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67节

  临走,段老虎在院门口把他拦住。

  “孩子百日在月底,你考完正好回来,摆两桌,你得坐主桌。”

  “行,我从省城带糖回来。”

  阮红在屋檐下笑:“娃他叔,你可说定了。”

  回到家,林月芳准备行李,烙饼两摞,咸鸭蛋八个,换洗褂子两件,雨伞一把,还有一小瓶仁丹,怕他中暑。

  甄惜给的纸包搁在最上头,蓝布袋别在里衣上。

  “省城的水土,不知道服不服……”

  “娘,四五天,出趟差的功夫。”

  “考试能跟出差比?”林月芳瞪他一眼,手上没停,“到了拍个电报……算了,电报贵,写信也来不及,你考完利索点回来。”

  “哎。”

  陈晴仰着脸:“哥,省城有酥糖吗?”

  “有。给你带。”

  陈阳不要东西,就一句话:“哥,你的书回来还看不?”

  “考完这场就不看了,给你两本,挑剩下的给石头哥留着,我答应他的。”

  “嗯!”

  夜里,陈晨把东西过了一遍。

  明面上一个行李卷,一个挎包。

  真正要紧的都在空间里,粮票,钱,应急的药,还有一水囊兑好的灵泉水。

  背着空行李卷做样子的事,他干了好几年,熟练得很。

  乌云卧在炕头,眯着眼看他收拾。

  “看家,夜里精神着点。”

  乌云看向陈晨,大概听懂了,猫尾巴在炕席上拍了两下,算是应了。

  这猫灵性太足,都快成精了。

  十三号清早,长途车站。

  赵国豪媳妇抱着闺女来送,往男人兜里塞了四个煮鸡蛋,凑在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赵国豪的耳朵一下红了。

  车开出县城,麦茬地一片一片往后退。

  赵国豪把书摊在膝盖上,背两行,看一眼窗外,再背两行。

  “赵哥,背不进去就歇着,临阵磨枪的枪,昨儿就该磨完了。”

  “我这不是手里没书就心慌么。”

  陈晨靠着椅背看窗外。

  上回坐这趟车,还抓了个划包的,这回一路安生,连个吵嘴的都没有。

  他心里盘算着省城的几天怎么走,十四号认考场,十五号进场,考完顺道去看看老刘,回来赶百日酒。

  一样一样码好,跟排采购清单一个路数。

  三个多钟头,省城到了。

  招待所二楼把角那间,两张床,一张桌,窗户对着后院的老槐树,果然凉快。

  登记的时候,管事的一看介绍信就点头,说刘科长交代过了,开水在楼道尽头,随便打。

  晚上老刘拎着两瓶汽水过来,坐了半个钟头。

  “考试的事我不懂,就一条,吃好睡好。”老刘把汽水往桌上一搁,“考完来家吃饭,你婶子擀面。”

  “哎,一定去。”

  送走老刘,赵国豪捧着汽水瓶子看了半天,没舍得开:“给闺女带回去,她没喝过。”

  陈晨道:“两瓶都给你,我再去供销社买。”

  十四号上午,认考场。

  省第一中学在城东,青砖门楼,铁栅栏门,以前有一对石狮子,现在没了,不过底座还在。

  赵国豪仰着头看校牌,看了半天。

  “省一中……我闺女往后要能在这儿念书,我这辈子就值了。”

  “先把你自己考进去再说。”

  “对,先考我!”

  大门边贴着考场分布,红纸黑字,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各县的口音混在一起,河北话里带着高低不同的调。

  有背铺盖卷的,看样子夜里就睡车站,有穿的确良的干部子弟,街角停着吉普,墙根蹲着个三十来岁的,捧一本卷了边的代数,嘴里念念有词,裤脚上沾着泥点,泥都干透了,白花花的。

  陈晨站在人堆外头扫了一圈。

  能走到考场门口的,哪个身后没一摊子事。

  有人从地里来,有人从车间来,有人从铺盖卷里来,都是奔一条窄路挤的。

  往后几年,路还得再窄……他把念头掐了。

  能考的年头,抓紧考,想别的没用。

  两人找到各自的考场,隔着一层楼。

  赵国豪把座位号看了三遍,出门又数了数大门到楼梯口的步数。

  “六十七步。”他说,“记下了。”

  “记这个干啥?”

  “踏实。”

  晌午在街口吃打卤面,国营的,带粮票,八分一碗,赵国豪咂着嘴说比县里贵两分,面倒是真白。

  下午回招待所,陈晨让赵国豪睡午觉,自己在桌上把三天的场次表抄了一遍,几点进场,几点封卷,用什么笔,带什么证,一条一条列清楚,贴在床头。

  跟验货单一个格式。

  赵国豪睡醒了看见,凑过去念了一遍,念完在自己床头也照抄了一份。

  天黑透了,屋里点着灯,后院的知了还没歇。

  赵国豪躺下翻来覆去,草席响个不停。

  “睡不着?”

  “一闭眼全是公式,公式后头是我闺女。”

  陈晨起身,把自己的水囊递过去。

  “喝口水,压一压。”

  水里兑了灵泉水,赵国豪坐起来咕咚咕咚灌了半囊,打了个嗝,“这水甜丝丝的,省城的水就是好。”

  不到一袋烟的工夫,鼾声起来了。

  陈晨给他轰了轰帐子边上的蚊子,回自己铺上躺下。

  窗外是省城的夜,电灯一片一片的,比县城亮,比京城静。

  心说十年寒窗说的是别人,他满打满算温了半年书,明儿再养一天神,后儿就进场了。

  要是考不过人家,灵泉水都白喝了……

  十五号清早,省一中的铁栅栏门七点半开。

  查证件,对照片,搜身进场,栅栏门在身后哐当一声合上。

  监考是两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当着全考场拆牛皮纸卷袋上的封条,剪刀铰开麻绳,一份一份发下来。

  头一场语文,作文题印在卷子末尾,《“五一”劳动节日记》。

  陈晨提笔就写,写五一那天在厂里跟着卸耐火砖,写手上的白灰和食堂加的一勺肉,实事实写。

  政治卷上有几道题,他知道往后的说法要变,笔尖停了停,还是按眼下的标准答了。

  有些亏,哑巴才吃得起。

  第二天暴雨。

  天还没亮透,雨就下白了,考生着水往里跑,赵国豪把布鞋拎在手里,光着脚,裤腿卷到膝盖。

  数学场出来,他抹着脸上的雨水要对答案,被陈晨拦了。

  “考完再说吧,对完还有压力,前头的分丢没丢,跟后头这场没关系。”

  “成。”

  下午物理。

  出考场的时候赵国豪绷着脸,一步一步走,出了栅栏门,站定,咧开嘴。

  陈晨在考场里坐了三天,一下意念没动。

  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而且别人未必比他强,这个时代的考试,难度根本不高。

  十七号下午末场化学,交卷铃一响,封卷,起立,人流从楼里涌出来。

  三天绷着的弦一下松了,手里没了事,人反倒没着没落。

  当晚在老刘家吃的面,婶子擀的,卧了两个鸡蛋,老刘一个劲往他俩碗里夹蒜。

  十九号,班车回县。

  回到厂里销假,马德厚就问了一句。

  “考得咋样?”

  “卷子答满了。”

  老头点点头,没再问,把一摞新到的调拨单推了过来。

  孙维民凑过来问东问西,问考场的凳子硌不硌,问省城的面多少钱一碗,独独不问考得好坏,问完了咂咂嘴,说等你走了,跑外的活儿全落我头上,想想就腿疼。

  酥糖到了陈晴手里,挑出两本书给陈阳,剩下的都留给了石头。

  月底,段老虎家办百日酒。

  证是前几天扯的,红本本在堂屋条案上摆着,边上是一对新暖壶。

  院里摆一桌,纪云、宋大成,还有一个汉子,说是保定来的,应该是和段老虎师门有点关系。

  高明梁子跑前跑后地端菜。

  阮红抱着孩子挨桌走了一圈,小子胖,眼睛随她,见谁都不怕生。

  酒过一巡,段老虎端着碗站起来,脸膛红得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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