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375节

  院门口,段老虎和阮红抱着安生等着。

  段老虎往车上扔了包干粮,说红子烙的饼,夹了咸菜。

  阮红让安生招手,安生还不会招手,只攥着拳头瞪着陈晨看,段老虎说了句“你放心去”,后半句没说。

  陈晨提起行李,骑车走了。

  巷子里很静,几只麻雀从枣树上飞起来,翅膀扑棱棱响。

  拐出巷口,太阳正从东边的房脊上升起来。

第311章 几个舍友、开学典礼!

  陈晨前往省城坐火车,没让被人送,也没必要送。

  昨天顾澜的信到了。

  她被南开历史系录取了,说从京城到天津比从易县出发近得多,她先到一天安顿宿舍,在天津站接他。

  一路骑车,一路规划。

  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转移证明、厂里开的介绍信,一样一样码好。

  林月芳给他收拾的换洗衣裳之外,他还塞了几本翻熟了的课本,还有师父给的两本拳谱和医案。

  明面上就这些东西。

  真正要紧的全在空间里,粮票、钱、灵泉水,一样不少。

  八月底的华北平原,玉米已经高了,风一过叶子哗啦啦翻白。

  他想起四年前从西高庄出来那天,也是这条路,心里想的是怎么让一家人活下来。

  省城,绿皮慢车,逢站就停。

  车箱里挤得转不开身,过道里堆着麻袋和铺盖卷,汗味烟味干粮味和火车上那股铁锈味混在一起。

  陈晨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把挎包搁在膝盖上。

  对面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面前摊着一本俄文教材,书页上密密麻麻记着公式。

  他看陈晨的行李上贴着新生行李签,问是不是去天津念书。

  陈晨说是,南开物理系。

  中年人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南开是好学校,物理系尤其好,我的先生姓胡,教理论物理,从西南联大过来的。”

  陈晨从挎包里摸出两个林月芳烙的饼,递过去一个。

  中年人接过来道了谢。“好好念。这个国家的将来,要靠你们这些念科学的人。”

  陈晨道了声谢,靠着窗框看外头

  华北平原在窗外慢慢退,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退。

  下午到了天津站。

  月台上全是人,接人的、拉货的、扛铺盖卷的。

  陈晨提着行李从人流里挤出来,站前广场上接新生的牌子排了一溜,南开大学、天津大学、河北工学院、天津医学院,一块挨一块。

  他正辨认方向,听见有人喊他名字。

  人群里头,顾澜朝他挥手。

  白衬衫,蓝布裙子,两条辫子搭在肩上,笑起来两个酒窝,姿容甚美。

  她旁边站着个戴眼镜的中年妇女,举着南开大学历史系的木牌,正招呼另一边的新生上车。

  两人一起上车,到了学校,顾澜道:

  “你先去报到。”

  “物理系在第二教学楼前头。安顿好了在图书馆门口碰头,就进门那个大铜钟底下。”

  陈晨应了,提起行李往那边走。

  物理系的报到点在第二教学楼前头,一排桌子,几个高年级学生坐在后头登记。陈晨把录取通知书、户口迁移证、粮油关系转移证明递过去。

  登记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瘦高个,看了他的名字,又看了他一眼。

  “陈晨?河北易县的?”

  陈晨道:“嗯。”

  那人登记完把宿舍号告诉他:“十三号楼312。物理系河北考过来的不多,考上不容易。”

  陈晨笑了笑,提起行李往宿舍走。

  宿舍楼是一栋灰砖老楼,四层。312在走廊东头,六人间,三张上下铺,靠窗一张长桌。

  他去的时候屋里已经有两个人在了。

  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正蹲在床边绑行李绳,绑着绑着站起来,个子不高但肩膀极宽,方脸膛,眉毛粗重。

  “冯冬。”他伸出手,“吉林榆树的。之前在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当钳工。你也工人?”

  “易县钢铁厂的,供销科。”

  “好!”冯冬握了手,“咱工人出身的人实在,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

  陈晨觉出这人手上全是老茧,力道很实在。

  另一个坐在上铺翻书,听见动静探下头。

  圆脸,戴眼镜,南方口音,普通话里带着闽粤一带的腔。

  他把书合上,道:“我叫乔正庭,福建泉州人。归国华侨子弟。去年考上的,政审耽误了,今年重发的通知书。”

  冯冬仰头道:“华侨也考国内大学?”

  乔正庭把书搁在枕头边上:“我父亲想让我留在那边。我自己想回来。”

  陈晨没往下问,这年头上大学的,背后都有一摊子事。

  傍晚另外两个室友也到了。

  一个叫陆海生,浙江舟山人,瘦高个,应届高中考上来的。

  一进门就跟冯冬搭话,问东北的冬天有多冷,又问到了冬天能不能一起溜冰。

  一个叫周小林,天津本地人,父亲是南开后勤的老职工。

  他对校园熟得很,指点了水房和食堂的方向,又把窗户把手修了修,拿螺丝刀拧了两圈,把手不再咯吱响了。

  陈晨把行李放到靠窗那张床的下铺,铺好被褥,在床头搁上搪瓷缸子和从家里带的几本书。

  书脊朝外,码得整齐。

  冯冬在对面铺上也收拾好了,搁了张照片在枕头边上,一个妇人抱着个四五岁的男孩,背景是落了雪的平房和大烟囱。

  “我娘和我弟。”冯冬道。

  陆海生凑过来看了一眼,道:“拍得真好。啥时候拍的?”

  “今年春节,走之前去照相馆照的。”

  陆海生端详了一阵,没再问。

  陈晨给陈阳和石头买的书还在挎包里,过两天去邮局寄。

  他想起石头问的那句话,大学是什么样的?

  这会儿他站在宿舍窗户前头往外看。

  校园里到处是来报到的新生,扛铺盖卷的、提网兜的、背着褪色帆布书包的,天南海北的口音混在一起,松树和柏树在傍晚的光里绿得发暗。

  冯冬从行李里翻出一大包东西,往桌上一摊。榛子、松子,还有几块用油纸裹着的鹿肉干,道:“都来拿。我娘给装的,不吃搁坏了。”

  周小林没见过鹿肉,拿起来闻了半天。

  陆海生抓了把松子,一边磕一边道:“这东西在我们舟山卖得可贵了。”又朝冯冬道,“你们东北人是不是都这么实在?”

  冯冬拿鹿肉敲了一记他的头,道:“吃东西还堵不住你的嘴。”

  乔正庭从上铺探下身子,拈了几颗榛子,捏在指头间看了半天才嗑开。

  他嚼完一颗,慢慢开口,道:“福建不产这个。这东西在东北,是熬糖还是炒着吃?”

  冯冬把手里那几颗榛子往桌上一拍,道:“你想咋吃就咋吃!我们那旮旯多得是。”

  陆海生头一个伸手抓了一把。

  周小林刚把鹿肉干凑到鼻子底下,闻言赶紧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含含糊糊道:“很香。比猪肉干有嚼头。”

  冯冬又把油纸包往乔正庭那边推了推,道:“上铺的,你也尝尝。这东西在福建吃不着,到了天津更没处寻。”

  乔正庭又拈了一块,这回没再端详,直接放进嘴里慢慢嚼,嚼完了才道:“有股子烟熏味。”

  “松木熏的。”冯冬道,“我爹在世的时候教的法子。鹿肉片薄了,搁松枝上慢慢熏,熏到肉发亮。”

  陈晨靠在床边,慢慢嚼着松子。

  油脂在嘴里化开,有一点甜,带着生松子特有的草木清香。

  陆海生和周小林已经为松子和榛子哪个更好吃争起来了,冯冬在一边拱火,乔正庭坐在上铺上看热闹,嘴角有一点笑意。

  隔天下午,陈晨去图书馆赴约。

  大铜钟底下,顾澜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件素色短袖衬衫,手里拿着两本刚从图书馆借出来的课本,一本《中国通史》,一本《古代汉语》。见他来,往前递了一本。

  “帮你借的。物理系的人也得上公共课,你可以翻翻。”

  陈晨接过来翻了翻,是范文澜的《中国通史简编》,书页已经翻得有些卷边了,借书卡上盖了好几个章,最早的日期是五八年。

  他把书合上,道:“刚入学就借书,你倒是积极。”

  顾澜道:“左右闲着。宿舍里几个人?”

  “五个。东北的,福建的,浙江的,天津本地的。你呢?”

  “四个。一个天津本地的,一个山东的,一个湖南的。”

  陈晨道:“好相处吗?”

  “山东那个嗓门大,进门就分煎饼,湖南那个不怎么说话,晚上点蜡烛看书到半夜。”

  顾澜把辫子往肩后一甩,“我跟她们说了,我有对象,在物理系。”

  陈晨笑了笑,没接话。

  图书馆门口陆续有人进出,一个夹着教案的老先生从他们身边走过,往物理楼的方向去了。

  顾澜道:“走吧,带你去看看历史系的大楼。比你们物理系的旧,但门口有几棵海棠,春天开花的时候应该好看。”

  两个人沿着校园主路往南走,路两旁是成排的梧桐,树干上缠着过冬的草绳,叶子还没长齐。

  顾澜边走边说她这两天在校园里转了一圈,哪栋楼是哪个系的,哪个食堂的菜比哪个食堂的油水多些,哪条路去大礼堂最近,全摸清楚了。

  -----------------

首节上一节375/384下一节尾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