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晨走过来,又耐着性子劝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说了一遍又一遍。
陈晓娟性子执拗,怎么都不肯同意,陈晨劝得口干舌燥,最后实在没辙,只能借口出去转转,躲出了家门,喝口泉水...
第二天一早,陈晨依旧跟着去上工。
春耕的活计,大概要持续一个多月,播种、浇水、薅草,忙完这一阵,就只能看天意了。
这年月的农民,说白了就是看天吃饭。
春耕之后要是一滴雨都不下,就算大家再努力,也没用,只能认栽,没什么太多人工补救的办法。
这种情况,大伙儿早就习惯了,只能默默祈祷,盼着老天爷能开眼,多下几场雨。
又干了十来天,陈晨找了个空闲,跟刘福生说了一声。
理由也简单,就说城里有点事,要去忙活几天。
刘福生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陈晨有了正式工名额,以后迟早要去城里上班,再也不用在地里刨食了。
他没多问,爽快地答应了:“行,你去吧,你不上工,工分就不给你算了。”
在他看来,陈晨以后就是城里人了,吃公粮、拿工资,家里人以后也能跟着搬去城里,过上好日子。
现在家里能有一个正式工,养活三四口人根本不成问题。
陈晨跟林月芳说的,也是去办事,林月芳现在对这个大儿子,可谓是言听计从。
他也确实有正事要办。
先去大公社,把陈阳上学的事办好,然后再去县里一趟。
大公社,其实就是周边几个村子凑在一起组成的,类似于后世“乡镇”的雏形,只是还没有形成大规模的人口聚集,看着和普通村子差别不大。
去年大食堂没解散的时候,大伙儿还都在公社的大食堂里吃饭,热闹得很。
自从食堂不开火之后,陈晨就再也没去过,算算也有小半年了。
公社里的学校,是县里统一开办的。
教育下乡是建国后的方针,其实从建党初期就有了,早在井冈山的时候,就一直开设扫盲班,国家对教育这块,一直很重视。
从村里出发,沿着土公路往前走,大概走了半小时,就到了大公社附近。
学校就在公社大院的旁边,一栋矮矮的土坯房,门口贴着鲜红的标语,“普及教育,扫除文盲”,字迹工整有力。
院子里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人数不多。
这会儿上学没人硬盯着,农忙的时候,孩子们就跟着大人去地里干活,等农闲了,再回来上学,再正常不过。
陈晨走进公社大院,找到负责学校登记的矮房。
敲了敲门,进去说明自己的身份,说是来给弟弟陈阳办入学手续的。
他拿出家里的户口簿,证明了身份,然后交了一块五毛钱。
这是陈阳一年的学费,不算贵,大多数人家都能勉强承担。
办事的同志核对了信息,收了钱,随手写了一张入学证明,递给陈晨:“行了,手续办好了,等农闲了,让孩子直接来上学就行。”
就这么简单,没有复杂的程序,没有多余的要求。
陈晨接过证明,仔细看了看,上面写着陈阳的名字、年龄,还有入学时间,盖着公社学校的红印。
他把证明收进空间,又问了几句学校的情况。
办事的同志随口答道:“现在公社小学不分年级,就一个班,所有孩子都在一起上课,课本都是县里统一发的,上课时间也不固定,农闲多上几天,农忙就少上几天,还有,孩子上学要自己带饭。”
陈晨点点头,记下这些,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出了矮房。
也没回家,他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
第110章 小凤凰
出了大公社,陈晨停下脚步,从空间里取出二八大杠自行车。
他平日里出门的“坐骑”擦得干干净净,不过车架上的漆掉了几块,是上次在省城弄的。
想起上次在省城的惊险一刻,如今如果再遇到那种情况,应该能游刃有余了吧?
他推着车走到路边的树林旁,确认四周没人,意念一动,将凤头蜂鹰从空间里放了出来。
蜂鹰扑棱着翅膀落在地上,小眼睛滴溜溜直转,脑袋来回晃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自从被陈晨收进空间,它天天待在里面,除了吃就是睡,早就闷坏了。
如今见到熟悉的天地,显得格外兴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清亮又短促。
这段时间,它喝着空间里的灵泉水,吃着陈晨喂的粮食和野物,身子比之前长大了一小截,羽翼也更丰满了,体格健硕。
经过驯服,它早已对陈晨唯命是从,哪怕心里想振翅高飞,去远处转转,也得先等着陈晨点头。
陈晨看着它兴奋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它可以随便飞。
“扑棱棱”
蜂鹰立刻振起双翅,翅膀带起一阵细小的风,转眼间就飞上了高空,越飞越高,很快就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没了踪影。
陈晨展开意念,如今他的意念范围已经涨到了二十米,即便如此,也感应不到蜂鹰的气息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没往心里去。
若是这蜂鹰真要跑,他也不拦着,毕竟当初抓它,也只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伴解闷,并非要把它困在身边。
蜂鹰有自己的天性,真要飞走,也是它的造化。
陈晨骑上二八大杠,脚蹬踏板,快速朝着县城的方向奔去。
土公路凹凸不平,自行车颠簸着,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大概骑了四五里路,穿过一片小树林,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翅膀振动的声音。
陈晨抬头一看,蜂鹰正盘旋在他头顶,嘴里还叼着几只马蜂,翅膀一斜,顺着风势,慢慢落在了他的肩膀上,嘴里的马蜂叼得紧紧的,没有吃。
“额……这是要给我吃?”
陈晨瞬间明白了它的意思,赶紧展开意念,在自己身前隔出一层屏障,将那几只马蜂稳稳拖住。
蜂鹰天天吃蜂类,不怕蛰,可他不行,被马蜂蛰一下,轻则红肿,重则疼得钻心。
蜂鹰见陈晨不吃,歪着脑袋看了他两眼,随后低下头,用嘴啄了几下,几口就把马蜂吃了个干净。
吃完后,它稳稳地站在陈晨的肩膀上,不再乱飞,脑袋抬得高高的,目视着前方,像是在给陈晨放哨。
陈晨腾出一只手,轻轻摸了摸蜂鹰的脑袋,笑着说道:“给你取个名字吧,你是凤头蜂鹰,也叫东方蜂鹰,那就叫小凤凰吧?”
他也不知道这只蜂鹰是雄是雌,随口起了个名字。
肩膀上的蜂鹰自然听不懂,只是喉咙里又呜呜叫了两声,用脑袋蹭了蹭陈晨的手心,显得格外亲近。
“那就当你同意了。”
陈晨笑了笑,收回手,用意念控制着自行车的方向和速度,不用刻意扶着车把,也能稳稳骑行。
一路上,骑了不到一个小时,县城的轮廓就出现在眼前。
陈晨在不远处停下,意念一动,将二八大杠和肩膀上的小凤凰一起收进了空间。
自然不能带它进城。
整理了一下衣服,掸掸尘土,迈步走进县城。
他穿的是过年时,林月芳和陈晓娟一针一线缝的新粗布褂子,洗得干干净净。
穿上了新衣服,自然也得照看着点,不想弄脏。
陈晨径直朝着甄老头家的方向走去。
辗转了几条巷子,终于到了甄老头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
门很快就开了,甄老头穿着一件灰布棉袄,看到陈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小晨来了,快进来。”
“老爷子,过年好。”陈晨笑着打招呼,顺势走进院子。
“哈哈哈,过年好,过年好。”
甄老头乐呵呵地关上门,领着他进屋,“快坐,我给你倒杯水。”
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木凳,墙角堆着一些杂物,其余地方收拾得干干净净。
甄老头倒了一碗白开水,递给陈晨,开门见山道:“你小子,肯定有事要问吧?上次你来,我就看你欲言又止,想说又不好意思开口,今儿个小惜和小双都不在,直接说,不用客气。”
陈晨接过水杯,喝了两口,笑着点点头,也不绕弯子:“老爷子,您真是敏锐。我这次来,是想问问您,上次我就想问,您知不知道以前县城里的典当行、玉器坊,谁家还留着老玉?我想收一些。”
甄老头闻言,怪异地看了陈晨一眼。
他实在猜不到陈晨想干啥。
这年头,粮食、布匹、甚至黄金都有用...
但玉这东西,既不能吃,又不能用,除了好看,一点用处都没有。
若是为了把玩,他之前给陈晨的两块老玉,已经足够大、足够好,不管是自己把玩,还是打磨成小物件送人,都绰绰有余。
不过,他和陈晨的关系早已不一样了。
陈晨对甄家有恩,上次送的粮食,甄家至今还没吃完,而且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心思细、有本事,做事稳当,他心里很是认可,也没什么信不过的。
甄老头吸了一口旱烟,缓缓说道:“有是有,不过你也知道,这年头,买卖属于违规,人家要是不缺钱、不想惹麻烦,未必肯卖给你。”
“我只能告诉你地址,你自己去问问,实在不行,你提我名字,或许能给点面子。”
“成,谢谢您老爷子。”
陈晨连忙道谢,“我就是去问问,能成最好,不成也没关系,绝不勉强人家。”
甄老头点点头,随口报出一个地址:“就在新城区那边,胡同三号,户主姓沈,以前家里是开玉器坊的。”
陈晨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记牢地址,起身说道:“那老爷子,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忙活。”
甄老头连忙拉住他:“急啥?不等甄惜和小双回来了?留下一起吃午饭,家里还有点白面,给你烙饼吃。”
“不了不了,老爷子。”
陈晨连忙推辞,“下次,下次我一定留下吃饭,这次实在有事,先走了。”
说完,他匆匆跟甄老头道别,转身出了院门,朝着新城区的方向走去。
县城的新城区,离甄老头家不算近,陈晨走了半个小时,才渐渐靠近。
县城里的巷子又窄又深,弯弯曲曲,有的巷子口墙上刻着名字,模糊不清,有的则压根没有名字,只能凭着记忆和打听,一点点找。
他问了三个路人,才终于找到沈家胡同的大致位置。
刚走到胡同口,陈晨下意识展开意念,扫了一圈...
没想到这一扫,竟扫到了隔壁巷子里,段老虎家的大狗。
那狗体型壮硕,正趴在门口打盹,气息粗重。
“呵?这么近?”
陈晨心里微微一动,意念再扫,发现段老虎也在家,正坐在屋里叹气,旁边的胡东,小心翼翼地伺候着,端茶倒水,不敢多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