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66节

  陈晨应着,先拐去了老屋。

  门上挂着锁,钥匙在刘福生家,他没去取,隔着墙头往里看了看。

  院子扫过,草不深,窗纸开春新糊的。

  陈晨在墙头外站了一会儿,推车走了。

  坟在村北山根下,一片野酸枣棵子。

  坟头的草长了半尺,他挽起袖子,一把一把拔干净,又培了几锨新土。

  馒头摆上,黄纸点着,纸灰打着旋往上飘。

  “爹,我来看你了。”

  他蹲在坟前,把酒往地上浇了一线。

  “家搬县城了。娘身子硬朗,晓娟有了小虎,虎头虎脑的,陈阳上初中了,还挺认真念书的,晴晴明年也上学。”

  “我在钢厂上班,供销科,跑外的差事。京城,津门,关外,你没去过的地方,我都替你走了一遍。”

  风从山根下过来,酸枣棵子哗啦啦响了一阵。

  “我要去考大学了,十五号开考,在省城。”

  “咱家祖上八辈,没出过念大书的,我去考一考,考上了,头一个来告诉你。”

  他跪下去,磕了三个头。

  起来的时候,有些话涌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是个穿越者,但在这方世界几年时间,两个记忆已经完全融合,甚至灵魂也进行了融合,无论情感还是亲情,他都能完全感同身受。

  坟头静静的。

  有些话,对着活人不能说,对着坟头,也不能说。

  他把瓶里剩的酒全浇在坟前,站了半晌。

  从山根下来,场院上正扬场,刘福生光着膀子,一身麦糠,木锨扬起来,麦粒落成一道弧。

  “福生叔。”

  “晨子?”刘福生把木锨往麦堆上一插,“你咋回来了!”

  “给我爹上坟。顺道看看您。”

  两人坐在麦垛根下,刘福生卷了棵烟,吧嗒了两口。

  “今年这麦,邪了门了。”他伸手往场院一划拉,“一亩比往年多打小一百斤,交完公粮,家家瓮里都能存下粮。老辈人说的好年景,也就这样了。”

  “风调雨顺,赶上了。”

  “是这话。”刘福生眯着眼看麦堆,“老天爷赏饭,得接住喽。”

  陈晨低头笑了笑,没接茬。

  “老屋你甭挂心,炕一冬给你烧过两回,窗纸也糊了,啥时候回来啥时候能住。”刘福生弹弹烟灰,“听说你要考大学?”

  “十五号考。”

  “好啊。”老头把烟屁股摁灭在土里,“咱西高庄打有这个村起,没出过大学生,你要考上了,我去你爹坟上放一挂炮。”

  “那您先把炮备下。”

  “备下!早备下!”

  临走,刘福生念叨几句村里的事,没再多说。

  陈晨专门去了一趟石头家,给了石头两本书,石头说陈晨要考大学,也十分高兴。

  两人差了几岁,但石头今年也15岁了,在村里十五岁就是大人了。

  他虽然十分高兴和羡慕,但眼里也藏不住落寞,他觉着自己这辈子应该没机会上学了。

  陈晨也看出他的样子,道:“你再过几岁,厂里招工,我帮你问问,在厂里上班就有机会继续上学了。”

  石头算是陈晨为数不多的朋友,两人之间完全没有勾心斗角。

  如果以后帮得上忙,他不会吝啬。

  不过过几年,大学也该停课了,石头要想考大学,还得再等十多年呢。

  不过到时候也不晚,七十年代上大学的,三十岁都算年轻的。

  石头兴奋道:“真的吗?到时候我也有机会进厂子工作吗?像你和小江叔一样?”

  “嗯,厂子肯定要扩招的,现在才是生产初期,后面效益好了,周边村子都有机会,到时候有消息我提前跟你说。”

  其实陈晨有些话没说,等厂子扩招还有些年呢,这些年各种事情,会很麻烦。

  不过这种话没办法和石头说,让他有个念头就行。

  聊了几句,和商怀民打个招呼,陈晨走了,石头一路送出来,喊道:“晨哥,祝你考试顺利!”

  陈晨笑着回应:“你也加油,等我考完试,书都给你,你慢慢看。”

  “嗯,我会努力的。”

  石头看着陈晨骑车走远,在门口站了很久才进屋。

第307章 高考结束

  隔了两天,甄家的饭局到了日子。

  小双这孩子实诚,前后跑到邮局催了他姐三回。

  傍晚,陈晨领着陈阳,拎了二斤槽子糕,一包茶叶,进了甄家的门。

  院子不大,收拾得利落,墙根一溜咸菜坛子,架上爬着豆角秧。

  甄老头坐在堂屋门口的小马扎上抽旱烟,见他们进来,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身。

  “来就来,还拿东西。”

  “给您和小双甜甜嘴。”

  小双从屋里蹿出来,见到陈晨就高兴,叽叽喳喳。

  灶屋里飘出鱼香,甄惜系着围裙探出头看了一眼。

  “坐着等饭,别拘束。”

  饭桌摆开,熬小鱼贴饼子,拍黄瓜,焖豆角,一盆小米粥。

  甄老头问考试的日子,问省城住哪,几天回来,陈晨一一答了。

  老头喝了口粥,慢悠悠开口。

  “出门人,三分行李七分心。省城人多眼杂,你人机伶,我不多嘱咐。”

  又转头冲小双说:“小双,往后让你阳子哥常来家写作业,你俩做个伴,你陈晨哥考完回来,也叫他常来,家里人少,添双筷子的事。”

  小双大声应了,陈阳跟着点头,嘴里还塞着半块饼子。

  话是跟孩子说的,分量是给大人的。

  陈晨低头喝粥。

  “哎,常来。”

  甄惜没接话,起身给两个孩子一人又添了半碗粥。

  饭后告辞,走到院门口,甄惜叫住他,从屋里取出一个物件。

  蓝布缝的小袋子,一长,带个扣袢,针脚细密,边角滚了边。

  “装准考证。”她说,“别在里衣上,挤车挤不丢。”

  又递过来一个纸包。

  “烙饼,咸菜,路上垫补,省城人多手杂,看好行李。”

  陈晨接了,布袋在手里掂了掂。

  “多谢。”

  “谢什么。”她把围裙解下来搭在臂弯上,“考完来家吃饭,爷爷说了,考上考不上,都来。”

  屋里,甄老头咳嗽了一声。

  “回吧。”

  兄弟俩走在回家的巷子里,月亮上来了。

  陈阳嘴里嚼着最后一口槽子糕,含混不清地开口。

  “哥,小双跟我说,布袋子是甄惜姐缝的,缝了三个晚上,拆了两回,嫌针脚不齐。”

  陈晨脚步没停。

  “睡你的觉去,明儿还得背书。”

  “哦。”

  到家他把准考证装进布袋,扣袢扣好,别在里衣兜上,拿手按了按。

  ……

  时间飞快,动身的日子定在七月十三,礼拜六。

  考试十五号开场,提前两天到,认考场,歇脚,掐得不紧不松。

  十二号上午,马德厚把一个信封递过来,介绍信,边角齐整,章盖得端正。

  “住处给你办好了,省物资局招待所,跟老刘打过招呼,二楼把角那间,凉快。”

  “谢马叔。”

  “你俩这一趟,厂里按出差记。”老头顿了顿,“去了别怯场,就当出趟差。出差,你是老手了。”

  陈晨接过信封,笑了。

  出差是老手,赶考是头一回。

  从科里出来,他绕去车间跟王老打了个招呼。

  王老摆摆手,“去吧。”

  下班,他绕到前面岔巷,段老虎家。

  院子收拾得干净,绳上晾着尿介子,阮红抱着孩子在屋檐下乘凉,见他进来要起身,被他抬手拦了。

  段老虎从屋里迎出来,光着膀子,肩上搭条毛巾。

  “我去省城四五天,家里那头,你抽空照应着点。”

  “你放心去考,胡同里有我。”段老虎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上回那个生人,我让人盯了些日子,没再露头。要我说,八成是个过路的闲棒子,未必跟你真有仇。”

  “盯着就行,别声张。”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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