶子大气不敢出,眼睛都盯着陈晨手底下那几根细针。

  段老虎不知什么时候跪到了炕沿边上,一只手死死攥着阮红的手,另一只手攥成了拳,一声不敢吭,生怕扰了陈晨。

  这一手比先前对付那几百斤的黑瞎子,费的心神还要多几分。

  人命关天,胎儿又娇弱,他半点不敢用蛮劲,只敢一点一点地引着、稳着,凝神屏息,不容半点闪失。

  针落下去,又有意念在里头稳着,阮红那撕心裂肺的疼,渐渐缓了下来,涌出来的血,也慢慢止住了势头。

  她惨白的脸上,回了一点血色,紧绷的身子,松泛了些。

  “好些了……”阮红有气无力地喘着,“不那么揪心地疼了……”

  守在一旁的段老虎,见媳妇缓过一口气来,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头,一下就涌出泪来,这条硬汉子,抹着眼睛,冲陈晨连声道谢,话都说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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