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我的空间系不只种田! 第51节

  他不想再给家人散播焦虑,往后便只陪着他们听戏曲、红歌,那些关于旱情的新闻,都留着独处时悄悄听。

  中央台的播报日复一日。

  结合后世对这段时间的记载,陈晨渐渐摸清了各地旱情的严峻程度。

  之后的日子,华北一带不仅粮食受旱,后期连饮水都成了难题,河道断流、井塘干涸的消息不绝于耳。

  更远的西北黄土高原,更是赤地千里,不少村落连人饮水都难以保障。

  不由得想起上次去易县时见过的易水河,彼时河水已退到河床深处,流量不及常年最湍急时的三分之一,照这趋势,明年怕是要彻底干涸。

  “唉,怎么办呢?”

  陈晨望着窗外枯槁的田地暗自思忖。

  心里有盘算,山里有泉水,空间又能储存,自家饮水定然不愁。

  如今家里水缸里的水,早已被他悄悄换成了空间泉水,陈阳还念叨过好几次“缸里的水变甜了”。

  但生活在这个环境当中,想要只顾着自家容易,但真能做到独善其身吗?

  眼睁睁看着一些人间惨剧发生。

  谁又能无动于衷呢...

  但空间再大,也装不下灌溉整片田地的水,终究治标不治本。

  陈晨在想,能不能用后世的知识寻个法子。

  这些天没事就揣着袖子在村里溜达,观察田地、水井的情况,盼着能想出些切实可行的主意。

  这天上午,林月芳让他去挑水,陈晨扛着扁担,挑着两个木桶往村南头走,村里就南北两口井,南头的离自家更近,平日里大多来这儿打水。

  如今村里的井都是辘轳绞水井,井口架着个粗壮的木轱辘,缠着拇指粗的麻绳,麻绳一端拴在木桶把上。

  打水时把木桶扔到井里,等桶沉底灌满水,再拧动轱辘轴,把绳子一圈圈缠上来。

  借着杠杆原理,比直接用手拉绳子省劲不少,但效率实在一般,打满两桶水也要费上几分力气,用来满足自饮还行,想靠它灌溉田地,简直是难上加难。

  农村人有的是力气,不怕费时费力,可井水的储量有限。

  全村就两口井,眼下旱情还没到最严重的时候,水量就已明显减少,等入夏之后,怕是连村民自家饮用都未必够,更别提浇灌庄稼了。

  走到井边时,正好撞见仓库管理员赵坤在打水。

  他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褂,打满两桶水后,他抬眼瞥见陈晨,没说话,只是闷头挑起扁担就走。

  陈晨也懒得理他,赵坤走后,井边还有两位大叔在排队。

  陈晨笑着喊了两声“王叔”“李叔”,两人应着,打完水又和他寒暄两句,随后便挑着水慢悠悠走了。

  轮到他时,麻绳牢牢拴在木桶把上,用力将桶扔向井里。

  木桶坠着绳子往下沉,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咚”的一声水声,比半年前慢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水怎么少成这样了……”

  他低声感叹。

  记忆里半年前打水,木桶刚往下放没多久就满了,如今不仅沉得深,提上来的水也只装了桶的八成满。

  他握着冰冷的轱辘轴慢慢拧动,手臂微微发力,一圈圈将水桶缠上来。

  心里暗自嘀咕:“这滚轴用着也太费力了。”

  看着眼前这粗笨的辘轳绞水井,一个念头突然在他脑海里炸开。

  压水井!

  这东西技术难度并不高,前世农村家家户户都在用,为啥现在没用到田间地头?

  陈晨越想越觉得可行,挑着水快步往家走,借着意念轻轻托着水桶,脚步轻快,桶里的水一滴都没撒出来。

  回到家,他先把桶里的水倒进大水缸,路上已经用意念将井水换成了空间泉水。

  等陈阳凑过来喝水时,又小声念叨:“哥,这水真的比以前甜,喝着不涩口了。”

  陈晨笑了笑没解释,只让他少喝凉水。

  进屋后,他翻出之前买的《车工工艺学》,这本书主要讲车床加工技术,其中恰好提到了杠杆原理,与压水井的核心构造不谋而合。

  陈晨结合上辈子对压水井的记忆,在脑子里慢慢勾勒出整体结构:泵头缸体、压杆、井管、双向阀,零件不算复杂。

  琢磨一下,这些零件里,只有泵头缸体需要坚固耐用,得用钢铁铸造。

  但其实用不了多少铁,成本并不算高。

  而且压水井也不是后世才有的新鲜技术,早在十九世纪就已出现,几乎没有技术壁垒。

  唯一的额外成本就是打井,不过现在都是人工打井,五六个壮劳力,浅土井两三天就能打好,就算是深一点的井,四五天也能完工。

  农村最不缺劳动力。

  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可行性极高,陈晨的眼神亮了起来。

  但这事不能自己说了算,得找队长刘福生上报,至少要报到市里才有资格拍板。

  县里都没有钢铁厂,铸造压水井的零件,只能靠市里的工厂来做。

第70章 平原游击队

  “小晨,干啥呢?娘叫你半天了。”

  陈晓娟掀开里屋门帘,探进头来,见陈晨捧着本《车工工艺学》对着书页发呆,轻声唤道。

  陈晨猛地回神,把书合上往炕边一放,“嗯?没事,想点事情出神了。”

  他跟着陈晓娟往外走,走到灶房门口问道:“咋了娘,有啥事?”

  林月芳正往灶膛里添柴,火苗舔着锅底,映得她脸上暖融融的。

  “我说今天是小年,腊月二十三了,晚上要来咱大队放电影,你带小阳和小晴一起去呗。”

  陈晨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哎?今天就小年了?我都过糊涂了。”

  “可不是咋地,你天天在村里瞎转,连日子都忘了。”

  林月芳笑着嗔怪一句,“去吧,他俩好久没出门了,平时也不敢让他们走远。”

  “好,我带他俩去。”

  陈晨应下,心里却还惦记着压水井的事。

  他不能直接找刘福生提,自己就上了几年公社学堂,学堂里只教识字、算数和农作常识,压根没教过这“新鲜玩意”,平白无故说出来,难免引人怀疑,还得找个稳妥的由头。

  目光扫过灶台上的菜筐,里面只剩几把干咸菜,陈晨开口道:“娘,今儿小年,咱炒点肉吃呗。”

  这话刚落,里屋就“嗖”地探出两个小脑袋,陈阳和陈晴眼睛瞪得溜圆,异口同声喊:

  “肉!吃肉!”

  林月芳无奈又好笑,点了点俩孩子的额头:“就知道吃。行,今儿小年,就切一小块解解馋。”

  陈晨弄来的几斤肉,家里一直看得金贵,平时只敢切薄薄几片肥肉炼油,炒菜时舀一勺油星子提味,半点不浪费。

  眼下快过年了,又是小年,难得破例一次。

  林月芳切了一块五花肉,放在温水里泡去血沫。

  没有绿叶菜,只能配着干咸菜炒,即便如此,也是这阵子最丰盛的一顿。

  五花肉放进热锅里,不用额外放油,自身的油脂慢慢煸炒出来,滋滋作响,香气很快弥漫开来。

  林月芳撒上一点粗盐、舀了半勺酱油调味,翻炒几下后,带着肉香的咸菜就出锅了。

  这年头的猪肉没什么饲料喂养,带着一点点淡淡的膻臊味,这点味道完全可以忽略。

  一家人围着小炕桌,吃得格外香甜,陈阳和陈晴狼吞虎咽,连咸菜汤都拌着玉米面窝头吃干净了。

  林月芳特意把窗户关得严严实实,这年月谁家敢光明正大地吃肉,不是招人嫉妒就是惹人非议,万一被人举报,麻烦就大了。

  这阵子一家人都跟着她精打细算,难得小年改善伙食。

  吃完饭,

  陈晨看着空间里早已丰收的棕土地,几十亩地的粮食,亩产量足足是现实中的五倍,相当于存了几百亩地的收成。

  这样一来,能做的事情就多了。

  这半个多月来,他每天都在空间里锻炼,身体肉眼可见地强健起来,空间范围也随之扩张了不少,意念的探查距离更是达到了近四米。

  他凭着自身身高估算,自己一米七八的个头,躺下后意念范围比两个自己连起来还长些,这个距离已经足够他做不少事,比最初一两米的范围实用多了。

  来这个时代快两个月,能清晰感受到身上的变化,如今的他比村里普通青年壮硕不少。

  只是裹着厚厚的棉袄,没人看得出来,等开春穿汗衫时,才会格外明显。

  下午四点多吃完晚饭,五点多天就开始擦黑。

  北方腊月的傍晚格外短促,日头一沉,寒意就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陈晨扛着两条小板凳,左手牵着陈晴,右手招呼着陈阳。

  陈阳怀里也端着自己的小板凳,蹦蹦跳跳地跟在后面,三人往村大队的空院子赶。

  路上碰到不少往大队去的村民,有老人拄着拐杖,有妇女牵着孩子,还有半大的小子们跑在前头抢位置。

  “小晨,快点走!去晚了好位置就被占完了!”

  隔壁的王婶笑着招呼他,手里还拿着块粗布,准备给孩子垫着坐。

  到了大队院子,里面已经聚了不少人,大人小孩挤挤挨挨,都往中间那两棵老槐树底下凑

  那儿是看电影的最佳位置,视线好,还能借着树干挡点风。

  陈晨带着弟弟妹妹,找了块平整的空地,把板凳摆好,陈阳立马坐上去,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槐树边上的空场,嘴里念叨:“电影队咋还没来?咋还没来?”

  放电影的幕布通常就挂在两棵老槐树之间,用绳子把帆布幕布的四角系牢,绷紧了就能用。

  陈阳之前跟着林月芳看过两次电影,每次都记挂好久,这是他难得的娱乐。

  没一会儿,院子里就坐满了人,连墙头和老槐树的树杈上都爬了不少半大孩子,一个个扒着墙头、搂着树干,叽叽喳喳地盼着电影队。

  大队门口挤得水泄不通,连路过的外村人都停下脚步,凑过来想蹭着看。

  又等了约莫一刻钟,村口传来三轮车“吱呀吱呀”的声响。

  两个穿着蓝布褂的城里人骑着一辆三轮车进来,车斗里装着黑沉沉的放映机、铁皮胶片箱,还有一个方方正正的柴油发电机,轮子碾过土路,溅起不少尘土。

  几个年轻社员立马上前搭手,七手八脚地把放映机抬到八仙桌上,又把帆布幕布拽平系紧,将两个喇叭挂在幕布两侧的木杆上。

  负责发电的社员拉了几下发电机的启动绳,“突突突”的声响瞬间震得整个院子都发颤,发电机的烟囱里冒出淡淡的黑烟。

  放映员擦了擦放映机镜头,按下开关,一道白光从机身里射出来,稳稳地打在帆布幕布上,瞬间照亮了一片。

  正式放电影前,先放了几张玻璃幻灯片,上面画着社员们浇麦地、积肥造肥的场景,放映员拿着话筒,对着喇叭喊道:

  “各位社员同志们,眼下旱情紧急,大家都要抓紧时间给麦苗浇封冻水、多积农家肥,把冬春连旱的影响降到最低,来年才能多打粮食!”

  幻灯片循环放了两遍,才换上电影胶片。

  放映机“哒哒哒”地转动起来,黑白画面出现在幕布上,伴随着激昂的背景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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