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磊抿着嘴，没说话，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
第108章 正式工名额
一旁刚倒完水的林月芳听见这话，连忙走过来，笑着从陈晨手里拿过证书，拍了他一下：“这孩子，说啥呢？证书就是荣誉，荣誉不分大小，都是为人民服务，你这觉悟可不行。”
她心里高兴坏了，公安局的人亲自上门送喜报，还给了立功证，这是多大的荣耀。
“小晨，你到底立了啥功啊？”
林月芳一边说，一边翻开黑色封皮，证书里面是手写的字迹，但很规整，还有鲜红的印章。
她认识一些字，可开头第一个“兹”字，她就不认识，好在连蒙带猜，也能看懂大概意思。
“兹有陈晨同志，在维护社会治安、保护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行动中，面对歹徒毫不畏惧，挺身而出、英勇搏斗，不顾个人安危，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成功将歹徒抓获归案。”
“该同志见义勇为、立场坚定、表现突出，彰显了热爱人民、敢于斗争的高尚品质，为维护社会安定作出积极贡献，堪为广大群众之表率。”
“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经研究决定，对陈晨同志予以立功表彰。”
看到“勇斗歹徒”“不顾个人安危”这几个字...
林月芳脸上的笑意瞬间没了，脸色微微发白，手里的证书都差点掉在地上。
声音都有些发颤：“晨儿，你、你没事吧？”
陈晨一看林月芳的表情，就知道又担心了，又害怕了.....
连忙拉住她的手，笑着安慰：“娘，我没事，一点伤都没受，你看，好好的呢。”
他一边说，一边晃了晃胳膊，让林月芳放心。
这个时代的女人，大多有一种共性，坚强的时候，真能顶半边天，甚至顶起整个家。
但她们的脆弱，也往往体现在孩子身上。
“哦哦...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林月芳松了口气，又把目光落回证书上，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往下翻了翻，还有三行小字。
“为表彰先进、弘扬正气，经研究决定，对陈晨同志予以立功表彰，并奖励‘正式工’名额一个，以资鼓励。”
“望陈晨同志珍惜荣誉、再接再厉，在今后的工作与生活中继续发挥模范带头作用。”
“特此发证。”
最后是发证机关的签字和鲜红的印章，方方正正的红印盖在末尾，格外醒目。
这两行字里，不少字林月芳都不认识，她皱着眉，又把证书递回陈晨手里，问道：“晨儿，这‘正式工x啥？’”
“嗯？”
陈晨一愣，接过证书低头看去，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瞬间喜笑颜开，眼睛都亮。
“奖励‘正式工’名额一个！”
这几个字，特意加粗加大，格外扎眼。
“啊？真的假的？”他不由自主问出声，抬头看向赵磊，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赵磊脸上的严肃终于绷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眼角都皱出了细纹：“当然是真的，我特意跑了趟津门，帮你办成了重大立功，按规定能奖励一个工作名额。你没有原单位，这还是特事特办，所以才没有奖金的。”
陈晨心里一暖，格外感动。
上次听王云山和刘国春念叨过，赵磊为了他的事，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省城和津门，费了不少力气。
他俩说到底，不过是萍水相逢，他只是嘴甜，多叫了几声叔，没想到赵磊会这么上心。
陈晨猛地站起身，身子站得笔直，语气诚恳得没有一丝犹豫：“赵叔，谢谢您，以后您要是有啥事，尽管叫我。”
说着，他伸出手，想要和赵磊握手。
赵磊看着他郑重的模样，心里越发欣慰，知道自己没看错人，也伸出手，和他握在一起：“嘿嘿，你小子，不用谢我，这都是你自己立的功。那歹徒流窜好几个地方犯案，省会津门那边通缉他好几个月了，谁也没想到，最后栽在了你的手里。”
陈晨握着赵磊的手，能清晰摸到他掌心的老茧，那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
他忽然想起了压水井的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证书，又问道：“赵叔，这证书上没说，工作安排去哪啊？”
“咱们县里的国营单位，也就食堂、食品厂、供销社这几个地方。”
赵磊挠了挠头，有些歉意，“我这边实在没有多余名额，不然就把你补进公安局了，你这小子，心思细、胆子大，太适合干我们这行了。”
“不过具体去哪，还得再等等，等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跟你说。”
陈晨点点头：“赵叔，我还没成年，应该不能干正式工吧？”
“你说得对，确实不能直接当正式工，”
赵磊笑着解释，“可以先去当临时工，等你到了成年年纪，再给你转正，这两年待遇和正式工差一些。”
陈晨心里盘算着，沉默了片刻，有些难为情，但还是咬了咬牙，说了自己的想法：
“赵叔，我能不能把这个名额让给我姐？她已经成年了，而且她马上要结婚，以后要去城里生活，这个工作对她来说，更有用。”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林月芳就愣住了。
连忙想开口说话，却被陈晨打断：“娘，您别说了，这事我做主。”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眼神坚定，林月芳语气一顿，到了嘴边的话，没说出来。
赵磊更是惊讶，没想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敢这么跟自己的母亲说话。
这个时代，还是家家户户都注重尊卑的，大人说话，孩子一般不敢随便插嘴，更别说这样直接打断、拿主意了。
但他也清楚陈晨的家庭情况，父亲早逝，母亲性子软。
陈晨作为家里最大的孩子，或许从小就撑起了这个家，早就养成了拿主意的性子。
这些信息，他当初办立功手续时就了解过，转念一想，便想通了。
赵磊在心里暗暗点头：难怪这家里没了男人，还能过得井井有条，原来都是这孩子在撑着，真是个有担当的。
对陈晨，他更是看重了几分。
陈晨看着赵磊犹豫的神色，以为他为难，心里有些失落，刚想开口说“要是不行，就算了”。
就听见赵磊说道：“成，没问题。你有这份心，是好事，我跟那边说说，特事特办，等有岗位了，你带着你姐来县里报道就行。”
“哎，太谢谢赵叔了！”
陈晨喜出望外，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脚步声，之前出去通知刘福生的警员，带着刘福生走了进来。
陈晨立功，没有所属单位，户口在西高庄村，刘福生作为生产队长，算是他的直属领导，赵磊特意让人把他叫来，知会一声。
刘福生一进门，就认出了赵磊，连忙上前打招呼：“赵磊同志，你怎么来了？小张同志跟我说了陈晨立功的事，我这个当队长的，都不知道这孩子立了这么大的功，真是惭愧。”
他和赵磊在公社开会时见过好几次，知道赵磊是县里公安局的局长，是县里的核心领导班子成员。
赵磊笑着摆了摆手，简单把陈晨勇斗歹徒、配合警方抓获通缉犯的过程说了两句。
没有细说细节，毕竟涉及案情，不宜多讲。
-----------------
ps（现在这个时间段，河北的省会还是天津，应该还有不少年天津才会独立成直辖市，国际庄才会成为省会。）
第109章 上学！
而且...也没细节。
陈晨都没跟他说明白，一拳就放倒了，差点打死...
两人又客套了几句，赵磊看了看天色，站起身说道：“我还有别的事，就不多留了，证书你们收好，工作的事，我回头再联系你们。”
陈晨和林月芳连忙挽留，让他留下来吃顿饭，赵磊却摆了摆手，执意要走：“不了不了，还有公务在身，下次有机会再说。”
说着，就带着两个警员，转身出了院子，抬上自行车，匆匆离开了。
看着他们走远，刘福生才转过身，一脸震惊地看着陈晨，半晌才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你小子，行啊！藏得够深的，立了这么大的功，居然一点风声都没露，连我都不知道。”
陈晨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有些局促地站在那里。
他没法跟刘福生细说抓捕歹徒的细节，跟别人可以扯谎，但刘福生对他太了解...
总不能说自己有空间、有意念。
只能沉默着，啥也不说。
刘福生看着他的模样，心里也明白，这孩子大概有自己的苦衷，也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道：“行，我也不多问了，反正警局都给你备过案了，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以后要是有啥事，尽管去队里找我。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哎，刘叔慢走。”陈晨连忙应道。
看着刘福生离开的背影，林月芳才转头，看向屋门口。
陈阳和陈晴两个小家伙，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地偷看。
她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严肃：“你俩先回屋里玩，我跟你们大哥说点事。”
陈阳和陈晴对视一眼，乖乖地点了点头，回了里屋，还懂事地轻轻带上了屋门。
“晨儿，你真要把工作给晓娟啊……这可是正式工啊。”林月芳攥着衣角，目光里满是难以置信。
从骨子里说，这年月的人多少都有点重男轻女，倒不是刻意偏心，而是现实摆在眼前。
女孩终究要嫁人，嫁了人之后，能回娘家帮衬的机会就极少了。
若是嫁得近还好，逢年过节还能回来看看，但很多嫁去外地的姑娘，一辈子下来，十年、几十年见不到娘家人的，不在少数。
就像小姨林月梅，嫁去了别的城市，这都五六年了，一点音信都没有。
陈晨这做法，要是在外人看来，根本不能理解。
相当于把正式工名额，白白送给了刘建军家。
这么一想，林月芳的反应，已经算是温和的了。
陈晨点点头，语气坚定：“娘，我知道您在想什么，您不用担心。姐姐嫁去县城，离得不远，想回来随时能回来。而且姐姐的性子您还不清楚？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家里，就算嫁出去了，也不会不管咱们。”
他顿了顿，又说道：“何况，姐姐为这个家做的已经够多了，从小到大，什么苦都吃了，也该让她享享福了。家里有我，您还怕过不上好日子吗？”
他心里清楚，这个家要是没有陈晓娟和林月芳一起撑着，恐怕早在他穿越过来之前，就散架了。
以他后世的思维，没有重男轻女的念头，对这个默默付出的姐姐，只有尊敬和感激。
还有一点，他没说出口...
他实在不想去国营单位上班，不管是供销社、食品厂，还是大食堂，都是累死销售员的职位。
这些单位大多都是按点上下班，员工一站站一天，规矩多，太不自由。
他有空间和意念在身，不想被束缚住手脚。
陈晨苦口婆心地劝了半晌，林月芳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想起女儿这些年的辛苦，心里的疙瘩渐渐解开，轻轻叹了口气：“成，娘都听你的，你心里有数就好。”
到了下午，陈晓娟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被林月芳拉进了屋，把正式工名额的事说了一遍。
陈晓娟当场就愣住了，随即连连摆手，语气急切地推辞：“不行不行，娘，这名额不能给我，是小弟立的功，该是他的。我马上要嫁人了，不用这么好的工作，小弟还小，以后还要养家糊口，这工作对他更重要。”